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社會動物，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圈子。
顧採薇的晚飯，是跟黎芝一起尋找漂亮餐廳打卡。
鍾雨筠的晚飯，是和米悠悠一起回學校食堂。
而這一天的杜佳諾，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主位吃飯。
「周總，杜小姐這邊這邊！」
東湖高新區的某家私房菜館，一位中年男人滿面笑容，早早站在門口迎接貴賓。
杜佳諾拿到大額簽字費的消息，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還沒等杜佳諾再度開播，東湖高新區某支行行長黃帆的電話，就已經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黃帆年富力強，在銀行系統深耕將近二十年，從櫃員做起，一步一步爬到支行行長的位置。
他不太喜歡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
面對大客戶，他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平平無奇的客戶經理。
黃帆的客戶名單上，有江城小半個民營企業家圈子。 誰的發家史，他都能講上三天三夜。
誰的貸款額度高，他恨不得比當事人還清楚。
這不，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小道消息，聽說杜佳諾剛剛拿下了八位數大合同，馬不停蹄打來電話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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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帆的眼光，和普通客戶經理不一樣。
客戶經理只看你現在有多少錢，行長更加毒辣。
他會判斷你將來會有多少錢。
離了老遠，黃帆就看到周明遠和杜佳諾並肩走了過來。
他連忙笑著迎上去，伸出手。
「周總真是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杜小姐也已經邁入新階段了，恭喜恭喜！」
黃帆跟周明遠算是老朋友了。
早在濱湖新城拆遷項目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打過交道。
當時的黃帆只知道周明遠年少有為，還在主動給周明遠介紹貸款項目。 最終被周明遠用政府購買服務+績效掛鉤的方案，巧妙化解。
萬萬沒想到，時光兜兜轉轉。
黃帆驚奇的發現，周明遠不僅一點都不缺現金，他反而變得更有實力了。
以至於他手下的女主播，都能簽下八位數的巨額合同！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三個人寒暄完畢，走進私房菜館坐下。
包間擺著一張圓桌，三個人坐著顯得寬敞極了。
桌上早就擺好了冷盤，蟹粉水晶凍，蔥油雞，涼拌海蜇，四喜烤麩。
白瓷餐具反著光，杯子上沒有logo，簡約不簡單。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東湖，湖面上有月光，景色絕美。
黃帆拿起酒杯，先給周明遠倒了一杯，又給杜佳諾倒了一杯，最後才是自己。
「周總，杜小姐，今天請你們來，一是認識一下，二是有幾個事想跟你們聊聊。」 黃帆客客氣氣，小小抿了一口。
「之前書記攢局的時候，我就覺得周總是個妙人，日後必定有一番作為。」
「現在看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哈~」
周明遠舉杯笑道。
「黃行長客氣了，我也是運氣好，趕上了風口。」
黃帆擺了擺手，把茶杯放下。
「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這是本事，不是運氣。」
他看著周明遠，一本正經誇獎。
「我在銀行幹了這麼長時間，見過太多年輕人了，周總你完全不一樣。」
「有些富二代家裡有錢，沒有向前一步的進取心，有些創一代自己能賺錢，但對管錢也是一頭霧水，有些暴發戶就更不用說了，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周總你有章法，有節奏，不急不慢。」 「這個年紀，這個心性，我還是第一次見。」
「黃行長你看看你……」
周明遠咧嘴一笑。
「再誇我，我可就要飄了。」
黃帆兩手一拍，也跟著笑了起來。
「飄不了！周總你這個人我一看就知道，腳是踩在地上的，杜小姐也是。」
從基層幹起來的人，最不缺少的就是情商。
黃帆當即轉向杜佳諾。
「杜小姐，你簽了千萬合同的事，我也聽說了，來，再次恭喜你！」
「謝謝~」
杜佳諾的嘴角彎了一下。
「一千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放對了地方，它能生錢，放錯了地方，它就只是個數字。」
「杜小姐今天來了，我就跟你說幾句實話。」
黃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中央。
「你現在也是白手起家到a8水平了，你知道什麼叫a8嗎？」
「不知道。」
杜佳諾搖了搖頭。
「a是資產，8是八位數。」
「從官宣那一刻起，杜小姐你已經跨進了新的資產門檻。」
「你已經符合我們私人銀行的客戶標準了。」
「當然，也不是我們銀行勢利哈，門檻就是這麼定的。」
黃帆攤了攤手，笑著解釋道。
「一千萬以下是零售，一千萬以上是私行，零售賣產品，私行提供服務，產品誰都能賣，服務可不是誰都能給的。」 隨著老油條的插科打諢，菜一道一道上來。
黃帆一邊吃一邊聊，帶動著整場飯局的話題。
他聊經濟形勢，聊股市，聊樓市，聊黃金，聊外匯，聊比特幣。
投資建議倒是其次，這場飯局的主題，更像是給杜佳諾分享經歷。
聊這些年來，他見過的浮浮沉沉。
「周總說得對！財富和認知直接掛鉤，有時候認知不夠，錢就會到認知更高的地方去。」
杜佳諾聽著，心裡有點發緊。
她忍不住想起周明遠答應飯局邀請時的笑容。
老闆說，確實需要一個專業人士，給自己上上課。
學一下真正的a8該如何生活。
暴富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自己不懂的東西太多太多。
「我呢，還有一個女客戶。」 黃帆滔滔不絕，從來不會讓話題掉在地上。
「她做服裝生意的，四十多歲離異，有個女兒在國外讀書。」
「她的錢不是最多，但她是我最佩服的客戶之一。」
「為什麼？因為她能賺也會花。」
「她每年會花幾十萬請私教，請營養師，請形象顧問。」
「五十歲的人了，看起來像三十五，皮膚啊身材啊氣質啊緊緻程度啊，都比同齡人好一大截。」
「.……」
杜佳諾不由自主代入進去。
她想起自己的膝蓋，想起每次大強度訓練後，第二天起床的酸脹。
好像還從來沒找過專業的康復理療啊……
以前杜佳諾捨不得花錢，覺得沒必要。
「杜小姐，我剛才說的這些，你可能覺得跟你沒關係，你覺得你還年輕，身體還好，不用操心。」 黃帆笑吟吟說著。
「但你想想，你從現在開始保養，十年後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你不保養，十年後你就不是你了。」
「人要保養，財富也是一樣，同樣的道理。」
黃帆話頭一轉，終於聊到正題。
「私人銀行這塊，我曾經跟周總聊過一些，今天我再跟你們詳細說說。」
黃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小冊子，雙手遞給杜佳諾。
「我們銀行針對高淨值客戶，會有提供一整套服務。」
「門檻剛好是一千萬。」
黃帆翻開冊子，指著上面的一頁。
「喏，杜小姐你看。
「全球機場貴賓廳，不限次數不用排隊，不用擠在候機大廳的塑料椅子上。」
「如果你出差多，這個權益一定用得上。」 「.……」
杜佳諾只覺得十分新奇。
看著冊子上五彩斑斕的頁面，從來沒見過的服務，從來沒去過的國家，女孩百感交集。
頎長指尖輕輕撫過紙張，小心翼翼。
她努力感受著新的世界，從未想過自己會進入的新世界。
深吸一口氣，杜佳諾悄悄瞥了身邊的周明遠一眼。
他沒有看自己，目光留在窗外。
星星碎在東湖水面上，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融化在包廂暖燈里。
心跳突然莫名加速起來。
「還有這些.……」
黃帆繼續介紹道。
「省內跟我們有合作的高爾夫球場，都可以隨便預訂，哪怕你不打高爾夫，也可以去學。」 「不喜歡也無所謂，但有了這個選項，選項就是自由。」
「這些服務呢，存在的意義不是被你消費，是讓你知道有這個能力。」
「杜小姐如今的身價，配得上世間美好的一切。」
「可以看看我們私人銀行客戶專屬的活動清單。」
黃帆翻到最後一頁，笑眯眯展示給杜佳諾。
「這是上個月的活動，古琴鑑賞，紅酒品鑑，私人銀行客戶答謝晚宴，境外投資分享會……」
「這些都是跟杜小姐你一樣的人，你的同類。」
「你現在是a8了，要有a8的圈子，一個人走不遠，一群人才走得遠。」
……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周總，杜小姐，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心滿意足談妥私人銀行服務，黃帆起身送兩人到門口，表情真誠。 「是不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周明遠鬆了松領口，整個人向後陷進靠背里，雙腿舒展開來。
應酬間，酒意還沒完全散去。
呼吸間隱約帶著醬香餘韻。
「嗯……」
計程車駛進長夜。
杜佳諾靠在男人肩膀，小聲嘟噥。
「雖然你們聊的很多東西我都聽的一知半解，但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以前覺得離我特別遠，今天有點真實感了。」
她說著笑了笑。
「因為我好像也可以像她說的那個姐姐一樣，學著投資自己，是吧？」
「當然。」 周明遠側過腦袋望了過去。
「這就是我今天陪你過來的原因。」
「等你身價越來越高，自然會進入新的圈子。」
「很多人和事，不需要你主動去追求，到了某個位置之後，它們自己會出現。」
「你對我真好。」
車水馬龍間，杜佳諾湊近男人耳邊，一半呢喃，一半嚶嚀。
事實上，在周明遠看來，真正的掌控從來不是限制。
哪怕杜佳諾甘於一輩子當他的金絲雀，他也不願意將對方永遠關在小小天地里。
把一個人圈養起來非常簡單，可很快就會失去本來魅力。
人與人的深層次連結，本質上從來不是靠隔絕外界來維繫。
切斷社交、限制成長，讓對方圍著自己打轉，看似牢牢抓在手裡，實際上只是在不斷消耗她原本擁有的光彩。
很多老男人熱衷於這樣做。 用金錢灌溉一切，把喜歡的女孩子養成籠中鳥，金絲雀。
他們害怕失去，害怕對方羽翼豐滿脫離控制，所以一門心思選擇束縛。
他們缺乏安全感，於是希望對方的世界越來越小。
小到只剩下自己。
可那樣培養出來的人，註定不可能成為令人心動的六邊形天菜。
比方起來，往往更像是一件被精心保存，逐漸失去生命力的收藏品。
周明遠對此毫無興趣。
他更願意看著杜佳諾一步步成長。
變得無比優秀。
變得十分耀眼。
從舞蹈生起步，到擁有屬於自己的舞台和人生價值。
因為他從不擔心，這些變化會讓兩人漸行漸遠。 他相信自己會不斷向前。
也相信無論杜佳諾走到哪裡，見過多少人，經歷多少事。
當她回頭的時候，依舊能夠看見讓她仰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