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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陸軍大臣與歸來的十二月黨人

2026-09-11 22:51:02 作者: 佚名

  第585章 陸軍大臣與歸來的十二月黨人

  關於米哈伊爾的老丈人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為何是俄國的資深自由派,那確實是經歷了好幾年的波折和布局。

  首先在在尼古拉一世統治末期,俄國上層的自由派力量簡直微弱的可憐,最多是存在少數具有自由主義傾向或主張溫和改革的官僚,如擔任國家財政大臣的帕維爾·基謝廖夫,他主持了國有農民改革,試圖改善農民的法律地位和生活狀況。

  此外還有長期負責法律編纂和司法事務的德米特里·布盧多夫,他在尼古拉一世末期參與司法改革準備,提出過公開審判、建立律師制度等帶有自由主義色彩的建議。

  但在1848年歐洲大革命後,尼古拉一世加強書報檢查和思想控制,這些人的活動空間非常有限。他們大多只能以「開明官僚」的身份,在具體行政領域推動有限的改良,無法公開主張憲政或根本性政治改革。

  而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的話,他自從那年見完米哈伊爾回國之後,便開始在明里暗裡或公開或私人的場合透露出自己的「自由派」觀點。

  當然,丹尼列夫斯基將軍肯定不會搞得大張旗鼓,不然還未等到新時代的到來,老沙皇尼古拉一世就要先把他給拿下來了。

  即便丹尼列夫斯基將軍「自由派」觀點相當溫和,但這依舊為他在俄國上層的圈子裡招致了不少非議:「什麼?!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突然開始往「自由派」靠攏了?他可是我認識的最忠誠、最正派的將軍!」

  「或許他被什麼人給蠱惑了吧,真是遺憾————」

  「他這是想退休了?倒也不錯,畢竟以他的家世和資歷,能有今天這個位置就不錯了,幾乎不可能再更進一步。」

  「看來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真是認命了,在我印象中,他是一個多麼渴望進步、渴望為沙皇效忠的將軍!如今竟然流露出一些荒謬的自由派」觀點,說不定是什麼魔鬼纏上了他。」

  「他就算再渴望進步,也絕不可能觸碰到最頂尖的那幾個位置,這樣的話,他心灰意冷倒是也正常————"

  對於這些聲音,丹尼列夫斯基一概不理,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透露出一些傾向和觀點,同時又接觸了一下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維奇大公和葉蓮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以及當時還是皇儲的亞歷山大,並且給他們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在老沙皇尼古拉一世去世、俄國接下來的局勢尚且還不明朗的階段,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反倒是更進一步流露出了更多自由主義的觀點和傾向,以至於俄國上層現在一談起什麼自由派,總是下意識的會想到這位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就連如今的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也不例外。

  

  在這種情況下,當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明確表明將要在俄國進行改革的時候,「自由派」丹尼列夫斯基將軍也是一下子就從俄國上層的爭議性人物變為炙手可熱的大紅人。

  更長遠的事情姑且不提,至少短時間內,這位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的屁股確實是要往上抬一抬了————

  至於說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具體凱覦的是哪個位置,此時此刻,在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的家中,當將軍認認真真的看完手上的信後,很快就一臉欣慰的對身旁的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說道:「米哈伊爾的判斷跟我一樣,是啊,哪怕所謂的自由派接下來會得勢,但以我們俄國的體制和我們這位沙皇陛下的性格,當農奴制被廢除的那一天,估計也就是這些自由派高官退休的時候了。傳統的貴族勢力依然強大,所謂自由派終究只能藉助這一陣風混到一份還算不錯的功勞而已。」

  「這樣的話,你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忍不住開口問道:「總不能忙活半天,就撈到一個只能風光一陣子的職位吧?」

  「我接下來的重心準備放在軍事領域上。

  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無論沙皇是誰,他們最關心也最看重的領域無疑就是軍事領域,農民的問題或許可以慢慢來、或許可以應付了事,但俄國的軍事改革一定會是持久且徹底的。尤其是在克里米亞戰爭之後,我們的這位亞歷山大二世陛下急需重建軍隊。恰巧我對軍事上的事情還算精通,也能通過米哈伊爾以及其它一些途徑得到更多的先進經驗————

  這樣的話,我就準備瞄準陸軍大臣這個職位!倘若我能在這個位置上干出一番業績,未來說不定也有機會擔任陸軍元帥。」

  丹尼列夫斯基將軍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忍不住小小激動了一把:「倘若我能幹到這個位置,我將是丹尼列夫斯基家有史以來官銜最高的族長!我也將是我們家有史以來最為出色的成員————」


  這話自然不是虛言,到了陸軍大臣這個位置,幾乎已經稱得上是帝國最高軍事長官之一了,這是實打實的權勢滔天。

  只不過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在激動之餘,也不免有些小小的遺憾:「可惜米哈伊爾回到俄國後得到重用的可能性幾乎等於沒有,不然我就能將他安排進軍中,看看他能否接過我的一些關係了————」

  「但是我聽娜佳說,米哈伊爾他如今在美國發展的也非常不錯。」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在這個時候插嘴道:「據說他的公司每年的利潤,已經要比我們丹尼列夫斯基家一整年的總產出都要高了————實在是難以想像,當年那個窮文學家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

  「是挺不可思議的,但米哈伊爾如今的根基還是太淺薄了,很多東西都維繫在他一人身上,沒有他就無法繼續運轉起來。他還是要繼續好好培養一些人,有一些子嗣,並且還要不斷的經營才行。」

  丹尼列夫斯基將軍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他得擁有權力!無論在哪個地方,權力都是最靠譜的東西,有了權力之後,基本上什麼東西都會很快有了————」

  「按照這個趨勢,我估計他在美國也很快就能擁有這些東西了。」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既有些高興又有點擔憂的說道:「娜佳嫁了一個非常不錯的人啊————只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個孩子呢?我早就做好了看望他們的孩子的準備,可他們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

  「你寫一封信再問問他們吧,也確實是時候了,甚至說都已經有點晚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也準備再去秘密探望他們一下了。仔細想想,我們又是好幾年沒見了,時間真快啊————」

  當丹尼列夫斯基將軍開始在新時代下朝著嶄新的目標發起衝鋒的時候,有許許多多的人的命運同樣因為新時代的到來而發生了改變。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亞歷山大二世在加冕典禮當天發布了大赦詔書,亞歷山大二世主要赦免了大量的政治犯,如允許十二月黨人返回俄國的歐洲部分,並恢復部分貴族權利,就連當年的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的各個成員,也在不同程度上被減免了刑罰、恢復了權利。

  在這其中,最受人關注同樣也最牽動人心的無疑就是這一批十二月黨人了。

  畢竟故事在政治中非常的重要,而在尼古拉一世統治時期令人窒息的文化正統觀念下,故事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重要。十二月黨人作為靈魂殘缺的叛徒被流放到西伯利亞,他們反抗專制政權的起義的突出之處僅僅在於起義的不專業性。

  然而,在西伯利亞,他們發現的不是政治上的湮沒,而是政治上的重生。

  當然,這些起義者從來都不是其支持者描繪的那種道德質樸、無法安撫的革命犧牲者。但他們在流放地的生活確實給同時代人提供了一個關於共和主義理想和愛國主義美德的振奮故事。

  在赤塔和彼得羅夫斯克扎沃德,十二月黨人對自由、平等和博愛的持續追求,是對沙皇制度中的壓迫性社會等級制度的含蓄否認。他們在西伯利亞的公民活動他們的園藝、他們的教學工作、他們的民族志研究表達著他們對公益的熱情追求。總之,他們為自己塑造了一種仍然忠於1825年12月14日的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十二月黨人流放期間,時間、政治和技術的進展,使他們在西伯利亞的生活更接近俄國首都的世界。

  關於十二月黨人的這些回憶錄、信件和已發布的檔案確實為十二月黨人在西伯利亞的流放生涯和將他們帶到那裡的理想樹立起了一座高聳的文學紀念碑。十二月黨人未被後世遺忘,而是將在19世紀下半葉成了改革者和革命者的偶像。

  而在被流放的121名十二月黨人軍官中,只有幾十個人比他們的仇敵活得久。尼古拉一世於1855年2月18日去世,而1856年8月26日,亞歷山大二世頒布加冕宣言,為還在世的十二月黨人的大赦做好了準備。

  共有21人(包括謝爾蓋·特魯別茨科伊、葉甫蓋尼·奧博連斯基和謝爾蓋·沃爾孔斯基,還有瑪麗亞)一起踏上了返回俄國歐洲部分的旅程。在新統治者上任初期,在思想進步的俄國貴族和知識分子越來越高昂的樂觀氛圍中,這些人的突然出現似平預示著,那些曾令他們遠赴西伯利亞的理想現在或許終於會被國家實施了。

  到了如今這個階段,雖然這些倖存的十二月黨人還在歸來的路上,但無論是在俄國的上流社會還是在文學界、思想界那裡,關於他們的討論早就已經非常頻繁了。

  而只要談起這些十二月黨人,他們聊著聊著也都往往容易聊到那位流亡文學家米哈伊爾,畢竟當初對方被流放到東西伯利亞之後,大概率跟這些十二月黨人有過一番深入的交流,那他們究竟都交流了什麼呢?而這些十二月黨人歸來之後,想必也會當年有關那位文學家身處東西伯利亞時的所作所為的更加詳細的細節。


  這是人人都會好奇的事情。

  自從亞歷山大二世頒布了大赦宣言後,關於這則宣言的具體內容便馬不停蹄地朝著西伯利亞奔去,經過長達數十天的奔波之後,這則宣言終於是抵達了西伯利亞這片真正的苦寒之地。

  儘管整個西伯利亞的政治犯對這次大赦早就有所預料,但當這些大赦的消息真正到來後,依舊引起了整個西伯利亞的沸騰!

  只不過同西伯利亞其它地區的沸騰不同,伊爾庫茨克這片地區的政治犯則顯得要安靜許多。

  沒辦法,作為使某位文學家真正「一戰成名」的城市,伊爾庫茨克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最為關鍵的是東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還在這座城市呢,並且依舊對當年的事情念念不忘。

  在這種情況下,既然馬上就要走了,那也最好是別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不過伊爾庫茨克表面上雖然安靜,但那些倖存的十二月黨人依舊早早就忙著為回去做準備,畢竟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驟然離開,肯定是要將他們手頭上的一切事務都給交接好才行。

  在這其中,沃爾孔斯基公爵大概是最忙的那個人,畢竟他一方面要處理自己的農場,另一方面,他同樣要拜託一些人繼續幫忙管理當年那位文學家悄悄留下來的一個農場根據地。

  雖然沃爾孔斯基公爵不明白對方在這種地方留下一個根據地幹什麼,但總得來說,這個農場發展的也還行,至少是能正常運轉下去,並且都還記得有他這麼一個人。

  倘若那位文學家哪天能夠再次回到西伯利亞,想必是能感受到家一樣的溫暖————

  就在沃爾孔斯基公爵處理完一切事務,並且準備跟其他倖存的十二月黨人一起踏上返回聖彼得堡的路程的時候,沃爾孔斯基突然就想起了當年那位年輕人對他說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現在看來,真是讓他又又又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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