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不欲皇子接觸顧家,但這次確實沒能找到線索。
七皇子還頂著救了顧家女兒的恩情,是以聖上甚至還給予了一些賞賜。
再者昨日越華將消息傳出後,他也徹底卸下了心房。
只是這段時間已經很難再找機會接觸到顧懷寧。
沈斂看完信,目光沉沉。
小橘白躺在書桌上,腦袋枕著顧家送的小葫蘆,睡得很香甜。
他難得起了些玩性,伸手將貓彈醒。
小橘白茫然又無辜睜眼瞧他,幾瞬後實在撐不住,又合上眼睡著了。
越華從外頭而來,沈斂指了指桌上禮盒。
「帶著。」
他起身,去了嚴氏那。
服藥歇了一晚,今日情況雖好些,但也不見太大喜色。
陳嬤嬤忍不住再問,「昨日之事,少爺考慮得如何?」
沈斂來時便察覺,這屋裡今日多了兩個眼生的侍婢。
想來嚴氏早就有此意,借著這次病倒乾脆想著將這事落實。
沈斂從容拒絕,「我爹亦無通房。」
有鎮國公言傳身教,在婚姻大事上,他只會慎之又慎,絕不會有混亂不清的後宅關係。
待他離開,嚴氏才長長嘆了口氣。
有時候,她也希望孩子能不那麼克己復禮。
得知越華剛剛一直等在外頭,嚴氏終於忍無可忍皺了皺眉頭。
「想個辦法把人遣走。」
她只是想試探試探兒子是否真的好男風,不是要送讓兒子走上歧途。
……
顧懷寧猜到接下來一段時間會經常見到沈斂,卻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這麼勤。
不過幾日,對方又捧著東西上門。
這在旁人眼中瞧著,著實有些殷勤。
顧懷寧皺著眉,實在有些不耐,可當著晏師傅的面,維持著表面工夫。
顧家沒人狠下心教她,眼下難得來了新武師,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再者,那日沈斂輕鬆將她反制一事,多少讓她有些受打擊。
顧懷寧不怕吃苦。
她只希望自己能強大些,再強大些。
能靠自己做到一些事,不用總靠別人。
一如那斷崖。
她便不想被沈斂帶著走。
可顧懷寧才開始,顧懷直已經在旁邊鬼哭狼嚎半天。
她沒喊累,他這個做哥哥的已經快心如刀絞。
晏師傅於是便也教不下去了。
沈斂來時,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為了方便習武,小姑娘今天一身男裝打扮,正惱火教育自家四哥。
越華先是覺得有趣,可下一秒便有個想法浮上心頭。
這位五姑娘的男裝身形,同那日屏風後的小公子是有些相似的。
只是到底隔了一層屏風,他也無法確定。
沈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塊,便淡聲開了口。
「五姑娘若是日日都著男裝去書院,恐怕也不會生那般多流言蜚語。」
畢竟是這麼個俊俏小公子,雖知是女子,但瞧著還是會口下留情些。
旁人自是聽不出他的暗示。
顧懷直哈哈大笑,妹妹被誇,他也與有榮焉。
倒是顧懷寧心下猛然一緊,立刻想起越華見過自己男裝身影一事。
沈斂不是這般多嘴之人,剛剛那話分明是在提醒她男裝之事。
心思急轉間,顧懷寧嬌嗔瞪向了顧懷直,作勢便要去打對方。
「四哥你還取笑我!」
她跺了跺腳,結果向前時自己絆倒自己,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妥妥便是一個美麗的廢物。
全然不像能一招放倒晉王孫的樣子。
事情發生得太快,沒人想到她這樣還能絆倒自己,是以這一下摔得挺重。
顧懷寧忍不住輕嘶了一聲,才剛拆了紗布的左手,又一次光榮負傷了。
沈斂的表情一下子便淡了下去。
顧懷直已經趕過去將人扶起。
好在這次沒破皮,但待會定然又要青一塊。
晏師傅搖了搖頭,「五姑娘還是先在旁邊看著吧。」
這般不靈活的肢體,還是別想習武了。
他剛剛的注意力未放在顧懷寧身上,所以並未發現她是故意假摔的。
說話間,沈斂已經走到幾人身邊。
「五姑娘這是想做什麼?」
見他提問,顧懷直告知道:「寧寧想習武。」
沈斂看了眼顧懷寧,視線下意識落到她剛剛摔到的左手上。
小姑娘皮膚白皙,前些日子傷了手,這會上頭還留著淺色的痕跡。
「晏師傅說得對。」他道。
這話,無疑也是在說她不是那塊料。
顧懷寧確實有些不服氣,「我願意吃苦。」
顧懷直心直口快,「你不用吃這些苦。在家你有爹娘哥哥們護著,出嫁也會有夫君護著。若是連保護你都做不到,那傢伙也沒資格娶你。」
他可是實打實吃過苦的,才不願看著妹妹再吃一遍。
顧懷寧抿著唇,小臉上閃過倔強。
「我不想靠別人保護。」
沈斂見她這般堅持,忽地便想起那日對方同自己動手和反抗。
她不是不想靠別人保護。
她是不想靠他。
冷冷淡淡的眸子深了深,便也回過頭不再去看。
「五姑娘既然這般想學,那便成全她吧。」他淡聲道。
雖聽著同一貫的冷淡沒甚差別,但顧懷寧卻總覺得他這話里透著股極淡的冷意。
像是生氣了。
也不知為何。
沈斂帶著越華退到一邊。
晏師傅搖搖頭,不是他不想教,是根本沒法教。
沒多久,沈斂便見識了顧懷直寵妹狂魔式的哭天搶地。
末了還是顧懷寧自己不好意思再學。
四哥當著沈斂的面這般,著實丟盡了她的臉。
顧懷寧從練功房出來,一離開晏師傅所在場合,她立刻就沉了臉很是不耐煩。
「世子今日來又是所為何事?」她一邊問,一邊無意識揉著有些不適的左手。
越華立刻將東西奉上。
沈斂的視線也從她手上收回,道:「受七皇子所託,將此物轉交於你。」
顧懷寧本不想收,但見越華在此,便頓了頓將東西收下了。
她不僅收下,連帶著表情都柔和了幾分。
顯然她的不耐只針對沈斂,聽到七皇子時還是歡喜的。
「那便麻煩世子替我謝過殿下了。」
顧懷寧捧著東西,態度緩和後,整個人瞧著也透著嬌俏。
沈斂瞧著她臉上如花的笑靨,一時分不清她當真是高興,還是演得有些過火。
只覺得著實沒必要如此。
「你四哥太縱著你了。」
「即便是女兒家,也不該任何苦都不吃。」
在沈斂看來,哪怕是姑娘家也不該嬌養太過。
更何況,她並非吃不得苦。
他教過她射箭,知道她骨子裡是要強之人。
若換了是他,便絕不會因為怕她吃苦而阻止。
白日才這般想著,晚上,沈斂又夢見了那個新房。
他走進房間,顧懷寧坐在床中等他。
沈斂已經習慣夢中兩人的親昵。
或許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在現實中接近她時才那麼自然。
她今天沒有像之前那樣只穿衾衣。
長發批下,明明才洗過澡,卻穿了不少。
沈斂看見自己走到對方跟前,而後顧懷寧抱住他的腰,小聲請求。
「夫君,今晚能不能暗一些……」
屋外的燈籠被盡數熄滅,屋內一片漆黑,只有淡淡月光撒在屋外。
她身上的衣服被緩緩解開。
不多久衣裳落了一地。
氣氛很快變得旖旎,直到一聲低低痛呼打斷了他的動作。
夢中的沈斂動作一頓,低下頭的瞬間,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看見了數片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