第647章 永夜降臨:腐潮港的最後通告
「有人以為黎明會自己來。
但在永夜之下,沒有光會替你醒來。」
《逆光行者》
篝火已經點燃。
第四避難區的玩家圍坐在一起,臉上仍有昨夜怪潮留下的灰燼痕跡。
司命剛坐下,羅格就丟過來一句沉重的話:「司命。因為你帶回來的情報比較特殊————所以,我們要開全港會議。」
司命一愣:「全港?」
羅格點頭。
「不是我們第四區的內部會,是所有活著的避難區。
周圍瞬間安靜。
羅格掏出通訊器,深吸一口氣,按下聯線請求:「腐潮港————所有避難區,第四避難區請求緊急聯線。」
虛空一震。
篝火上空裂開一道巨型光幕,把沉重的藍色投影灑滿整個廣場。
一塊又一塊窗口亮起:
第一避難區第二避難區第三避難區邊緣避難區漁夫避難區工業廢墟避難區醫院避難區.
港口小避難區光框越來越多,直到整個天空像一張被晾曬的破舊布面。
有二十多個倖存避難區,但,畫面上只有五六個區的人影比較清晰。
其餘全部殘破、閃爍、像隨時會消失。
羅格簡短沉聲開場:「第四區今日調查燈塔,確認永發現一種名為災厄空間的存在。永醒者的災厄空間,鑰匙已經獲得。」
話音落下,引起另一窗口中的騷動。
第三避難區的女指揮官冰冷開口:「我們淨水廠那邊————也發現了類似的鑰匙。」
第二避難區的獨眼男人嗤笑:「我們在卡特勒實驗區的地下室里開出過一樣的玩意兒。我還以為是裝飾品。」
另一個來自醫院避難區的商人模樣NPC點頭:「我們也發現了鑰匙,但————沒人敢用。」
窗口一片喧譁。
羅格抬手:「安靜。讓他來說。」
他指向主屏幕中央。
那裡的虛擬窗口終於穩定下來,出現的是一個滿臉鹽斑、眼窩深陷的老人。
他身披破舊海棠外套,舉著一盞老船燈。
燈芯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
第四區有人驚呼:「老港長————!赫羅伊德!」
他,是腐潮港上一次洪災的倖存者之一,腐潮港的管理者。
赫羅伊德抬頭,眼神里沒有震驚、沒有憤怒只有悲哀的確定。
他淡淡開口:「你們終於找到鑰匙了。
「那————永夜,也該到了。」
全港瞬間安靜。
赫羅伊德的聲音像海底氣泡被碾碎:「從今晚起,你們將見不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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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潮不會退。眷屬不會停。潮海會從海港延伸到城市,再延伸到內陸。」
他的下一句話,讓所有避難區的屏幕都抖了一下:「想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屏幕亮度驟然增高。
五個紅色區域在地圖上亮起:
永醒燈塔腐屍淨水廠蛛母醫院卡特勒實驗基地腐語者大廳赫羅伊德指著它們:「這些地方————藏著腐潮港真正的五個傷口。」
「每一個傷口深處,都封著一個災厄,上位使徒。」
「只要它們還存在————永夜就不會結束。」
系統隨即發布通告:
【全港主任務:永夜淨化】
【目標:封印腐潮港災厄空間】
大地圖抖動,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巨物觸碰。
赫羅伊德緩慢補了一句:「永夜————是它們的甦醒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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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腐潮港上空連風都不敢出聲。
虛擬光幕下,幾十個避難區的影子重疊成一片嘈雜的海。
老港長的通告剛結束,立刻有聲音炸開:「開什麼玩笑?打上位使徒?!」
「我們只要守住避難區就能活!」
「出去等於必死死!誰願意去送死?!」
羅格皺眉,剛要說話,第一避難區的光窗中,有人提前站起。
那是老軍人賀擎蒼。
他背挺得筆直,一隻手自然貼在膝側,像隨時會敬軍禮。
他開口,聲音沉穩得像鐵:「我們要討論的是戰略,不是豪氣壯話。」
他掃了一眼所有虛擬窗口:「避難區內死亡,我們還有退出副本的機會,雖然意味著我們所有的收穫都付之一炬。但是在避難區外死亡,就是徹底死亡!」
句子落下,全場壓得死沉。
賀擎蒼繼續道:「上位使徒————我們真打算讓幾百號人試著去賭那種東西嗎?這不是戰術,是自殺。
「」
他的副官杜芮娜在旁點頭:「如果不能保證七成功率以上,我們第一避難區拒絕派人出征。」
第二避難區的光窗亮起。
獨眼黑幫頭目卡勒奇半靠在椅背上,叼著雪茄,懶洋洋卻危險得像刀鋒。
「我說兩句。」
他噴了口煙。
「我能保證我的人都活著。」
「但我不保證別的避難區。」
他抬起獨眼,閃著鋒利又殘酷的光:「我們只守住自己的,就可以活。憑什麼要為了你們的鑰匙、你們的封印、你們的計劃————去跟上位使徒拼命?」
一群苟活派立刻附和:「對!他說得沒錯!」
「我們終於活下來,憑什麼打頭陣?」
「精英想當英雄你們去,我們不陪你們死!」
會議瞬間喧譁成戰場。
就在這時,第三避難區的光窗,緩緩亮起冷色的雪光。
銀髮的冰霜女王塞雷妮雅夫人站在雪色的祭壇旁,手撐著一柄冰杖。
她沒有怒氣,只有冰冷的分析:「我來算個帳。」
她抬起手指:「一處災厄空間封印成功的概率不到兩成。」
「要連續五次成功,成功率極為低下——。」
嘶—
冰冷的語氣像刀子割進所有避難區玩家心臟。
塞雷妮雅繼續道:「但是?」
她抬起眉:「若永夜持續,每一個避難區都將在十夜內被滅。失敗率:百分之一百。」
安靜。
徹底安靜。
她的聲調平平,卻像判決。
「所以你們的「苟活」,本質是延長自己的死亡順序。不是存活。」
小避難區代表、商人羅德溫忍不住爆炸:「我們這些小避難區好不容易拖著半條命逃進你們大區,你們現在要我們又出去送死?!」
他指著光幕亂喊:「我才不去那種地方!誰愛去誰去,我們只想苟活!」
後排立刻有人喊:「對啊!為什麼要賭?」
「誰知道這些指揮官是不是在騙人?」
「活著就已經很難了!」
第四避難區附近也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在吼:「羅格你們是強的,說得輕鬆!我們這些沒戰力的怎麼辦!」
「對,我們不去送死!」
「我們想活,不是想當英雄!」
聲浪高得像潮水拍在耳膜上。
嘉爾多終於忍不住,一拍椅子站起:「怕死?!」
「星災以上的玩家怕死?!」
他大吼:「你們踏入星災那天起就把命丟在門口了!現在卻說怕死?!」
卡琳娜冷冷接道:「永夜持續越久,怪潮指數只會上升。你們以為躲在避難區里就能撐十天?你們連三天都撐不住。」
有玩家憤怒反駁:「你們是精英!我們不是!」
「你們有裝備,我們沒有!」
羅德溫咆哮:「為什麼你們要拖著全港的人陪你們賭命?!」
此刻,會議已經徹底變成撕裂的漩渦。
第二避難區的人罵第一區,第三區冷諷第二區,小避難區哭喊要活命,第四區部分玩家跟著吵————
就連老港長也皺眉:「再這樣吵下去,這個城市今晚就死。」
虛擬光幕上映出的眾多避難區窗口,吵得像一場被撕開的海嘯。
苟活派、出征派、憤怒的、害怕的、瘋狂的,聲音亂成一片。
羅格看著場面快失控了,壓低聲音:「司命。」
司命抬起頭。
整個避難區吵到天際,但他只是輕輕舉手。
光幕中所有窗口,像被某種「命運重量」壓住般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他站起,開口的聲音不大,卻像落進所有人靈魂里。
「————你們害怕死亡。」
「我懂。」
「但真正的痛苦——不是死。」
無數窗口裡的目光都投向他。
司命緩緩環視一圈:「你們以為自己活著嗎?」
「每一夜,看怪潮撲來。」
「每一夜,只能祈禱它退去。」
「下一夜,再來一遍。」
「永夜會一直延伸,沒有盡頭。」
「這不是活著。」
「這是被災厄一點一點————吃掉希望。」
空氣像被凍住。
司命繼續:「我們都是星災。」
「踏入秘詭那天、登上塔那天。」
「我們就已經把命賭過一次。」
「既然我們是在賭命活著。」
他指向光幕最中央的五個災厄節點。
「那就再賭一次。」
「賭我們還能把永夜」殺死。」
許多人微微顫動。
他緩緩說出這句,將成為整個腐潮港的「臨界點」:「————怕死的人留在避難區。」
「但?」
「那些沒有把「活著」當成唯一意義的人。」
司命抬起頭,眼神極冷卻極溫柔:「就一起去把永夜終結。」
「至少,我們要死,也要死在黎明前的路上。」
靜。
全靜。
仿佛世界的噪音,都在這一刻跪下。
然後,第一個開口的,是冰霜。
第三避難區女王塞雷妮雅挺直身姿:「我可一向不信奇蹟。」
「但是,如果連災厄都能凍結。」
「你以為上位使徒不行?」
她挑眉,寒霜凝成王冠般的光:「很好。我第三區,會出征。」
接著,第二避難區窗口亮起,獨眼黑幫教父卡勒奇啐掉菸灰:「家族的血不會流在窩裡。」
「膽小鬼的死法,會污染我的地盤。」
他偏頭,露出殺意滿滿的獨眼:「算我一個。」
「上位使徒?老子親自去。」
第一避難區軍人的窗口亮起。
賀擎蒼緩緩握拳,眼睛像戰場上最後的火光:「軍人從不挑戰場。」
「只挑什麼時候死、為誰死。」
「我賀擎蒼也出征。」
連杜芮娜也站直:「第一區,出兩隊。」
接著,最沉默的窗口亮起。
是商人羅德溫。
他聲音顫抖,卻咬緊牙:「————我們這些小避難區————」
「我們————也不是生來就只會逃的。」
「賭一次。」
「1%的機會————也是機會。」
「我們願意貢獻人手。」
全場一片死寂。
下一秒,羅格「啪」地拍在桌上,狂笑爆發:「好!!!這才是腐潮港應該有的樣子!!!」
卡琳娜咧嘴一笑:「逆光終於開始了。」
嘉爾多扛起他那面巨大樹盾:「媽的————爽。」
「老子終於又能去送死了!!」
光幕中,一個個窗口亮起:「第二區同意!」
「第三區同意!」
「小區同意派隊!」
「港口區同意!」
「醫院區同意!」
「主城區有興趣加入!」
「工業區會配合!」
羅格拾起災厄之鑰,舉到空氣前:「逆光遠征,全體通過!!」
所有代表同時按下「確認」。
光幕震亮:
【腐潮港·永夜淨化計劃·啟動】【出征隊伍:籌備中】
篝火搖曳。
風吹過寂靜,卻吹不滅那一刻決定命運的熾光。
「當人類無懼深淵之時,該是深淵懼怕人類之始。」
《勇敢者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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