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生話音方落，一股比之前凝聚心劍時更為磅礴、浩瀚的劍意，開始在他周身瘋狂匯聚。
整個擂台的空氣彷佛被無形大手攥住，向著牧雲生所在瘋狂塌陷。
他雙腳緩緩離地，凌空虛踏，每向上升一寸，那柄心劍的光芒就爆盛一倍！
龐大壓力如山傾海覆般擠壓而來。
這方天地間的所有光芒都被吸納。
一柄巨大由純粹金芒構成，劍尖直指蒼穹的金色巨劍，在牧雲生頭頂上方，緩緩凝聚成型！
劍身長達十數丈，金光流轉，劍鋒銳利得讓空間都發生扭曲。
巨大陰影籠罩下來，威能彷佛足以斬斷山河！
看台之上，死寂的不能再死寂。
無數五境之下的修士，在這煌煌劍威之下，面色發白！
江浸月粉拳緊握，美眸中除去震撼，更有一絲憂慮。
她想讓牧雲生替她暴揍一頓李通明不假。
可這不代表她想讓李通明死。
墨門那幾位長老亦是悚然色變，其中一人更是猛地踏前一步，似要衝入擂台阻止。
雲端之上，被譽為當世劍聖的墨門巨俠，再度微微頷首。
相較於李通明，他更欣賞牧雲生這等純粹劍修。
……
這一劍，已有斬龍山的七分神韻。
這一劍，是牧雲生此刻的極意巔峰。
面對這一劍，李通明卻異常平靜。
他凝視著懸於九天，如同審判天罰的金色巨劍，臉上並未有絕望或凝重。
只不過，在那沉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決斷。
他忽然抬起手。
不是召喚轟山犼，也不是舉起飲淵。
只是對著擂台邊緣，神情緊張已準備出手的墨門長老，平靜地揮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巨大金劍的嗡鳴，傳遍全場：「長老，救我！！快！我認輸！」
死寂！
比剛才那金色巨劍凝結時更加徹底、更加詭異的死寂，瞬間席捲全場。
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看台上數萬人伸長的脖子，半張的嘴巴，瞪大的眼睛……凝滯在聽到「我認輸」三字的瞬間。
……
雲海深處。
昭明帝與墨門巨俠對視一眼，以他們二人的眼力，竟也看不出李通明是要作何。
擂台之下，江浸月櫻唇微張，臉上擔憂剎那褪盡，取而代之的是狐疑。
全場，唯沈墨崖是先皺眉，緊跟著眸光閃爍似想到什麼，面露怪異，最後眉間舒展，卻又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
或許除去李通明，就只有他心知，李通明絞盡腦汁、費盡心機參與大比，並不是為奪魁，更不是為仙劍……而是為了，以身殉劍，毀去仙劍！
……
墨門那位緊張踏前一步的長老，腳步生生釘在原地，愕然凝固。
直到一旁弟子提醒：「長老，救人啊！」
墨門長老才閃身至李通明身旁，抬手攔下那金光巨劍，直至金光緩緩消散。
漫天的金屑光影之中，牧雲生已翩然落地。
他手中心劍已消失。
方才那焚盡心念、斬斷蒼穹的氣勢也隨之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激戰過後的平靜。
以及眸中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
作為對手，他再清楚不過，李通明必有餘力。
只要繼續下去，勝負明明還猶未可知。
可他，卻認輸了。
這到底是為何。
牧雲生不解，走向李通明，步履沉穩卻又沉重。
那巨大心劍散去的力量反噬，如同重錘撞在他的心口肺腑。
他此刻面上帶著消耗過度的蒼白，額角細密的汗珠滾落。
一縷鮮血悄然從嘴角溢位，又被不著痕跡地以袖擦拭。
牧雲生來到李通明面前站定，目光直視著對方平靜的雙眼。
那眼神如清徹深潭，令人看之不透。
他喉結滾動，所有翻騰心緒最終凝成一句簡單疑問：「李兄，何意？」
整個鎖龍井賽場，數萬道目光匯聚於此。
所有人對此都很好奇，甚至連風都暫時跟著屏息，悄然散去。
李通明迎上牧雲生的目光。
臉上那點無奈並未退去，反而更深了些。
他語氣帶著自嘲，解釋的卻又認真：「牧兄那驚天一劍，引動山河變色。在下自認接不下！」
他聲音頓了頓，又帶上些許輕鬆：「牧兄，你莫不是想看我一個墨家工匠，在你那煌煌劍威之下狼狽滾地？！」
牧雲生深深地看著李通明，眼中那絲疑惑緩緩沉靜下去，如同沸水歸入冰面。
這話，他自不會信。
他能斬山裂地，也能洞悉人心。
李通明認輸理由說得輕鬆，實則不過是在掩飾什麼。
或許墨家之道，是兼愛，亦是非攻。
不願兩敗俱傷。
又或是其他原因。
牧雲生靜立良久。
最終，不論結果如何，他還是對著李通明，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劍禮。
惺惺相惜！
台下無數道目光，也交織在擂台上兩道身影之間。
有人捶胸頓足，為未曾目睹巔峰對碰而惋惜。
有人若有所思，反覆咀嚼李通明那看似玩笑的言語。
更有人，嘴角漸漸勾起一絲笑意。
墨門長老上前一步，高聲宣布，聲音迴蕩在寂靜無聲的會場：「仙劍大比最終奪魁者……斬龍山，牧雲生！」
聲音落下後，卻未換來想像中的山呼海嘯。
目睹過一場精彩大戰後，留在眾人心中的是空虛和回味。
良久之後。
隨著大比塵埃落定，牧雲生奪魁，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在那口沉寂的井口上。
鎖龍井幽深，九道碗口粗的漆黑鎖鏈如同巨蟒盤繞其上，鏽跡斑斑，散發著古老氣息。
此乃墨門高人布下的封印，只為禁錮井底那柄名為「天誅」的仙劍。
就在萬眾屏息之時。
「錚……！」
一聲清越悠長，彷佛自九天雲外傳來的劍鳴，驟然劃破長空。
一道純粹凝練到極致的墨色劍光，自高天之上厚重的雲層深處，如同天雷般悍然劈落。
劍光精準無比地斬在鎖龍井井口，那道最為核心的鎖鏈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密集響起。
那承受劍光直擊的粗大鎖鏈，表面瞬間布滿裂痕，暗沉的金屬光澤如風中殘燭，急速黯淡。
緊接著，如同引發連鎖反應，其餘纏繞井口的鎖鏈也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其上的墨色紋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飛速消融。
「轟隆！」
伴隨著一聲如遠古巨獸甦醒的咆哮。
所有鎖鏈在同一剎那，被一道無形巨力從內部撐爆，寸寸崩斷。
粗大的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激射，砸在擂台附近。
失去束縛，鎖龍井深處那積壓的力量，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熾熱洪流，裹挾著刺鼻氣息和毀滅威壓，如同壓抑許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赤紅如血的岩漿，宛若怒龍出海，帶著焚盡萬物的高溫，沖天而起。
瞬間，整個鎖龍井上空，被一片翻滾沸騰，散發著刺目紅光的熔岩火海所覆蓋。
灼熱氣浪好似海嘯，席捲開來。
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聲響。
若非現場皆是修為不俗的修士，又有眾多五境之上的高人及時出手，聯手布下防護結界，將大部分熱浪與飛濺岩漿擋下。
恐怕，此刻早已是哀鴻遍野，死傷無數。
即便如此，靠近擂台邊緣之人，依舊被那撲面而來的熱浪，灼得麵皮生疼，紛紛向後退去。
而就在那翻騰咆哮的熔岩火海之中，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如同游魚般靈動地穿梭其中。
金光速度極快，軌跡飄忽不定，每一次閃現都在火海中攪起漣漪。
顯然這金光便是傳說中，由天外之物鑄造的仙劍……天誅！
天誅彷佛擁有生命，在火海中肆意游弋。
每一次遊動都引動熔岩更加狂暴地翻湧。
雲層之上，一道厚重嗓音隆隆響起：「斬龍山牧雲生，接劍！」
話音未落，又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霸道的墨色劍光，自雲海深處裂空而下！
這道劍光並非斬向仙劍，而是如同定海神針般，悍然刺入那沸騰的熔岩火海核心。
「嗤……！」
刺耳的湮滅聲響起。
狂暴噴涌的熔岩，彷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咽喉，猛地一滯，噴涌之勢肉眼可見地減緩、平息下來。
而那在熔岩中肆意遊走的金光，似乎被這道墨色劍光的力量所驚擾，又像是被某種力量精準地彈了一下。
只見它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尖銳嗡鳴，隨即如離弦之箭，驟然改變方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天際破空而出。
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想逃！
與此同時，擂台中央的牧雲生，面容肅穆，眼神深處閃過決絕。
他並非為奪劍而來，而是為斬斷這柄劍帶來的萬載因果。
天誅劍，斬龍山某位祖師的本命劍，以天外奇物加光陰河之物鑄就，威能無匹。
如此仙劍，被那位祖師以莫大手段傳承下來。
它每隔一段歲月便會自行出世，引得天下腥風血雨，得劍者雖能藉此一步登天，踏入上四境，卻終將因透支本源而短命夭亡。
祖師留下箴言，若無人能令天誅認主，可持劍躍入與天誅同出本源的熔爐，方能毀去此劍。
斬龍山一脈，因此劍因果糾纏，萬年來竟無一人能突破九境門檻！
歷代不乏有甘願以身殉劍的弟子，卻或因時機未至，或因仙劍隱匿，皆未能如願。
今日，仙劍出世，熔爐沸騰，正是了卻這樁宿命孽債的絕佳時機。
牧雲生深吸一口氣，胸中劍意奔涌。
他今日之舉，不僅是為斬龍山萬載傳承，更是為恩師沈墨崖！
師父驚才絕艷，八境巔峰劍道修為已臻化境，距那傳說中的九境只差臨門一腳。
可這柄天誅的因果，如同枷鎖般死死禁錮著斬龍山的道途。
若不能了斷此因果，不僅是他師父，其餘後世之輩也難破九境。
身為斬龍山年輕一代的大師兄。此責，他牧雲生義不容辭！
此恩，他牧雲生粉身難報！
他眼神愈發堅定，周身劍意隱而不發，已做好隨時接劍，而後縱身一躍的準備。
而就在牧雲生準備降伏天誅之際……
「牧兄！」
一聲清朗的呼喚自身側響起。
只見李通明腳踏飲淵劍，身形如電，竟搶先一步騰空而起！
他臉上帶著溫潤開懷的笑，語氣輕鬆，彷佛只是要去幫好友一把：「牧兄，你有傷在身，這劍，我幫你取來！」
牧雲生微微一怔，李通明那真摯笑容是他平生僅見，心中也不由的湧起暖意。
方才大比，他強行催動心劍硬撼機關狂潮，最後那驚天一劍更是引動反噬，內腑確實受了不輕的震盪。
李兄如此體貼，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便麻煩李兄。」牧雲生點點頭，沒有客氣。
只可惜，他今日便會以身殉劍，日後再不能與李兄這般君子飲酒……當真是人生一大憾！
「不麻煩，不麻煩！」李通明笑容愈發燦爛，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愉悅，彷佛能幫上此忙是天大的幸事。
然而，這笑容落在牧雲生眼中，卻莫名地讓他心頭一跳。
這笑容……未免太過真摯，太過純粹，甚至……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可惜，不容他細想。
李通明已身化流光，速度極快，瞬間便追上那道激射的金光。
他並未直接用手去抓，而是心念一動，腰間乾坤尺黑光微閃，一道烏沉鎖鏈如靈蛇出洞，精準纏向金光。
「嗡！」
天誅劍似有靈性，感受到束縛，劍身劇烈震顫，金光暴漲，試圖掙脫。
可它畢竟沉寂太久，又是無主之物，故而掙扎片刻，終究被鎖鏈牢牢纏住，光芒黯淡下來。
隨即顯露出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李通明伸手一抄，穩穩將天誅握在掌中。
入手微沉，一股冰冷而鋒銳的觸感傳來，同時，一股隱晦且帶著誘惑意味的波動，試圖順著劍柄鑽入他的身體。
李通明眉間微蹙，體內俠意奔涌，瞬間將那試圖侵入之物隔絕在外。
他低頭打量一眼這柄引得無數修士折腰的仙劍，心中暗道……果然有些邪，不過正好！
下一刻，他做出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動作！
只見暫時降伏天誅劍的李通明，並未將劍拋給牧雲生，而是猛地調轉方向，腳踏飲淵，化作一道青色驚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那剛剛平息，不過依舊翻滾著暗紅色熔岩的鎖龍井口，俯衝而下！
目標……一頭扎進熔爐！
「李兄？！」
牧雲生面上表情瞬間凝固，化作一片空白。
他大腦嗡的一聲，彷佛被重錘擊中！
李兄為何沖向熔爐？！
一個荒謬卻又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的思緒！
以身殉劍！
李兄竟也是要……以身殉劍！
他終於反應過來，這位李兄為何會在最後關頭認輸！
也後知後覺的洞悉，李兄方才那笑容，為何開懷裡透著古怪！
不是技不如人，不是畏懼心劍之威！
他只是擔心兩人拼到油盡燈枯，兩敗俱傷。
屆時即使勝出，亦無法完成這最後一步！
他是要將這焚身殞命的職責……一人擔下？！
牧雲生猜的不錯。
李通明之所以認輸。
最關鍵的原因在於，若他使出渾身解數，接下那一劍……即使能夠勝出，也恐再無餘力毀劍。
且屆時，他攜劍墜入烘爐，別人興許也只會以為他是筋疲力盡，不慎失足跌落……從而順手將之救起。
如此，還談何毀劍！
並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萬一李通明沒能接下那一劍……便是牧雲生奪魁。
牧雲生也定會行那毀劍之舉。
再加之其身為斬龍山傳人，此舉是為了卻因果，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干涉。
那般，李通明的一切算計便會落空。
所以，認輸要比奪魁，毀劍成功的機率大。
更何況，毀劍不需奪魁，只需手中有劍……
……
不！絕不能！
「不可！李兄不可！！」
牧雲生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急火攻心之下，他強行壓制的傷勢再無法控制，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牧雲生身形踉蹌，卻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劍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追向那道要衝向地獄之口的背影。
然而，終究是慢了一步！
李通明已一躍而下。
……
與此同時，雲端之上。
昭明帝負手而立的身影驟然繃緊，威嚴面容上第一次露出驚怒之色：「混帳！他要做什麼？！」
墨門巨俠那古井無波的面上亦是劇變，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豎子爾敢！」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
昭明帝袖袍一揮，一股浩瀚磅礴，可主宰山河沉浮的煌煌帝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朝著李通明當頭罩下！
墨門巨俠則並指如劍，一道墨色劍意，後發先至，直刺李通明身側空間，意圖將其禁錮。
兩位當世絕巔的大能，反應不可謂不快，出手不可謂不凌厲！
他們又豈能眼睜睜看著李通明送死？
於昭明帝心中，李通明是「下一個裴讓」，是未來大晏棟樑！
於巨俠而言，李通明是兄長墨守，視若親子的關門弟子！
若讓兄長得知，其最為寵愛的弟子，在他眼皮底下跳進熔爐……縱然他乃當世劍聖，也少不得要被捶打一通。
……
金色巨掌與墨色劍意瞬間降臨。
鎖龍井內，李通明俯衝而下的身形如同撞入無形泥沼，猛地一滯。
那沛然莫御之力，不僅阻止他的下墜之勢，甚至開始將他向上拉扯！
李通明望著下方滿是熔漿的井底，心中大急……只差數丈！
只差數丈便要到了！
他奮力掙扎，體內俠意瘋狂爆發，試圖掙脫束縛，可在那兩股浩瀚如天威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完蛋，這熟悉的感覺……難道這一次又要功虧一簣？！
李通明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然而，就在他身形被拉高數尺，即將徹底脫離井口範圍之際……
異變再生！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玄奧莫測的力量，如同從虛空中憑空生出。
無聲無息地纏繞上那金色巨掌與墨色劍意！
這股力量並非硬撼，而是帶著一種「卸」與「引」的韻味，如同四兩撥千斤，又似流水繞頑石。
金色巨掌猛地一滯。
墨色劍意也被引偏方向。
不過僅僅只是一瞬，後繼之力再至。
而那神秘力量缺不落下風，與之硬抗。
雙方短時間竟誰也拿不下誰。
開始僵持角力！
而如此的結果便是……李通明周身束縛之力驟然一松！
那股將他向上拉扯的力量也跟著消失。
李通明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真是天助我也！
放心，待我成神，必不忘老天你今日的援手之恩！
李通明再無半分猶豫，藉著下墜余勢，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近在咫尺的熔爐，縱身一游！
同時，他反手解下腰間乾坤尺，用盡最後力氣，朝著井口猛地一拋！
裡面是他留給二弟和小妹的遺產。
等他身死，乾坤尺的認主印記便會消失。
這波，很細！
……
「李兄……！」
牧雲生終究晚一步趕至井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決絕身影，握著那柄天誅，義無反顧地沒入那翻騰的赤紅之中！
他從井口邊撿起李通明擲出的乾坤尺，目光久久不能平復。
……
虛無之地。
判官雙手掐著一個極其繁複的法訣，周身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頭頂更是冒出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煙氣，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給本官……定住！」
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個字都彷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指尖金光瘋狂閃爍，隔空與那兩股力量，激烈對抗。
他眼前那面由青銅碎片構築的輪迴，上方光芒明滅不定。
幾塊核心碎片邊緣，再次悄然蔓延出細微的灰白色裂痕。
「大爺啊大爺！這仙劍可是莫大的機緣，是天大的功德！絕不能讓旁人壞您好事！」
判官一邊瘋狂輸出，一邊吶喊，「今日，本官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您送進去！」
身為被上面委派而來的輪迴話事人。
他透過輪迴長河，依稀可窺見部分未來碎片。
而那柄天誅劍和天地熔爐……內藏玄機。
跳入天地熔爐，非但不是絕路，反而是助其登臨神道山巔的關鍵一步！
為此，這位命苦的判官，甘願承擔暴露風險，也要硬撼兩位當世絕巔。
終於，在判官幾乎拼上老命的支撐下。
李通明成功進入那內具乾坤的「天地熔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