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茶水
第六學區,寬闊的中央主幹道上,羅德好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周圍很有特色的建築與景觀。
第六學區隸屬於生物學院,教授的魔法、理論課程以變化學派為主。
據說生物學院的院長,特別推崇將法術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因此這裡的建築風格非常有趣,設計中摻雜著大量怪物元素,也有不少便於野獸攀爬、鳥類停留的設計。
道路上往來的行人,其出行方式也比第三學區要更加......富有特色一些。
相當一部分人直接變形成能快速移動的野獸形態,還有的乘坐能飛行的毛毯、掃帚之類,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另類:
比如此時正有一位淺黃捲髮的年輕人,被一大圈活化繩索捆得嚴嚴實實托離地面,像是一隻巨蝸牛般從羅德面前經過,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蠕動。
他本人是蝸牛背上的殼。
比如有的人用法術將自己的腿部拉長,像是踩高蹺一樣增大步幅,剛從羅德旁邊經過沒兩步,就被前一位將自己捆成蝸牛殼的仁兄絆倒,非常慘烈的摔了個狗啃屎。
總而言之,羅德整條街逛下來,老老實實用雙腿走路的乖寶寶一共只見到三個半,多出來那半個因為腿伸的太長,現在還沒爬起來。
因為馬上就要見到古老之血的買家,羅德好奇的問道:「所以布呂梅爾女士,究竟是位什麼樣的人?」
走在前面的魔女回眸,試著想像了一番異鄉人接下來的遭遇後,嘴角一掀:「哼哼,不告訴你~」
魔女略顯腹黑的笑容,令異鄉人不禁回想起上一次來學會註冊函授時的經歷,在那之後不久,他就被偽裝成普通舊帽子的格林沃老先生,也就是【院長的老舊尖帽】狠狠嚇了一跳。
羅德並不排斥增進感情的小惡作劇,不過這種事果然還是要你來我往才更有趣。
略一思索後,他裝模做樣的嘆了口氣:「真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我嗎?」
「這可是為師特意準備的驚喜,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吧~」
羅德壞笑著牽住她的手,貼在耳邊小聲道:「是嗎?看來只能用行動」讓您開口了呢,我可愛的老師特意強調的行動」一詞格外有殺傷力,斯塔菲斯的腳步停頓了下,不自然的摩擦了下雙腿,耳朵和臉頰上瞬間布滿紅暈。
她有些慌亂的將碎發攏到耳後,語氣中帶著欲蓋彌彰的味道:「不行,這麼多人看著呢..
」
魔女意料之外的可愛反應令羅德也愣了下神:「呃......意思是換沒人的地方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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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菲斯身體又是一僵,本就紅潤的臉頰進一步升溫,看起來像是被燒至紅熱的鍛材,頭頂也冒出一團蒸汽。
她低著頭轉過身來,一頭撞進羅德懷裡,用他胸口的衣物降溫。
還好斯塔菲斯出門前稍微做了些偽裝,否則要是被人看到聲名在外的繁星魔女,在異性面前露出這幅姿態...
羅德估計學會中明天找自己決鬥的年輕人,能從奧菲斯的法師塔一路排到學生管理學院去。
待滾燙的臉頰溫度稍微降低了些,魔女氣鼓鼓的掐住羅德腰間軟肉,用力一擰:「你這個貪心的壞學生!」
羅德倒吸一口涼氣,強勢圍觀的諾蕾塔則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哼,明明自己也很樂在其嗚嗚嗚」
看著被魔力繩索捆成粽子的諾蕾塔,黑貓抬起肉墊捂住貓臉,無奈的喵了一聲,藉此表達強烈鄙視的思想感情。
這次將諾蕾塔提溜出來,其實也有正事要辦,她的小說意外大受歡迎,所以刊載的報社要和她談談編撰出版事宜。
所以在將羅德帶到一處略顯陰森、人跡罕至的公館前,約好匯合時間後,斯塔菲斯便提溜著魔女之恥,在一陣白光中消失不見。
這座公館的位置很特殊,視線穿過後方茂密的森林和薄霧,隱約能看到一棵高聳入雲的巍峨樹影。
那就是生物學院院長的法師塔,整體規模甚至比羅德在追憶中見過的小黃金樹還要更大一些。
學會每個學區的大體規劃都基本相似,各大學院的院長法師塔都位於學區正中央,既是一種精神象徵,同時也是學會那座大型迷鎖的重要樞紐。
只不過老不正經的法師塔外圍,是一圈有專人每天精心修飾的園林,而第六學區中央高塔的外圍,則乾脆就是一片野蠻生長的原始森林。
據斯塔菲斯來時的介紹,這片森林中生活著許多生物學院院長從世界各地,乃至其他位面收集來的珍惜物種。
一條生物學院人盡皆知的傳言是,本學區的學生如果能進去逛一圈,基本就不用再為
畢業論文發愁,其物種豐富程度由此可見一斑,因此這座森林也被稱為生物圖書館」。
而眼前的公館,就是第六學區僅有的幾座,建立在生物圖書館」邊緣地帶的建築之一,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公館主人在第六學區的地位非同一般。
由於靠近森林,這裡的空氣濕潤、微冷,林間的清新中夾雜著少許腐葉的味道,就像是生命與死亡微妙的交織在一起,和諧、統一,不至於惹人生厭。
「嗯......估計是生物學院那位傳奇的學生,或者和艾薩克先生一樣的終身教授?」
正當異鄉人望著那株巍峨的樹影,猜測這裡主人的身份時,一道輕細、柔和的嗓音鑽入耳中,令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科萊普斯先生,請跟我來,主人正在等您。」
來人是一位身高大約只有一米五的嬌小女性,一隻非常不合時宜的寬檐女式遮陽帽戴在頭頂,蕾絲帽檐下鑽出幾縷金髮,面容精緻的像是人偶,但白皙到堪稱病態的皮膚毫無生氣,玫紅色瞳孔中也看不出什麼明顯情緒。
她身穿一件漆黑仕女長裙,裙擺拖至地面,肩頭圍著深藍色手織披肩,手上戴著一雙白執事手套,除了臉部之外,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
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問題就在這裡,羅德剛才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如果對方懷有敵意..
想到這裡,羅德內心一凜,但還沒等他回復,一身漆黑的女性便自顧自的轉身,朝公
館走去。」
羅德嘴角抽了抽,只好推開鐵柵欄門疾行兩步跟上。
公館中很暗,除了從窗戶縫隙中鑽入的少許環境光之外,完全沒有其他照明設施。
進入其中後,空氣中潮濕、發霉的味道愈發明顯了,一樓大廳中家具陳列的很是整齊,但看起來完全沒有近期內被使用過的跡象,看起來就像是...
被長大的孩子棄置許久的玩具房屋?
這樣的想法有些失禮,於是羅德不再多想,跟著黑衣的侍女踩上咯吱作響的旋轉樓梯,來到二樓最里側的一扇棕褐色雙開木質大門前。
魔眼視野中,一道道漆黑、墨綠色魔法靈光互相糾纏成荊棘狀,攀附在大門和周圍牆壁上。
「相當高級的結界,結界主人很擅長暗影、荊棘特性的力量。」
異鄉人默默做出判斷,並籍此猜測這位神秘買家的性格。
黑裙侍女沒有直接敲門,對著房門微微躬身道:「主人,科萊普斯先生到了。」
「請進。」
出人意料的,門內傳出的聲音並不尖銳,也不低沉,反而聽起來溫和而中性,如果不是斯塔菲斯此前提到對方是位女士,羅德很難通過聲音分辨其性別。
待攀附在門上的結界荊棘縮回到牆壁上,黑裙侍女推開房門,讓出一個身位,對羅德頷首示意他可以進入。
進入房間後,腳下的木質地板也過渡成了石質地磚,這是一間書房,四面牆壁都被深褐色木質書架填滿,油墨與各種藥物混合的味道在這裡占據了上風。
一位女士從位於羅德左手邊的另一扇門中走出,她胸前手指向上抬起的雙手上,正戴著一雙沾滿血跡的白色手套。
如果再配上一身白大褂、戴一副口罩,這完全就是一位剛做完手術的外科醫生。
但實際情況是,她那身看似樸素實則高檔的黑底白邊長裙,以及胸前那枚鑲嵌著大顆深藍色寶石的胸針,都和外科醫生完全沾不上邊。
深邃的墨綠色瞳孔,加上她略微上挑的眼角,給人以陰鬱而危險的初印象,羅德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劇毒蛇類。
面容較好,下頜線條稜角分明,是那種相當標緻的冷美人,和她柔和的聲線反差異常明顯。
這位女士的身高只比羅德略矮一些,目測一米七五左右,稍微有些散亂的慘白色長髮垂落至臀部,於微微捲曲的末端處漸變成深綠色,發尾繫著一隻深紅色大蝴蝶結。
明明是紅配綠的地獄組合,放在她身上卻完全不顯突兀,反倒像是點睛之筆,將她整體的冷硬感沖淡了幾分。
「請坐,科萊普斯先生。」
布呂梅爾女士的通用語發音非常標準,她的目光在羅德身上稍作停留,沒見到什麼明顯的動作,一塊手帕自行飛入她手中擦拭血跡,又有一把靠椅從書房外自行飄來,落到書桌前。
她身後的房門也自主閉合,從門縫中,羅德瞥見裡面橫放著一張類似手術台的設施,上面還躺著一具已經開膛破肚、體表長有深色濃密毛髮的類人生物屍體。
再配合書房內初步瀰漫開的,怪異而刺鼻的甜味,那具屍體的身份也就不難猜測:
獸化詛咒感染者。
「下午好,布呂梅爾女士。」
羅德簡單問候了一句,上前落座,至於他說下午,是天體學會與米德蘭的時差問題。
剛才的黑裙侍女端著一套精美茶具走進書房,分別為兩人斟上一杯熱茶,便抱著托盤靜立在一旁。
「不知道您特意撥冗和我見面...
」
羅德恰到好處的停頓了下,這位女士特意邀請他來到學會見面,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談。
「除了談一談那瓶古老之血的價格之外,我確實還有一件要事,想要請您幫忙。」
「我?」
羅德意外的指了指自己:「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知道您找我的理由。」
「很合理的要求。」
布呂梅爾女士點點頭,揮了下手,連接實驗室的房門自行打開,一瓶盛裝著深紅色粘稠液體的小玻璃瓶從中飛出,落到羅德面前。
「這是?」
見羅德發問,布呂梅爾女士伸手虛引:「高濃度的古老之血,不介意的話,請聞聞看它的味道。」
羅德遲疑了一下,拔開瓶塞,於是一股刺鼻程度前所未有的強烈甜味從中湧入鼻腔。
刺激性的味道實在過於強烈,令羅德下意識打了個噴嚏,他有點尷尬的致歉:「不好意思,我....
「無需道歉,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現在請告訴我,你的具體感受,科萊普斯先生。」
「嗯......鼻腔很癢,有點不舒服?」
「除此之外呢?」
「好像沒有獸。」
「這就是我請你幫忙的理由。」
她頷首道,桶羅德對視的墨綠色瞳孔異常平靜:「我在長期研究中發現,古老之血一旦攝入人體,會產生極強的成癮性,然而很少有人能夠理解,味道本質蛋也是一種攝入途徑。」
也就是液體揮發的微粒進入鼻腔,被黏膜吸收。
羅德將瓶塞塞好,放到書桌蛋,暗企點頭,這種程度對他來說不難理解。
玻璃瓶企行飄回到實驗室中,書桌對面的女士拿起茶杯抿獸一口:「也就是說,絕大多數人在嗅到這種味道的瞬間,就已經被它「俘獲」獸......不嘗嘗看嗎?姑且算是我得意的作品。」
「我的榮幸。」
羅德正好需毫其他味道,來緩解一下鼻腔中的不適感,便也有樣學樣,抿獸一口茶水,然後面色驟然僵硬起來苦!
好苦!
好XX的苦!
羅德從未想像過已經成為非凡者的自己,居然會有險些被味覺擊倒的一天。
茶水入口的兩秒內,難以形容的苦味從口腔中炸開,羅德甚至懷疑企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感受過的所有痛苦加起來,都比不蛋此時嘴裡洶湧澎湃的苦味,以至於他臉部肌肉都有點失控。
唯一能凌駕其蛋的,大概也就只有進入薪王狀態後,那深入靈魂的燒灼感獸。
羅德原本還在奇怪,這位女士似乎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難以接觸,現在他終於明白獸,斯塔菲斯離開時那仿佛在說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受苦」的笑容,大概率就是久這杯茶。
不得不說,確實夠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