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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五位大修(4K)

2026-10-05 07:59:12 作者: 螞蟻斬春風

  蒼梧州上空。

  一艘通體玄黑的巨型飛舟劃破雲層,艦身長達百餘丈,兩側展開如鵬翼般的機關羽翅,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艦首並排雕著一排猙獰獸首,每頭皆對應著一門巨炮。

  艦尾有九道噴焰口,吞吐著青藍火光,推動這龐然巨物以驚人的速度疾馳前行,在雲海中留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此時,李通明正立於飛艦最前端的觀測台上,目視前方,同時以神魂駕馭飛艦執行。

  「大人,飛艦沒什麼問題,馬上便可以全速運轉……」不時便有天工府打扮的人,趕來觀測台,和他匯報飛艦的各項情況。

  李通明皆會一一回應。

  雲中風大,將他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散眉宇間凝結的沉鬱。

  下方偶有山巒,如波濤般向後飛退。

  「也不知小妹現下是何處境……」李通明低聲呢喃。

  伴隨著話音落下,腳下飛艦徹底預熱完畢,傳出機關齒輪咬合的轟鳴。

  九道巨型尾焰也驟然隨之暴漲,飛行速度達到極限。

  此飛艦乃天工府壓箱底的寶貝「破空艦」,平日裡連皇親國戚都難借出,此刻卻被墨守大手一揮,直接調撥。

  不過由於破空艦太大,嵌合機關又太多,太複雜,單憑李通明一人,尚不能做到完全掌控。

  比如他操控著動力部分,那便無法分神駕馭那些攻擊和防禦模組。

  這也正常,畢竟破空艦至少要有上百熟悉機關運轉之人,彼此相互配合,溝通有無,才能操控自如,完美發揮出作用。

  完整的破空艦,單論破壞力和覆蓋面之廣,還在七境大修之上。

  是真正的戰場殺器,尤其是面對妖庭大軍。

  說它能斬殺七境大妖或許誇張,可轟死一群六境妖獸,絕不算難事。

  尤其是破除遺蹟禁制,耗費陣法能量這一塊,更是出色。

  所以,墨守除去批給李通明這大殺器之外,同時也調遣了上百名天工府精銳和他同行。

  這些精銳雖然不是墨家的正式弟子,卻也都修著機關之術,無疑最適合聯合駕馭這等龐然大物。

  除去破空艦這一大殺器外,李通明還有其他準備。

  ……

  飛艦中央,議事廳。

  一張青玉方桌旁坐著五道身影,皆是李通明請的救兵。

  

  由於不知那處遺蹟具體有何危險,他只好做最壞的打算,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

  有誅邪台的兩位主祭,紫雲真人和孟守拙。

  兩人一人是墨守的老友,一人是裴讓的至交。

  由於時間緊迫,李通明只是寫信求助,甚至沒有親自趕往,兩人便答應下來。

  還有就是剛剛回京受封的七境兵家修士,韓烈。

  這位新進的大修,由於正好要北行,算是順路,所以答應的也極為痛快。

  然後是朱立身的師父,大農師項德厚。這個全仰仗朱立身相幫。

  以及二弟李行川的老師,謝觀瀾。

  同樣是寫信求助,還刻意沒讓二弟知曉。

  若非是墨守正在閉關,此處便還得加上一位天工府府主。

  ……

  破空艦實際剛出發不到一刻鐘。

  李通明在觀測台確認行進方向沒有問題後,便轉身回到艦內。

  踏入議事廳時,幾位大修正圍在方桌前議論遺蹟之事,未雨綢繆。

  李通明沒有上前打擾,轉而走向角落的另一張木桌。

  「通明!」見他走進,趙瑜迎上前,聲音溫和卻掩不住眼底的憂色,「有諸位大修在,扶鸞定然可以安然無恙。」

  「嗯。」李通明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地圖,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註記。

  他面露苦笑:「懷瑾,你好不容易告假出來一趟,卻不是遊玩……」

  「能偷閒我便已經知足。」趙瑜笑道:「況且扶鸞跟我親妹妹沒兩樣。」

  一旁的高安和郭衛默默給李通明斟上熱茶。


  兩人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傻呵呵笑著,而是表情沉重,面帶愁容,不知該如何安慰。

  ……

  另一邊,紫雲真人用拂塵輕點桌面幻化出的山形虛影,長眉隨著說話聲微微顫動:「上古遺蹟,著實罕見,貧道當年與墨守雲遊數十載,也未曾遇見過!」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默默頷首,對此表示認可。

  眾所周知,遺蹟、秘境、古墓之類,多為前人留下的傳承。

  且大多年代久遠,講究一個「緣」字。

  非想遇便可遇見。

  這時,坐在對面的孟守拙突然輕咳一聲。

  其餘四人目光望來。

  只見其袖中飛出一卷竹簡,在桌上鋪開,露出密密麻麻的註疏。

  皆是蒼梧州青鸞峰一帶,流傳的一些較有名氣的前人傳記。

  孟守拙沒有絲毫廢話,指尖徑直在竹簡上輕點,頓時浮現出三道金色人名虛影:「老夫已核驗過,若遺蹟在青鸞峰,此三人機率最大。」

  「第一人,墨家遠古的上賢,墨衍。此人乃萬年前墨家奇才,精研九宮移形之術。曾於東海布下千機鎖龍陣,以機關術困殺過一條八境妖龍。」

  「第二人,兵家修士白梁,上古魏仙朝的鎮北侯。」孟守拙指向第二道虛影中披甲執戈的將領,「此人晚年隱居蒼梧,傳聞以兵家煞氣煉化山嶽為陣,入陣者如陷萬軍圍剿。」

  「第三人,道門散修,青鸞子。此人最為神秘。據傳曾在青鸞峰得道,擅風水堪輿,洞府中多設幻陣迷障。」

  孟守拙話音落下,紫雲真人手中拂塵一擺,率先沉吟道:「若是第一人,墨家傳承向來注重考驗後輩悟性,想來不會設下必死之局。」

  一旁韓烈跟著分析:「兵家遺蹟向來特徵明顯,若是第二人,當早有煞氣外泄才是。」

  謝觀瀾輕撫長須,目光在第三道虛影上停留,也給出見解……

  在座五人,有兩人是學院大儒,知識淵博。

  紫雲真人亦是道門高人,雜學頗多。

  韓烈雖是武人,卻是正統的兵家出身,年輕時曾在稷下學宮求學,學識不差。

  更何況被討論的三名前人里,有一人也是兵家之人,便更占優勢。

  四人未雨綢繆,相互探討,唯項德厚這位大農師插不上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閉目養起了神。

  不遠處,趙瑜見狀,立刻起身上前,為其將茶斟滿。

  他今日的任務相當明確,幫好友伺候好幾位大佬。

  ……

  不多時,飛艦懸停在一處座形似青鸞展翅的孤峰上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整座山峰。

  察覺到破空艦停下,艦內的孟守拙五人,忽地憑空消失在廳內。

  李通明幾人跑出飛艦時,只見五名大修已凌空立在艦首。

  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看似尋常的山巒。

  紫雲真人手中拂塵輕擺,一縷縷靈光如絲線般垂落,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其餘四人也各自用出手段探查。

  「怪哉。」韓烈眉頭緊鎖,周身玄甲在日光下微微閃爍,「以某眼力,竟穿不透此山,更看不出半點陣法痕跡。」

  既是傳承遺蹟,必有陣法隱藏,這是鐵律。

  項德厚沉聲開口:「連農家觀地術都感應不到靈脈異常,此地若真有遺蹟,定藏得極深。」

  李通明御劍來到眾大修身前,眉宇間有些一絲難掩的焦灼,一一行過禮後,他抱拳問道:「諸位前輩,可有發現?」

  紫雲真人搖頭嘆息:「通明,此地若真有遺蹟,必是墨衍與青鸞子這等擅長機關和陣法之道的人物所留。尋常探查手段,怕是難以奏效。」

  孟守拙沉吟道:「上古遺蹟往往需特定信物,或待天時契合方能開啟。譬如月圓之夜、陰陽交匯之時……」

  李通明聞言,眉間不禁皺起,若真是如此,豈不是只能幹等著。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謝觀瀾忽然出聲,平淡而又篤定:「是在地下。青鸞峰只是幌子,真正的遺蹟是山腹中的地宮。」

  其餘四名大修聞言皆驚,不過轉瞬便又恢復。


  謝觀瀾是成名極早的大儒,其年齡甚至在墨守和紫雲真人之上。

  修為手段較他們高出許多,再正常不過。

  紫雲真人長眉一揚:「如何看出?」

  謝觀瀾指尖輕點,飛出一道青光,由小及大,覆蓋整座青鸞峰:「其形如鸞,其質如空。」

  他手指划過山體輪廓:「諸位細看這山勢走向,像不像被人生生掏空的鸞鳥骨架?」

  李通明順著指引望去,果然發現青鸞峰兩側山脊的走勢,隱約呈現出被抽去內臟的飛禽形態。

  他急聲道:「先生,可有進入地宮的法子?」

  萬不得已,不能以蠻力強行破開遺蹟,否則容易造成坍塌。

  謝觀瀾沉思半晌,忽而開口:「可以月光做引一試。」

  正是烈日炎炎的時間,何來月光。

  孟守拙聞言長笑一聲,袖袍無風自動:「既需月光為引,那便造一輪明月!」

  話音方落,這位儒家大儒便突然凌空踏出七步。

  每步落下,腳下便綻放一朵青蓮虛影。

  七步踏完,他周身驟然迸發出璀璨的浩然正氣,如長虹貫日直衝雲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一聲清喝響徹天地。

  只見那浩然正氣在高空轟然炸開,竟化作萬千星輝流轉。

  轉瞬間,漫天星輝凝聚成一輪皎潔明月,清冷月華如瀑般傾瀉而下,將整座青鸞峰籠罩其中。

  「好一個假月代真!」紫雲真人拂塵一擺,誇讚道。

  月華照耀下,青鸞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山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這些紋路交織成巨大的九宮圖案,在月光中緩緩旋轉。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從山腹深處傳來。

  整座山峰如同被無形巨手掰開的核桃,兩側山體竟緩緩向左右分離。

  無數碎石滾落間,露出一條幽深裂縫。

  五名大修對視一眼,紫雲真人拂塵一甩:「進!」

  剎那間,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沒入裂縫。

  李通明回頭朝下方的趙瑜三人點頭,示意他們便留在此處,避免團滅。

  而後飲淵發出一聲清鳴,帶著他緊隨其後,沖入山腹。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原來看似幽暗的山體內部,實際竟是一座恢宏壯觀的青銅宮殿。

  穹頂高懸,夜明珠,青玉磚石……牆壁上的機關紋路。

  不過這些李通明都來不及關注。

  五名大修方一進入,便感應到沈墨崖的劍氣殘留……好強的殺力!

  以及李扶鸞等人。

  他們雖然沒有見過李扶鸞,可從其容貌上還是認出,此人便是李通明的小妹。

  五名大修轉過身,負手而立,神色各異。

  主要是對那殘留的劍氣,以及看不出深淺的沈墨崖,隱隱有了猜測。

  李通明面露緊張的看向五人,直到謝觀瀾對著他微微頷首,方才長鬆一口氣……小妹沒事!

  紫雲真人手中拂塵輕擺,目光彷佛已經穿透幽暗地宮,指向某一方向:「共有五人,其中一人修為不在吾等之下。」

  李通明聞言,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這才像話,小妹總算沒忘記我的囑託。這等危險之地,沒有十成把握,怎可踏足?!

  得知小妹無恙後,他這才打量向眼前地宮。

  下一瞬,他掃過那些牆壁上隱約是在流動的紋路,瞳孔不由微縮……這是墨家機關術?!

  ……

  與此同時,遺蹟主殿內,正在打坐的沈墨崖,突然睜開雙目,望向入口方向,向來淡然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詫異……竟是五位大修?

  「山主,可是有異?」不遠處,正和牧雲生交流心得的李扶鸞,目光看了過來。

  沈墨崖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女:「扶鸞,你那位兄長當真只是天工府的尋常督造?」

  李扶鸞不知沈墨崖為何又突然提起此事,下意識點頭道:「家兄確實如此言說。」


  沈墨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幽幽:「扶鸞,你兄長到了。」

  此話一出,牧雲生三人默默起身,看向入口方向。

  等了這許久,救兵終於來了。

  「大兄?!」少女怔愣一瞬,仰起頭,杏眸里漾起粼粼波光。

  沈墨崖忽然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依次展開:「隨行五人,皆是大修。其中一人,修為不在本座之下。」

  「什麼?!」牧雲生三人面容一僵,似乎懷疑自己聽錯。

  然而沈墨崖下一句話,更令幾人如遭雷擊。

  「還有一人……」沈墨崖停頓一息,「本座亦無把握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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