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把風的,是神色有些不安的王月清。
雖是魏清若的計劃,但她也幫了些忙。若報官查起來,她的罪名也不小。
魏清音皺著眉,語氣也沒以往那麼好了。
「你做這種事,為何不提前同我商量!」
那顧家是那麼好處理的嗎?
竟然直接給顧懷寧下毒!
魏清若也有點惱羞成怒,「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我是問你沈斂會不會幫我們!」
魏清音臉色微慍,並沒辦法保證。
魏清若見她這般便是心下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只要你出面,沈斂便不會拒絕嗎?」
正因為如此,她才敢先斬後奏下毒的。
那日對方清理夜闌花時,她其實悄悄從湖邊那個入口進去悄悄摘了幾朵藏起。
反正屆時顧懷寧也不可能找到證據,她以為已經萬無一失。
魏清音無奈至極,也是有些有苦難言。
夜闌花的事,是她連夜前去拜託沈斂幫忙處理的。
也正是那次,她見到了那隻橘白色的小貓。
魏清音一眼就認出了這貓,也瞧見了小貓脖子上桃花形狀的絡子。
小貓懶懶翻著肚皮躺在沈斂懷中,歪著腦袋看它的眼神,像極了在挑釁。
這般手藝,她認識的人中便有一個……
魏清若沒等到她的回覆,這才漸漸徹底慌了。
「我不管!這事你必須讓沈斂替我擺平!否則的話,你也別想好過!」
她放完狠話,甚至沒等魏清音回答,便直接怒氣沖沖走了。
魏清音攥緊了帕子,直到過去半晌才悄然離開。
季院長還要負責祭祀一事,代替他在此處理的,便是回來的沈斂。
魏清音等了一會,這找到機會同對方單獨說話。
「求,求您再幫清音一次。」
她微微紅了眼,眼中有無盡的無奈和無能為力。
任誰一瞧都會覺得她是無辜的,眼下這般情況,她也是迫不得已。
沈斂的視線落在她無助的小臉上幾瞬,並沒有直接開口。
護住魏清若不難,但魏家人這般行事,確實該改改了。
「顧家人應該快到了。」他道。
魏清音的臉色白了白,更加無措和柔弱。
「清若她只是一時糊塗,這次以後,我定當在家好好規勸。」
沈斂看著她,眸光沉沉開口。
「你應當清楚,我為何會一直幫你。」
……
常氏和顧懷直趕到書院時,第一時間去了醫者院中。
顧懷寧醒了,但狀態依舊不佳。
常氏滿臉肅殺而來,看見女兒後又瞬間紅了眼眶。
更別說像是炮彈似的,隨時都要炸開的顧懷直。
「究竟是對我妹妹下的手!」少年今天穿了一件緋色練功服,就是這嬌艷顏色不太附和他的氣質。
還沒進屋子,便已經吵吵嚷嚷。
莊靜不動聲色嫌棄了他一眼,而後收回目光。
顧懷寧這般恬靜溫柔的性子,怎的她哥這般吵鬧不穩重,著實惹人嫌。
「背你妹妹回去。」
常氏吩咐老四,一邊拉住莊靜感激,「多謝你了,好孩子。一直在這裡陪著寧寧。」
莊靜搖搖頭,猶豫了一瞬到底沒直接將魏家之事說出去。
若沈斂執意要護,顧家少不得會同鎮國公府對上,她擔不起這個責。
顧家若是能調查出個結果,自己不必說對方也會知曉真相。
顧懷寧被送上了馬車,之後在暈暈乎乎中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置身於柔軟的床榻之上。
常氏守在床邊,見她醒來欣喜萬分。
顧懷寧清醒了一會,便立刻詢問了下毒調查進展一事。
若是魏清若這會便擔上下毒的惡名,未來自然不可能嫁給皇子。
常氏臉上閃過一絲漠然,但岔開了話題,只讓她先好好休息。
顧懷寧沒追問,待母親走了才問一直在後面欲言又止的映書。
「說是林家那位表小姐。」
顧懷寧的眼中明顯閃過失望。
不會是王月清。
對方顯然是沈斂用來護著魏家的犧牲品。
顧懷寧靠在床邊,心中也不禁升起些挫敗感。
只要有沈斂在,她就真的除不掉那兩姐妹嗎?
休沐日時,莊靜同池巧雲一同前來探望。
顧懷寧已經恢復,只是出了這岔子,常氏看她更嚴,恰巧天也冷了,已不允許她隨便外出了。
三女去了跑馬場,待四下無人之際,池巧雲才道:「那王月清如今還被關在牢中。聽說王家去了幾次,都沒兩人帶回。」
莊靜只道,「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旁人不知,但顧懷寧大概猜得到理由。
之前酒樓那次她被下藥,顧家恐怕早就記在心裡了,只礙於事後沒有確鑿證據。
眼下王月清被推出來,那便是所有仇都一起報了。
正聊著,顧懷直風風火火來了。
「娘讓我給你們送著茶點過來。」
池巧雲上次便同他處得不錯,所以很快便聊上。
莊靜見兩人興高采烈去選馬了,這才開口:「抱歉,顧妹妹。那日你出事時,我未同你母親說出真兇應是魏家。」
這一點,她確實心裡有愧。
顧懷寧道,「魏家有沈斂護著,即便你提了,最後應該也不會留下什麼證據的。」
她一頓,撐著下巴笑眯眯開口,「莊姐姐今天能來看我,我已經非常高興了。」
已經正式入冬,顧懷寧穿得比旁人還厚著。她嬌艷的小臉裹在毛毛的圓領子下,像極了什么小動物初化形。
莊靜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當真是鬼迷了心竅,竟嫌棄對方嬌氣。
若都像好友這般,嬌氣些有何不可。
還崇拜愛慕沈斂那種人……
「顧妹妹,那沈斂確實不值得你喜歡。」
自打看見沈斂對魏家姐妹再三維護後,莊靜對他的意見便頗多。
以前覺得他能文能武周身仿佛帶著光環,眼下只覺得他眼被屎糊了,還助紂為虐三觀不正。
從前多迷戀,眼下多不齒。
「魏姐姐其實並非魏家嫡女。」莊靜突然道,「總不能是同情她處境艱難,世子才對她格外憐惜吧?」
並非嫡女。
顧懷寧也是有些吃驚,畢竟這事她前世都不知道,況且前世後來對方還嫁給了五皇子。
而明明五皇子同七皇子明明是親兄弟,登上皇位的卻是弟弟。
之前她便覺得魏家兩姐妹有貓膩,難不成兩位皇子之間也有故事?
莊靜不知她心中所想,到底還是道,「所以我總覺得,有些事她或許也不願。」
只是這世間總沒有既要又要之事。
既然享受著作惡的好處,便如何也不能說自己無辜。
翌日顧懷寧起床時,才從映書那了解到,聖上聽說顧懷直好武,所以今早送了個武師過來。
新武師來了,七皇子推薦的那位,自然便不用留了。
顧懷寧邊往練功房走邊琢磨著,只是還沒見到新武師,便先見到了沈斂。
以及,他身後一個眉清目秀、面容姣好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