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一百六十章 第一試,開天門(6.5K)

第一百六十章 第一試,開天門(6.5K)

2026-10-05 08:00:14 作者: 螞蟻斬春風

  鎖龍井畔,千萬道目光灼灼,聚焦於中央圓台之上那片虛無。

  那裡,空氣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被無形的巨力揉捏、扭曲。

  旋即,一點晶瑩剔透的光,自九天之上悄然墜落。

  初時微如芥子,轉瞬已化龐然!

  它無聲無息地砸落在堅硬的青石圓台上,卻未激起半分煙塵,只如一滴巨大的水珠落入鏡湖,盪開一圈圈澄徹透明的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直至覆蓋整個圓台。

  那赫然是一枚渾圓無瑕、通體剔透的巨大「琉璃珠」!

  其內自成乾坤,光怪陸離。

  透過那透明界壁,清晰可見無數形態各異的古劍、殘兵,或如星辰懸浮於幽暗虛空,或如墓碑插立在山巒般起伏的金屬殘骸之上。

  劍氣縱橫,凝成肉眼可見的灰白風暴,在珠內呼嘯盤旋;更有鏽蝕斑斑的巨劍,如同沉默的遠古巨獸,散逸著令人心悸的蒼茫與肅殺。

  劍意、煞氣、不甘的靈性……種種氣息即使隔著界壁,亦覺身臨其境。

  「劍冢!是墨門的劍冢小世界!」一道帶著難以置信的低沉嗓音,如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看台。

  「天哪!墨門竟將此等鎮門根基都搬出來了?!」

  「這般非人力所能及!必是……必是那位墨門巨俠出手,以大神通方能做到!」

  「搬山移海,乾坤易位……此等神通,當真鬼神莫測!」

  無數道目光投向雲層深處,那裡似乎端坐著一個模糊而龐大的輪廓。

  看著像是投影,卻已讓天地為之低眉。

  巨俠之名,如雷貫耳,此刻更添萬丈神威!

  就在這萬籟俱寂、心神震撼之際,一道古樸、蒼勁、彷佛自太古洪荒穿越而來的聲音,如同實質的音波,清晰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耳畔。

  「入劍冢,開試煉。」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簡簡單單幾個字,宣告大比第一關的開啟。

  更是無需再多解釋。

  至於捉對廝殺,登台打擂,需得放到最後。

  原因簡單至極,上千名大比參與者,若一對一分勝負,恐要打到地老天荒去。

  而這劍冢小世界,便是一面天然篩網,真正的強者與機緣深厚者,自能從中脫穎而出,晉級下一輪。

  剎那間,圓台之下,那數十個區域內,千百道身影同時行動。

  如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又似被驚起的鳥群直衝雲霄。

  五光十色的靈光、劍氣、佛芒、浩然氣、兵家真氣……交織成一片絢麗而狂暴的洪流!

  衣袂破空之聲匯成震耳欲聾的轟鳴,千百人同時躍起所帶起的勁風,甚至在圓台下方捲起肉眼可見的氣旋。

  而在這些躍向劍冢的洪流之中,幾道身影尤為引人注目,亦是最有希望奪魁者。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身姿挺拔,如青松迎風,著青衫,出自天理書院的李行川。其一步踏出,如尺規量過,直指界壁。

  衣裙在勁風中獵獵飛舞的李扶鸞,身姿輕盈,足尖在虛空輕點,化作無形階梯,托著她如驚鴻掠出。

  隱有劍意環繞的牧雲生……以及江浸月、楚照空,緊隨其後。這三人速度不快,卻帶著沉穩。

  此外,便是出身稷下學宮的眾天驕。

  陰陽家姬霽,袍袖輕揚,身法飄逸,彷佛腳踏星軌,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微微蕩漾起漣漪。

  身著玄黑重甲、揹負門板巨刃的壯漢,一看便知是兵家之人。

  面容冷峻、目光銳利的法家修士。

  氣質溫婉的女子醫師。

  然後是佛道兩門。

  身著樸素僧衣,出自大願佛門的年輕和尚,面容悲憫,口誦佛號,被佛光托著,如同乘著蓮台,緩緩飄向劍冢入口。

  與年輕和尚同行的還有另一位佛修,狀態則截然不同,赤著雙足,皮膚呈古銅色,肌肉虬結。一看便是出自於苦行寺。

  太虛宗的仙子,身著素白道袍,氣質空靈若仙。她足下生雲,縹緲無定,身形彷佛融入風中,輕若無物。


  除去向來不愛湊熱鬧的農家、墨家,其餘各家各宗,基本都有人出戰。

  再有,便是一些出身江湖門派的武學天才。

  雖然從傳承上,弱了前面那些天驕不止一星半點,可同樣不容小覷,亦有黑馬藏在其中。

  尤其是有一人,更是被冠以「打破武夫六境上限唯他不可」的名頭。

  眾所周知,武夫是從兵家路徑分裂而出,由於道路不全,無法出現七境大修。

  到達武道六境巔峰後,若想更進一步,便只能從軍,專修兵家。

  此人被贊有望打破這一限制,哪怕有吹噓嫌疑,亦證明其天賦之高。

  ……

  圓台邊緣,蟒紋錦袍的九皇子趙焱,並未急於行動。

  他單手負於身後,銳利目光如同鷹隼,掃視洶湧的人潮。

  他在搜尋一個身影。

  然而,視線所及,儘是陌生的面孔和躍動的光影,哪裡有李通明的半分蹤跡?

  廢物……趙焱心中暗罵一聲,不知是罵那失蹤的白女,還是罵誰。

  他眼神陰鷙更甚,一絲煩躁掠過眼底。

  仙劍大比當前,不容耽擱。

  他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自其體內響起,淡金色龍氣繚繞周身,托著他如離弦之箭,後發先至,悍然撞入那巨大的「琉璃珠」中,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就在所有身影皆沒入劍冢界壁,漣漪即將平復的瞬間,幾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堪堪趕至看台邊緣的高處。

  「該死,還是來遲一步!」霍臨鋒重重一拳砸在身前欄杆上,精鐵鑄就的欄杆竟微微凹陷。

  他望著那緩緩恢復平靜的劍冢入口,眼中閃過幾分不甘。

  對於好戰分子,錯過這等盛事,實在可惜。

  苦行僧覺非雙手合十,低宣佛號,古井無波的面上也掠過些許遺憾。

  倒不是因為沒能參與其中所導致,而是惋惜未能與他所認可的李施主一敘。

  晏寧秀眉微蹙,素手輕撫腰間藥囊,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擔憂:「也不知李大哥……」

  縐離銀髮在風中微揚,凝視著劍冢深處流轉的劍氣,小臉繃緊,不知在想什麼。

  雲渺也微微嘆息,廣袖隨風輕擺。

  陸凌煙與蕭玄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聲來,手中摺扇展開。

  儘管他們從孟守拙那裡聽說,李通明被禁止參與大比。

  可幾人都不信,後者會如此輕易放棄。

  尤其是縐離說,她到天工府、防隅司找過一圈後,皆沒有李通明身影,幾人更加篤定猜測。

  因此,和孟守拙匯報過一應事宜後,眾人便快馬加鞭趕來。

  準備瞧一瞧,他們的李兄,會用什麼法子,混入大比。

  奈何還是晚上一步。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劍冢小世界的視野很好,可以一覽無餘。

  說不定能找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

  就在劍冢入口的漣漪即將平復,最後一絲波動也趨於消散的剎那。

  一道毫不起眼的青色身影,帶領追風門一眾參與大比弟子,如同被洪流裹挾的落葉,混在人群邊緣最不起眼的角落,悄然沒入那巨大的琉璃珠界壁之中。

  正是易容為趙連雲的李通明。

  他刻意收斂鋒芒,氣息都幻化的與武夫無異,完美地融入其中。

  這便是易氣塑形的真正獨到之處。

  只要他不突然掏出一具炮台來,即使動用俠意,依舊不會被人認出。

  眼前光影驟然扭曲,天旋地轉。

  下一瞬,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一股混雜著鐵鏽、塵埃與古老劍意的肅殺之氣,撲面灌入鼻腔。

  李通明穩住身形,抬眼望去。

  天地蒼茫,一片死寂的灰暗。頭頂是無星無月的混沌虛空,腳下是龜裂的黑色大地,延伸至視野盡頭。

  無數形態各異的兵刃殘骸,如同猙獰巨獸的骸骨,雜亂地插在大地之上,形成一片片嶙峋的「劍林」。


  斷劍、殘槍、崩刃的巨斧、扭曲的盾牌……鏽蝕斑駁,不知經歷多久的歲月。

  與其說是劍冢,不如說是一處上古戰場。

  更遠處,有巨大的劍形山巒拔地而起,直插灰濛濛的天際。山體上同樣插滿密密麻麻的兵器,如同巨大的墳冢。

  最令人心悸的是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意」。

  那是千百年來無數兵主留下的不甘、戰意、殺伐之氣、守護之念,

  它們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在這密閉小世界中沉澱、發酵、相互撕扯,形成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風暴」。

  這些由純粹意念凝聚的風暴,如活物般在荒原上游弋,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低沉的嗚咽,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更隱隱,有金鐵交鳴的幻音灌入耳中,衝擊神魂。

  肅殺、蒼涼、危機四伏。

  李通明環顧四周,除去呼嘯的劍意風暴,以及死寂的殘兵墳場,不見半個人影。

  被隨機分散了……他心中低語,這正是他期望的局面。

  追風門弟子的身份是掩護,更是枷鎖。

  獨行,才能放手施為。

  就在他念頭剛落之際,那古樸蒼勁的聲音,再次於這片死寂的天地間隆隆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心頭。

  「界碑隱於四方,藏鋒斂銳,一日為限。得之者,開天門,入下一重。失之者,困於冢,待塵埃落定。」

  聲音宏大,在劍冢的每一個角落迴蕩,清晰傳入所有試煉者耳中。

  李通明眼神微凝,瞬間在心中將這宣告,翻譯成直白的規則。

  找界碑!這東西藏在各個角落,一天之內找到它並成功啟用,就能晉級下一關。

  找不到……或者說是搶不到,就等著被淘汰。

  念頭急轉間,李通明一邊觀察著周圍游弋的劍意風暴,一邊在龜裂的大地上快速穿行。身形敏捷,盡力避開那些氣息凶戾的殘兵聚集之地。

  這第一試「尋界碑」,看似簡單粗暴,實則暗藏玄機,考校的絕非僅僅是運氣。

  還有實戰和悟性。

  李通明目光陡然一凝,落在不遠處一柄斜插在地,劍身布滿裂紋,嗡鳴震顫的古樸長劍。

  那長劍周圍,空氣都因逸散而出的凌厲劍意,變得微微扭曲。

  恐怕繞不過去……他掃視那長劍兩側的地形和空間,同時緩緩放慢速度,心中生出瞭然。

  這些蘊含強大殘念和劍意的兵骸,應該就如同守關者一樣,用來讓試煉者不能輕易通行。

  就是不知具體有無其他作用。

  一試便知……李通明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

  他立定身形,一股沉穩如岳的氣勢散開,將那撲面而來的凌亂劍意都壓得微微一滯。

  掌心發力,背上那杆通體烏沉、槍尖泛著冷冽寒光的丈二長槍,已被他穩穩握住。

  這杆長槍就是趙連雲慣用的破陣槍,材質可算作上乘。

  李通明在經過風震山同意後,便動用百鍊之法,為其賦能。

  此刻,這槍雖無花哨能力,但其鋒芒之銳、堅韌之度,已穩穩踏入黃階上品靈兵之列。

  槍桿之上,隱有微不可查的氣流盤繞。

  槍身入手,之前用幾件靈兵,從風震山那裡換來的追風槍法,其心訣瞬間流過識海心湖。

  此槍法雖非絕學,卻深合追風門迅疾如電、擅破一點的核心武理。

  與之配合的步法,亦是騰挪如魅影,槍出則快如驚鴻。

  一共十三式變換,環環相扣,以速度和以點破面的穿透力著稱。

  修是墨家修,槍行武夫路,倒也新鮮……李通明神念一動,丹田氣海中蘊養的劍氣以及全身俠意,雖被「易氣塑形」之法,刻意模擬成武夫的氣血之力。

  卻依舊磅礴涌動,循特定經絡灌入槍身,加持於槍尖!

  「嗡……!」

  槍尖急顫,發出龍吟般低鳴,彷佛已通靈性。

  一步踏出,李通明身化數道殘影,正是追風槍的起手式……風過無痕!

  長槍如飛龍出洞,直刺那震顫不已的古樸長劍七寸要害,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鏘……!」

  槍劍交擊。火星四濺,震耳欲聾!

  那殘劍瞬息被激怒,鏽跡斑斑的劍身嗡鳴大作。

  一股凝練不知多少歲月的殺伐劍意,如火山爆發,狂猛霸道地逆卷而上,瞬間將李通明灌注的力量反衝。

  李通明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沿著槍桿直衝手臂,筋骨齊鳴!

  虎口瞬間發白,隱約有崩裂之勢。

  好兇的殘念!

  須知他現在肉身,疊加俠意,可比肩四境兵家修士!

  李通明心頭一凜,臉色愈發沉凝,不退反進。

  右腳狠狠踏入龜裂的黑色大地,竟踩出一個凹坑,長生髓日夜淬鍊的肉身,在此刻爆發出恐怖韌性。

  他硬是以強悍體魄,穩住身形,雙臂筋肉虬結膨脹,俠意催至巔峰。

  一人一劍,一槍一意,竟在這寂寥死地中陷入寸步不讓的角力!

  李通明雙臂青筋賁張,如同虬龍。

  烏沉槍桿在他的巨力下,不時彎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卻又在俠意和劍氣的注入下繃直。

  每一次槍桿與劍鋒的碰撞,都如同巨錘擂鼓,震盪波肉眼可見地散開,將地面的黑色砂石震得飛濺四射。

  腳下大地寸寸龜裂,每一次力量傾瀉,都在黑土上犁出一道深邃溝壑。

  李通明身形如磐石紮根,任那古劍爆發出金鐵交鳴的嗡響。

  「給我……鎮!」

  伴隨著他喉間迸發出一聲低沉咆哮,全身氣力再不保留,如百川歸海,盡數傾注於槍尖一點。

  烏沉槍尖,驟然亮起一點凝練到極致,無法直視的青芒,帶著無物不破的鋒銳與煌煌正氣,狠狠地鑿穿層層疊疊的劍意。

  「嗤啦……!」

  彷佛錦帛撕裂,更似怨魂湮滅的哀鳴!

  那古劍上最後一點不屈的血光,在那沛然青芒衝擊下,如同被烈陽照耀的薄雪,無聲無息地徹底潰散。

  嗡鳴戛然而止,震顫不復存在。

  那柄鏽跡斑駁的長劍徹底暗淡,失去所有光華,化為一塊死氣沉沉的凡鐵,哐當一聲,無力地垂落在地。

  就在劍意潰滅的剎那,一點溫潤如星塵的乳白色光團自長劍殘骸中無聲浮起,飄飄蕩蕩,竟彷佛帶有靈性般,瞬間沒入李通明眉心。

  嗯?

  李通明心神一震。

  腦海中彷佛有星塵炸開,無數光點飛速凝聚、延展,須臾間化作一幅清晰的三維「地圖」,烙印在他識海深處。

  這地圖覆蓋他方圓數里範圍,山川大地、殘兵分布,甚至游移的劍意風暴都纖毫畢現。

  更引人注目的是,地圖東北一角,距離他約十里之地,一個明亮如星辰的光點,正恆久地散發著柔和光芒。

  擊敗殘兵執念,可得地圖,定位界碑所在……李通明心中瞬間明悟。

  在此地尋界碑,絕非單靠徒步摸索,唯有以戰養戰,不斷降伏這些殘兵執念,才是步步為營的正確途徑。

  甚至,不同強弱的執念,所得地圖範圍,或附加效果,也有所不同。

  比如小範圍指引、暫時提升感知、戰力加持等等。

  看來這執念降伏,也是重中之重。

  一念至此,李通明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身形如離弦之箭,猛地朝著識海地圖指引的方向,暴射而去。

  追風破陣槍負於背後,速度快到在身後拖曳出淡淡的殘影。

  沿途所遇零散游弋的弱小劍意,或殘兵碎片,他也無心戀戰,腳步不停!




  十里路程,在全力爆發下,片刻即至。

  越過一座由斷裂巨戟和殘破盾牌堆積而成的小丘,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坦,寸草不生的黑石空地上,聳立著一塊丈高,通體黝黑如玄鐵鑄造的巨大石碑。

  碑頂處,懸浮著一個旋轉的旋渦,氣息深邃。

  碑體下方深埋地下,看起來無法移動。

  這說明只能原地啟用,也就是開天門。


  而開天門的過程必然兇險,更會引來覬覦戰果的黃雀。

  看來少不得要經歷一場惡戰……李通明眯著眼睛沉思。

  明擺著,界碑的數量,絕對遠遠少於參與試煉的人數。

  這從一開始便註定了爭奪的慘烈。

  界碑啟用,說不定還會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吸引附近的人來,成為風暴的中心。

  屆時,圍繞界碑,將是最殘酷的混戰與絞殺。

  個人實力,團隊的協作,以及隨之而來的背叛風險,乃至渾水摸魚的陰險算計,都將淋漓盡致地上演。

  規則沒有限制組隊,所以必然會有人如此做。

  ……

  劍冢之外,巨大的琉璃珠靜靜懸浮,表面流光溢彩。

  縐離、霍臨鋒等人已在高處看台尋得位置。

  他們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琉璃珠內變幻的景象。

  部分割槽域被灰濛濛的迷霧所扭曲遮蔽,如同蒙上一層毛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晃動。

  這些地方暫不開放,也不是第一關試煉之地。

  而在第一試的特定區域裡,尤其是那些巨大劍山附近,或是地形異常開闊的平原,景象則清晰無比。

  此刻,其中多片區域,皆上演著激烈戰鬥。

  多數參與者,已發現那些殘兵執念的作用。

  甚至為之展開爭奪。

  ……

  李通明抬頭望向灰濛濛,略顯壓抑的穹頂。

  這第一試便環環相扣,步步殺機,當真有意思。

  不知後面的試煉又會如何。

  他沒有猶豫,邁步上前,便欲直接啟用界碑。

  至於是否引來豺狼,那不重要。

  他的槍也未嘗不利。

  實在不行……還有炮,玄鐵重炮,轟山犼,火鴉炮。

  以及他目前所能操控的極限,一尊從遺蹟獲取的,五階下品的玄鐵力士!

  不過這後者,並不被允許上場,畢竟明顯嚴重違規。

  須知,不論參與這場仙劍大比的眾天驕里,究竟有何等妖孽的存在。

  可只要有一名五境參與其中,哪怕是最弱的那種,其餘人亦可直接投降認輸。

  五階的玄鐵力士,雖然不比真正的五境修士,但也是五境行列。

  儘管此刻,李通明不能全數發揮出其實力,可仍舊不是四境所能抵擋。

  其實,用不用玄鐵力士也都無傷大雅。

  他自習得《養神引機》後,每日都會蘊養機念。

  機關一道實力大增。

  最關鍵的是,若是因此暴露身份,被取消大比資格,那才沒地哭去。

  而且,除非是到要被淘汰之際,不然他不會用暴露身份的東西。

  ……

  李通明指尖觸及黑色界碑表面的瞬間,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和震盪,沿著指尖直衝臂膀。

  「嗡……!」

  整塊丈高界碑劇烈震顫,碑面驟然亮起,如同被點燃,變得灼熱奪目。

  「開!」一聲彷佛遠古而來的宏大敕令,自碑內轟鳴而出,響徹這片幽暗天宇!

  碑頂那個原本緩緩旋轉的旋渦,猛然加速,爆發熾烈光芒!

  下一剎,一道金紅色的粗壯光柱,如同掙脫桎梏的怒龍,自旋渦中心咆哮著沖天而起。

  光柱直徑遠超三尺,純粹凝練,直刺向蒼穹。

  「轟轟轟……!」

  灰暗天幕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金色創口,發出玻璃破碎般的刺耳鳴響。

  這金柱就如同點燃的巨大烽火!

  其高度貫穿天穹,其光芒覆蓋方圓至少數十里之廣。

  在這單一色調的劍冢世界裡,便是煌煌烈日墜地,極其醒目,足以穿透數重劍山的阻隔。

  看來想偷是偷不成了……李通明抬頭估算天門洞開的時間。

  大約一個時辰。


  這期間,這道光就是懸掛在頭頂的明燈,招引豺狼虎豹的靶子。

  他猛地轉身,背對光柱,面朝蒼茫荒原。

  身影被金光投射,拉長成一道如同守護界碑的,巨大而沉默的剪影。

  破陣槍筆直插在身側地面,槍桿嗡嗡震顫。

  李通明眼神銳利,靜侯異動。

  不多時,嗡的一聲。

  一道凌厲無匹的冰藍色劍氣,突兀地從一側斬來。

  劍氣寒氣逼人,所過之處,瞬間將地面的塵土凍出一層白霜,直取李通明胸口,殺意凜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