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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這就叫口碑(5K)

2026-10-05 08:00:12 作者: 螞蟻斬春風

  「遵命。」朱禍毫無遲疑。

  話音未落,他那暗紅色的晶眸對準女子,只是極其輕微地一閃。

  巷口處,前一刻還氣勢凌人、劍意勃發的白衣女子,瞳孔驟然收縮,凝聚的劍意如同被無形巨手瞬間掐滅。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不……可能……」這是她意識陷入無邊黑暗前,腦海中惟一的念頭。

  「噗通!」

  女子嬌軀一軟,如同斷線木偶,無聲無息地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李通明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揭開女子臉上的輕紗。

  一張極漂亮的臉蛋暴露在光線下。

  肌膚勝雪,吹彈可破,標準的瓜子臉,鼻樑秀挺,紅唇飽滿,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間也殘留著一絲天生的高傲與冷冽。

  此刻這高傲被脆弱取代,反添幾分惹人憐惜的韻味。

  不認識。

  真麻煩!

  李通明看著這張陌生臉皮,眉間卻愈發緊鎖……該如何處理?

  找個沒人的地吊起來?

  直接丟這裡肯定不行。

  帶回防隅司或天工府?風險太大,解釋不清。

  放她離開……那又何必敲暈?

  朱禍靜立一旁,晶眸微閃,似乎在檢索應對方案。

  片刻後,他主動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處理問題的邏輯感:「主公是否憂慮其修為?末將可施以『靈樞封禁』,暫化其為凡軀。」

  「封禁修為?」李通明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折中的辦法,「朱禍前輩,可以做到?」

  

  「此乃老主所創小術,可控時限。僅封其丹田氣海與經脈節點,斷其力量運轉,以及肉身之源,時效無上限。解除後,修為有些許損傷。」朱禍解釋道。

  「好好好!」李通明連聲道,「那就封!封到她……嗯,仙劍大比結束之後再說!」

  至於修為有損傷,他直接忽略:「對了,朱禍前輩,能否暫封她聲音?免得亂喊亂叫。」

  朱禍點頭,上前一步。

  他並未接觸女子身體,只是抬起覆蓋暗紅金屬的手指,凌空對著女子胸腹位置極其精妙地虛點數下。

  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細小光點一閃而沒,分別沒入女子丹田、喉間以及幾處隱秘大穴。

  李通明隱約看到女子小腹等位置,有微光極快地亮了一下,隨即隱沒。

  「好了?」他問。

  「靈樞封禁已成,喉間禁制亦下。非末將手法,尋常七境亦難解。」朱禍確認道。

  而李通明不知道的是,於此地數十丈開外,暗中聽命,負責監視記錄他所有行蹤的影衛十七,也莫名修為被封,從屋脊上跌落。

  唉,無妄之災……十七平躺在地面,仰望天空,心中早已問候九皇子一遍又一遍。

  ……

  見朱禍點頭肯定,李通明鬆了口氣,旋即從乾坤尺里取出水囊,拔開塞子,毫不猶豫地將涼水潑在女子臉上,等待其醒來。

  「唔……」不多時,女子便嬌軀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劇烈抖動,悠悠醒轉。

  冰冷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浸濕了鬢角。

  她迷茫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已化身趙連雲模樣,一臉憨厚的李通明。

  最不巧的是,他剛剛化身趙連雲,腰帶有些松,還未來得及繫緊,所以便提了提腰帶。

  提腰帶。

  臉上有水。

  兩個資訊結合,這在女子眼中便是……這人拿尿滋她!

  「嗚……!」白衣女子瞳孔驟縮,巨大的羞憤和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她張口欲叱罵,想質問,想調動修為,將這登徒子變態碎屍萬段。

  然而,喉嚨里只發出幾聲短促而嘶啞的「嗬嗬」聲,如同被什麼扼住脖頸。

  更讓她驚恐的是,體內原本那磅礴如江河的五境修為,此刻竟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肉身力量都莫名消失,變得如同弱女子般,綿軟無力。

  她試圖掙紮起身,卻連撐起上半身都顯得異常艱難。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和任人宰割的絕望感,如同毒蛇,纏繞住她的心臟。

  白衣女子看向李通明的眼神,瞬間充滿驚恐、怨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藏的恐懼。

  李通明看著對方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自然知道她在心裡把自己罵成了什麼。

  他也懶得解釋,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俯身,在女子驚恐的注視下,像扛麻袋一樣,一把將她扛在自己肩上。

  柔軟而帶著馨香的身體緊貼著李通明後背,這般觸感,卻並未讓他有絲毫憐香惜玉。

  瑪德,憑什麼還得我扛……他板著臉,越想越氣。

  於是停住腳步,直接將其丟在地上。

  白衣女子直挺挺摔在地面,修為和肉身奇異皆被封印的她,痛的在地面上微微蠕動。

  扭什麼扭……李通明不悅地看向對方:「自己起來走!我給你兩條路,要麼老實跟著我,要麼我給你埋了。」

  嬌軀猛地一僵。

  白衣女子眼中瞬間失去大半神采,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灰敗。

  她徹底放棄掙扎,像失去靈魂的美麗人偶,軟軟地伏在地上,連那無聲的「嗬嗬」都已停止。

  修為被封,口不能言,在這個男人手裡,她連自殺都做不到。

  反抗?只會招致更可怕的羞辱和下場。

  此刻,除去順從,她還能做什麼?

  白衣女子心中淒涼的從地上爬起,抬頭與李通明對視,盡力維持自尊。

  見狀,李通明大步流星地走出深巷,朝遠處的悅來居客棧走去。

  ……

  由於李通明身後跟著一個漂亮女人,走進偏僻的悅來居客棧,所以這景象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客棧大堂里寥寥幾個客人、打著瞌睡的掌柜、還有幾個正好下樓的追風門弟子,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李通明和他身後女子身上。

  驚愕、好奇、甚至還有一絲曖昧的探究。

  「大師兄?你這是……」風震山的三弟子柳青霜,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那濕發貼著臉頰,漂亮到極點的白衣女子,眼神充滿訝異。

  李通明憨厚地撓頭,臉不紅心不跳,按照想好的說辭道:「回來路上碰見的。怪可憐的,說是家鄉遭了災,男人沒了,沒錢葬,只好賣身葬夫。我就……就帶回來了。」

  他說著,還努力擠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賣身葬夫?!」四弟子周岩瞪大眼睛,看著女子那絕美的容顏和狼狽的樣子,頓時心生同情,「大師兄心善啊!」

  「是啊是啊!大師兄仁義!」其他幾個弟子也紛紛附和,看向李通明的眼神充滿敬佩。

  他們這位大師兄,雖然為人木訥了點,但心地也是真的好!

  唯二師弟陸錚,抱著雙臂站在樓梯口,目光銳利地掃過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但他也並未多言,只是轉身回到房間。

  「大師兄,你和幾位師弟同住……這帶回房,不方便吧?」柳青霜心思細膩,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李通明。

  「對對!」周岩立刻熱心道,「掌柜的!再給開一間上房,錢算我們帳上。大師兄救人要緊,總不能讓人姑娘睡柴房!」

  掌柜的連忙應聲,麻利地取鑰匙。

  很快,一間還算乾淨的上房被開啟。

  便宜這廝了……李通明看著有床的房間,隨即在師弟們「心善」「仁義」的誇讚聲中,帶著女子走進。

  師弟師妹們對此毫無反應,皆不認為大師兄會做什麼出格之事,並篤定其等會便會出來。

  這便是追風門大師兄,趙連雲的口碑。

  ……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門外師弟們「大師兄心善」的誇讚。

  房內,李通明臉上那點憨厚的餘溫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轉過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鎖定渾身緊繃的白衣女子。


  她濕漉漉的青絲貼在蒼白臉頰上,水珠沿著下頜線滑落,浸濕領口。

  那雙曾盛滿高傲與冷冽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強裝的鎮定,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雪狐。

  李通明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一步步朝白衣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女子下意識地後退,纖薄的脊背很快抵住冰冷牆壁,退無可退。

  李通明在她面前不足一尺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乖乖聽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你身上的封禁,只有我身後那位前輩能解。此刻,他就在某個地方監視著你。」

  李通明微微側頭,示意一下虛無的空氣,目光卻依舊牢牢釘在女子臉上:「你若有絲毫異動,不論是逃跑,還是傳訊……後果自負。」

  他嘴角勾起,裝出壞人模樣,刻意加重「自負」二字。

  白衣女子身體微微一顫,對於李通明口中那位「前輩」的存在,深信不疑。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屈辱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李通明話鋒一轉,語氣跟著緩和一分,帶著施捨意味:「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仙劍大比一結束,我便會放你離開,替你解開禁制。你只需安安分分待著,別給我惹麻煩,大家相安無事。」

  威脅之後是承諾。

  大棒加甜棗。

  白衣女子聞言,眼中的屈辱,迅速被一種看透把戲般的鄙夷取代。

  她微微揚起下巴,儘管狼狽不堪,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高傲再次浮現。

  李通明看著對方眼中那點死灰復燃的譏誚,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真把你怎麼樣?」他湊近了些,感受著白衣女子因緊張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其實就是埋了你又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等我放你回去時,還會順帶給趙焱寫封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白衣女子心中生出不好預感,眼中那點剛剛凝聚起的鄙夷瞬間碎裂,化為驚疑不定。

  「就寫……『很潤』。」李通明輕輕吐出這兩字,眼神里充滿促狹和篤定,「你說,以趙焱的性子,收到這兩個字,再看到你完好無損地回去,他會怎麼想?嗯?」

  「???」白衣女子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慘白一片。

  不僅僅是羞恥,還有恐懼。

  趙焱的多疑和狠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兩字,足以在她和趙焱之間種下無法彌合的猜忌裂痕。

  白衣女子眼中的高傲徹底崩塌,只剩下些許慌亂。

  李通明見狀,心知目的已達到,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

  夜色更深。

  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悅來居客棧,如同鬼魅般掠過京城的屋脊,直衝天工府而去。

  乘風台深處,負責軍械運輸的張執事早已等候多時,見李通明到來,連忙恭敬地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大人,雲嶺州回信。」

  李通明接過信,觸手溫潤。

  他撕開封口,展開信箋。藉著乘風颱風洞機關透出的微光,幾行清雅端正的字跡映入眼帘。

  【李督造台鑒:

  奉師命拜讀尊函,惶愧莫名。

  恩師牧守雲嶺,夙夜匪懈。日前巡視州境,安撫流民,體察農桑,歸期未定。學生已遣快馬,星夜傳書,務必將督造之意轉呈恩師座前。一俟恩師返府,必有回音。

  學生才疏學淺,恩師新收於門下,未敢僭越。然督造之事關重,學生必戮力轉達,不敢有絲毫延誤。

  臨書倉促,不盡欲言。祈望海涵。

  學生裴讓門下周文謹頓首再拜】

  李通明眉頭瞬間擰緊。

  裴老不在州府?巡視州境?身為封疆大吏,州牧行止皆有定規,怎會輕易離府,連個確切歸期都沒有?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不對勁……李通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目光銳利。


  裴老身系一州安危,行蹤豈會如此飄忽?

  他收起信函,對張執事點點頭:「有勞了。」

  ……

  翌日,晨光熹微。

  追風門眾人整裝待發,客棧門前一片喧囂。

  風震山清點人數,目光掃過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白衣女子,以及她身邊木訥的「趙連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也沒多問。

  李通明從懷中掏出一個質地粗糙,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具,遞到白衣女子面前,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道:「戴上。」

  白衣女子柳眉瞬間倒豎,美目中怒火升騰。

  她堂堂五境劍修,九皇子府上客卿,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竟要藏頭露尾,如鼠輩般遮掩面容。

  然而,對上李通明那看似憨厚,實則毫無波瀾的眼神。

  再想起「很潤」二字的威脅,她滿腔怒火如同被冰水澆滅,只剩下些許屈辱和無力。

  她狠狠瞪了李通明一眼,那眼神若能殺人,李通明早已千瘡百孔,不過手上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一把抓過面具,動作僵硬地戴在臉上。

  「路上,你可以說話了。」李通明的聲音依舊平淡,「不過要記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小心舌頭不保。」

  赤裸裸的威脅。

  白衣女子藏在面具下的嘴唇緊抿,身體又是一僵,最終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冷哼,扭過頭去。

  隊伍啟程。

  通往鏡湖鎖龍井的道路上,人流明顯比昨日密集許多。

  各色服飾的江湖門派、仙家宗門絡繹不絕,駕馭法器靈光閃爍,或騎著異獸蹄聲如雷。

  空氣中瀰漫著各色氣息。

  不時有目光掃過追風門這支不起眼的隊伍,尤其在那戴著古怪面具,身姿窈窕的白衣女子身上稍作停留。

  李通明跟在隊伍最後,木然地走著。

  白衣女子則低著頭,儘量縮著身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

  鎖龍井附近,景象已然大變。

  一夜之間,圍繞著那口被九道巨大玄鐵鎖鏈封鎖,井口暗紅漩渦不斷旋轉的「洪爐」,一座氣勢恢宏的環形露天賽場拔地而起!

  整個賽場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高逾十丈,形如一個巨大的碗,碗壁層層疊疊、呈階梯狀向上延伸的看台。

  看台上人頭攢動,來自各方的修士、武夫、看客們早已將座位填滿大半,喧囂聲浪直衝雲霄。

  賽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足以容納數百人。

  墨門弟子身著統一的墨綠色勁裝,在人群中穿梭,維持著秩序。

  少部分在入口處查驗身份腰牌,引導人流分流。

  參與大比者,被引向圓形平台下方特定的區域,而隨行者則被指引向四周的看台。

  李通明亮出憑證,順利透過。

  他回頭看了眼戴著面具的白衣女子,對負責引導的墨門弟子憨厚地笑了笑:「俺丫鬟,膽子小,非要跟著俺,就在台下看看,不惹事。」

  墨門弟子瞥一眼那戴著面具的女子,又看了看李通明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點點頭,並未阻攔。

  白衣女子藏在面具下的臉瞬間漲紅,氣得幾乎咬碎銀牙!

  丫……丫鬟?!

  這該死的混蛋!

  可惜她不敢發作,只能將頭垂得更低,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李通明不再理會她,匯入參與大比的人流中。

  圓形平台下方,早已劃分出數十個大小不等的區域,供各派弟子以及親友聚集、準備。

  空氣凝重,無形的戰意似在瀰漫。

  來自各方的年輕俊傑,或閉目調息,或擦拭兵刃,或低聲交談,眼神銳利,氣息各異。

  李通明尋到追風門所在的角落,默默站定。

  就在這時。

  「當……!」

  一聲洪亮悠遠,彷佛自天際傳來的巨大銅鑼聲,驟然響徹天際。

  聲浪所及之處,鼎沸人聲如同被無形巨手,瞬間扼住,全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圓形平台。

  仙劍大比,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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