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文會潁川...』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盪而不怡...』
『於是潁都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
......
曹植額頭大汗淋漓,雙手止不住抖動。
他不願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更無法接受是真的!
《洛神賦》竟僅僅是其中的一段。
可鐵一般的事實根本無從辯解。
因為...
一字不差!
「父...父相...」
曹操沒有開口,也不知在這個場合下該說些什麼。
唯一能夠表露的,唯有徹徹底底的失望。
曾經那個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如今成了欺世盜名令他蒙羞的小人!
曹植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
「是你!」
韓峰歪了歪脖子,「怪我?」
「奸賊!」
曹植雙目血紅,眼中滿是仇恨。
事到如今,就是白痴也能幡然醒悟。
甄宓交給麻六錦囊,必是韓峰授意!
一切都是陰謀,一切都是奸計!
「你好歹毒!」
韓峰嘴角微翹,盡顯不屑,「曹公子,你確定要這麼說?」
「我...」
曹植還要怒罵,卻被曹操厲聲打斷。
「夠了!」
「父...父相...」
「還嫌不夠丟人?」
「我...」
曹植羞愧的低下頭。
他如何不嫌,暗恨自己糊塗大意。
若有重來的機會,他一定...
可惜,太晚了!
罵名一旦背上,終其一生也難以洗去!
從此刻起,曹子建已成曹氏之恥辱!
「父相,孩兒...」
「夠了。」
曹操輕聲喝斷,心力交瘁的嘆了一聲。
這種傷感,甚至不亞於赤壁之敗!
可如今,他又不得不為兩個兒子擦屁股。
「韓峰。」
「丞相,我懂。」
「好,本相記下了。」
「好說。」
聰明人,點到即止!
曹操得到滿意的答案,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子建,你知道該如何做吧?」
「孩兒...明白...」
曹植死死咬著唇角,鮮血不斷湧入口中又狠狠吞下。
萬般苦澀,只能流向心間。
唯有如此,方知恥辱!
「韓峰,你贏了。」
「曹公子可還記得賭約?」
「記得。」
「曹公子果然爽快。」
這稱讚像是凌厲的巴掌,不斷抽打在曹植的臉上。
痛,羞,怒,憤,卻不敢說一個不字。
失敗者,本該承受。
曹植輸得起!
雙拳緊握,死死咬牙,毅然決然轉過身。
但他不是放下,不是認輸,不是和解,而是真正不死不休的開始!
『韓峰,咱們走著瞧!』
曹操微微搖頭,眼中再度流露出失望。
願賭當服輸,輸不起為何要賭?
韓峰默默看著,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從賭的那一刻,就知道曹植輸不起。
只要得不到甄宓,他絕不會罷休,而自己也絕不可能交出甄宓。
其實,結局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不死不休!
曹植走到荀彧身旁,猛吸一口氣。
「我認輸!」
場面先是一寂,隨即滿堂驚駭。
嘩!
《洛神賦》都認輸了?
莫說眾人,連荀彧都有些不可置信。
「曹公子?」
曹植再次重複,「我認輸。」
荀彧追問道,「為何?」
曹植咬了咬牙,「我...甘拜下風!」
「甘拜下風?對誰?」
「韓...韓峰!」
轟!
此話一出,場面更是近乎炸了。
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結果,更沒有人能夠接受。
憑什麼?
韓峰可是連屁都沒放一個!
難不成有內幕?
曹植沒有坐視發酵,抬頭大吼道,「韓峰的賦遠勝《洛神賦》,我輸得心服口服!」
荀彧眉頭緊鎖,「曹公子確定?」
「確定!」
曹植毫不猶豫點頭確認,同時對著眾人喊道,「你們誰若是不服可以上台挑戰,但我要提前聲明。」
「《洛神賦》與之相比,不值一提!」
嘩!
眾人又是一片譁然。
《洛神賦》都比不得?
這韓峰的賦,難道可摘日月星辰不成!
「言盡於此!」
曹植撂下最後四個字,直接退了回去。
解釋過了,臉也扔了,該滿意了吧!
荀彧望著背影,不禁愣了片刻,但很快恢復對著眾人問道,「曹公子向韓峰認輸,可有繼續挑戰之人?」
台上台下盡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無一人敢應和。
他們連曹植都比不過,拿什麼去挑戰韓峰?
自取其辱嗎?
一旁,曹丕早已眉宇深深擰起一個川字。
太奇怪了。
這愚蠢的弟弟在不要臉,也不能主動將臉扔到地上踩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才曹操掏出的錦囊,究竟寫了什麼?
前方。
等了片刻的荀彧再次詢問。
「難道無人挑戰了嗎?」
場面一片沉寂。
「既如此,那本官宣布,歌賦比試由韓峰勝出。」
眾人眼神各異,臉色更是極其古怪。
無他,難以接受!
雖說總擂主拿下不足為奇,可韓峰不行!
他是狂徒,是無知小兒,是豎子!
憑什麼?
可惜,沒人會理會他們。
韓峰更是大步走到台前,昂首叫囂道,「這是理所應該的結果!」
轟!
眾人紛紛怒目而視,更是氣得咬牙切齒,可卻沒有一聲辱罵喊出。
沒辦法,人家用實力進行了證明。
誰敢不服?
「咳咳!」
荀彧輕咳,對這份囂張有些不滿,「韓公子先回座位吧?」
「別麻煩了。」
韓峰左右轉了轉脖頸,用力捏了捏手指關節,「我就在這站著,不論詩詞歌賦還是對聯,又不服的儘管上來!」
轟!
此話近乎引爆了眾人的怒火。
這廝何意如此狂妄!
荀彧也面露冷色,「韓公子太小覷眾才子了吧?」
「嘁,小瞧?」
韓峰不屑撇嘴,「我就直說了吧!」
荀彧皺眉,「什麼?」
韓峰昂首俯視,「在場絕大部分人,在我眼中都是垃圾!」
如果說方才是火柴靠近了火藥桶,那此刻必然是扔了進去。
話音落下,台上台下一片喧騰!
幾乎所有人都在怒視韓峰,群情激憤者更是開啟了破口大罵。
「賊子...」
「畜生...」
...
韓峰對此毫不在意,他敢說這話就早有預料。
荀彧面帶怒色,質問道,「你方才說什麼?」
韓峰咧嘴輕笑,「荀令君放心,你不在絕大部分之中。」
荀彧聽後心中稍緩,可仍不變色,「你太放肆了!」
韓峰聳聳肩,「無妨,我會用實力證明。」
荀彧氣得連連點頭,隨即爆喝出聲。
「都閉嘴!」
罵聲瞬間降低了許多。
「與其謾罵,不如堂堂正正比試!」
荀彧目光如炬掃過眾人,「誰願上台挑戰韓峰!」
「這...」
眾人面露難色。
挑戰,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荀彧一看更加氣憤,「連挑戰的勇氣都沒有,把嘴閉緊了!」
場面隨之愈發寂靜。
之前罵的越歡,脖子縮得越緊。
「賊子竟敢如此狂妄!」
曹丕低聲喝罵,就要上前挑戰。
他還就不信了!
但剛邁開腿,便被一手大手拉了回來。
正是司馬懿。
「先生?」
「公子,上去認輸。」
「你說什麼!」
曹丕目瞪口呆,驚得無法自己。
認輸?
像廢物曹植一樣?
司馬懿一臉不甘,「一時大意,上當了!」
「上當?上什麼當?上誰的當?」
「來不及了!」
司馬懿面露急切,「韓峰今日必死無疑,決不能讓他連累了我們!」
「這...」
「快去!」
「好吧...」
曹丕的確不甘心,可也深知司馬懿不會害自己。
無奈,只得咬牙上前並默默安慰。
算了,曹植能不要臉,自己也沒什麼!
「二公子?」
荀彧眼前一亮。
七言詩,足可讓韓峰自食惡果!
眾人也紛紛露出期盼之色。
「有曹公子在,看著狂徒如何猖獗!」
「不錯,馬上讓這豎子自食惡果!」
「待他敗了,看有何臉面活著!」
......
聽著這些義憤填膺的喝罵,曹丕尷尬極了,不敢想像說出這個三個字的後果。
一瞬間,他甚至生出改變想法的衝動!
可想起身後司馬懿那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也瞬間退縮了。
算了,反正丟人的又不是我自己!
「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