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倫敦的大惡臭事件
在1856年的下半年,當俄國這個龐大的帝國開始嘗試著向前的時候,某種程度上推動著這一切的發生的米哈伊爾正在英國倫敦拜訪一些朋友以及接待一些客人。
1856年下半年的倫敦跟以往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英國那條兼具化糞池、洗衣房、飲水池等多種功能的泰晤士河變得更加惡臭了許多。
除卻工業發展產生了更多的工業廢水等原因以外,另外一個重要原因便是隨著抽水馬桶的普及,抽水馬桶使用導致用水量翻番,而污水未經處理就直接通過下水道排入泰晤士河,進一步加重污染。
至於說泰晤士河究竟已經「濃稠」到了什麼地步,1855年的時候,化學家法拉第檢測發現河水含氧量已經趨近於零。到了1857年,泰晤士河每天要吸納約250噸排泄物,加劇了河道的惡化。
於是在1858年5月到8月這段英國歷史上最為炎熱的夏天之一的時期,便發生了「臭名昭著」的「大惡臭」事件,整個倫敦都被一股濃烈的惡臭襲擊,其中位於泰晤士河畔的議會大廈受到嚴重影響,議員們用手絹捂住口鼻逃離。
維多利亞女王在6月26日寫給女兒的信中抱怨道:「泰晤士河臭得要命,差點沒把我們毒死。」
7月《泰晤士報》記載泰晤士河「河水像濃粥般蠕動」。
由於這一惡臭可謂是實實在在的熏到了議會裡的議員老爺們,於是英國那些一貫拖延症嚴重的官員,在這惡臭的夏天執行力則顯得極其高效。僅僅只用了18天,政府就通過了
巴瑟傑下水道項目動工所需的所有法律草案。
隨後便是好幾年的下水道系統建設,而該下水道系統被譽為「工業世界的七大奇蹟之一」,其設計理念和技術引領了現代城市下水道的發展,被紐約等許多城市效仿。
之所以提到這個,自然就是米哈伊爾待在倫敦的這段時間,已經正式拜訪過了此前曾調查霍亂的源頭的約翰·斯諾醫生,以及如今正在家中修養的南丁格爾女士。
米哈伊爾在感謝了南丁格爾女士前段時間的仗義執言的同時,也是跟約翰·斯諾醫生聊了大半天的時間,而這位約翰·斯諾醫生也是十分鄭重地感謝了米哈伊爾,並且如此說道:「多虧了您的文章,這讓我通過調查得出來的水源說」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推廣,我敢說,倫敦目前至少已經有一半的居民得知了這一理論,這單單靠我個人是無法想像的。
雖然英國學界暫時還並不認可這一理論,但無論是關注度還是討論度都比以前高太多了,哪怕只有一部分人相信並開始注意水源衛生的問題,那這就已經能拯救非常多的人了————」
「最為重要的還是您切身實地的調查,我只不過是把您的結論推廣開來罷了。」
「您實在是太低估您在這中間的作用了!」
兩人在正兒八經的商業互吹了一波之後,約翰·斯諾醫生也是順勢給米哈伊爾介紹了
一位工程師:「這位是約瑟夫·巴瑟傑先生,他年輕時曾投身於英國的鐵路網建設,積累了非常豐富的工程經驗。1849年倫敦的霍亂疫情結束後,首都污水治理委員會還任命他為測量工程師。現在的話,巴瑟傑先生已經承擔了設計倫敦新的下水系統的任務。
他在接下這個任務後,就一直對我們之前推廣的水源說」很有興趣,已經從我這裡拿走了不少資料,他似平準備應用在接下來的倫敦下水道的建設當中。他對您在這方面的經驗也很有興趣,一直想找個機會跟您認真談一談————」
對於這位約瑟夫·巴瑟傑先生,米哈伊爾倒是也並不陌生,他正是上面所提到的倫敦下水道工程的設計師,而此人的運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不好的地方在於他1856年就已經弄出來了一個方案,結果卻被倫敦市當局接連否定了五次,一直活在身為乙方不得不修修改改的痛苦當中。
好的地方就是1858年倫敦爆發了「大惡臭」事件,這下子倫敦市當局也是趕忙採取約瑟夫·巴瑟傑的方案,這位約瑟夫·巴瑟傑先生才得以一展拳腳。
這樣一位先生米哈伊爾覺得見上一面聊一聊倒也挺好,於是很快,在約翰·斯諾醫生的安排下,米哈伊爾很快就跟這位約瑟夫·巴瑟傑先生坐在了一張咖啡桌上。
只不過令米哈伊爾沒想到的是,這位約瑟夫·巴瑟傑先生一上來非但沒有跟米哈伊爾談什么正經事,反倒是緊緊握住了米哈伊爾的手,並且十分熱烈的說道:「尊敬的米哈伊爾先生,終於見到您本人了,這是我的榮幸!我在這裡想問問您您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連載一部推理小說的事情呢?請您儘可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住的米哈伊爾:
好像我不說你就不準備放手一樣————
「快了快了,最晚估計也就明年了————」
雖然米哈伊爾給出了還算確切的答案,但這位約瑟夫·巴瑟傑先生對米哈伊爾的興趣依舊不減,除卻小說以外還詢問了米哈伊爾他的許多人生經歷,差不多快把這次見面變成了粉絲見面會。
就這麼聊了好一會兒,約瑟夫·巴瑟傑總算是進入了正題,他主要就是詢問了米哈伊爾一些通過改善水源預防疾病的經驗。
坦白說,約瑟夫·巴瑟傑並沒有真想在米哈伊爾身上得到很大的啟發,他單純的就是想找一個還不錯的由頭跟米哈伊爾這位傳奇人物見上一面而已————
但兩人聊著聊著,米哈伊爾除卻說了一些比較普通的經驗以外,他也是很快就結合他腦海中對於下水道的記憶和印象給了約瑟夫·巴瑟傑一些建議。
起初約瑟夫·巴瑟傑並沒有當一回事,只是聽著聽著,約瑟夫·巴瑟傑的臉上就浮現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聊到最後,約瑟夫·巴瑟傑還忍不住問道:「米哈伊爾先生難道您還懂下水道建設?您給出的不少建議在我看來相當不錯,雖然成本高昂,但倘若真的能夠實現,泰晤士河肯定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只懂微不足道的那麼一點點而已——
米哈伊爾十分誠實的說道。
而米哈伊爾在跟約瑟夫·巴瑟傑這次見面之後,一時興起也是隨便寫了一篇社論,主要內容就是督促倫敦市當局儘快進行下水道建設,並且隨便找了一家報紙就投了過去。
然後幾乎就是在第二天,米哈伊爾的這篇社論就登上了倫敦的報紙。
嚴格來說,英國目前的首相帕麥斯頓跟倫敦各大報紙的主編關係都相當不錯,而米哈伊爾跟帕麥斯頓明顯在有些地方上不太對付,這樣的話,正常來說倫敦的各大報紙應該聯合起來拒絕米哈伊爾的稿子才是。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倫敦的各大報紙有立場是有立場,但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的稿子真有必要拒?
怕不是他們剛拒就有別的報紙立馬接手了!
總而言之,這篇社論刊登的過程非常順利,至於這篇社論的內容,米哈伊爾在文中如此警告道:「————倫敦市當局必需儘快採取行動了,否則不出兩年,當高溫天氣來臨並且持續數周,到那時泰晤士河將變成一條沸騰的糞池。一股能夠籠罩整個倫敦的惡臭將從河面升起,並籠罩西敏宮、法院、銀行、教堂、劇院與民宅。議會的議員們將無法正常在議會開會,而最貧窮的河岸居民,將最先被這股臭氣毒害————」
在這篇文章當中,米哈伊爾著重描寫了泰晤士河如今的狀況與馬上採取治理的必要
性。
由於米哈伊爾的這篇社論可謂是把泰晤士河寫的「惟妙惟肖」,因此當這篇文章隨著報紙一起進入倫敦千家萬戶的早餐桌上的時候,倫敦的眾多讀者先是驚奇地看著這篇文章的作者署名,接著便迫不及待的閱讀了起來。
然後沒過多久,有人把剛喝進嘴裡的咖啡一口噴了出來,一些剛剛吃完早飯的人只覺得胃裡有些翻湧,更有人選擇直接放棄吃早餐,而是干一些別的事情去了——————
大早上的給人看這麼重口的東西究竟是想幹什麼?!
最要命的還是在於他們這些倫敦人每天都能看到泰晤士河,因此自然清楚泰晤士河究竟是個什麼鬼樣子,這樣一來,他們看到米哈伊爾的文章幾乎是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我的上帝啊!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在用自己優美和精準的文筆做什麼?!他精準了描繪出了一條糞池一般的河!
我真是受不了了,他為什麼會用自己的文字寫這種東西————」
「我太傻了!我看到一小半就有點受不了了,但因為這篇文章的作者是他,我才堅持看了下去,結果他就給我看這個?!
他就不能寫泰晤士河好的一面嗎?哪怕要寫這種文章,也不應該在我們用餐或者剛剛用餐完畢的時間送來。」
「不過泰晤士河現在的狀況確實是太糟糕了,我平時壓根就不想靠近河邊。政府是不是應該儘快採取行動了?不要再把這件事情拖下去了————」
「我還記得他和他的朋友論證過霍亂很可能來水源,如果不好好治理,霍亂再次爆發了才是真的麻煩,或許我們現在就該寫信催促一下倫敦市當局。」
「雖然泰晤士河的情況很糟糕,但這篇文章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而且他還斷言兩年內就會爆發一場籠罩整個倫敦的惡臭,這未免太過武斷了,具體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當這篇文章逐漸被更多的人看到後,它產生的影響也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
對這一影響感受最為深切的無疑還是倫敦市當局,只因他們原本還過著和平時一樣的日子,結果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突然有一天,倫敦市當局就收到了許多市民的來信,大意還是督促他們儘快展開治理行動,不要一拖再拖。
倫敦市當局:「?」
怎麼突然就來了這麼一波輿論?
這種事情應該也沒太多人關注吧?!
倫敦市當局雖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該處理這波輿論還是要處理的。
而倫敦市當局在處理的這個過程中,也很快就發現了導致這波輿論產生的主要負責人
我們就知道肯定是有居心不良的人在刻意引導輿論、攻擊政府!
更何況攻擊政府的還是一位外國人,這還得了?
沒過多久,由於這波輿論的聲音正變得越來越大,倫敦市當局也是直接進行了公開回應,大意就是不造謠不傳謠不信謠,警惕來自國外的危險分子的輿論引導,倫敦市當局正在積極解決問題,請各位市民放心。
至於那位國外的危險分子預言的兩年內肯定會有席捲整個倫敦的惡臭事件發生更是無稽之談、純屬此人的無端聯想和臆斷,絕不可能成真————
甚至有傳言說,倫敦市當局的某位官員在公開場合對人如此說道:「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事情,更別說還是發生在整個倫敦了!讓我相信真有這種事情發生,倒不如讓我暢飲泰晤士河的水!」
但無論怎麼說,既然莫名其妙有了這樣一波輿論,倫敦市當局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行政效率,更加高效的推動起了有關泰晤士河的治理工作,這樣一來,壓力也是一下子就來到了約瑟夫·巴瑟傑這位乙方。
畢竟倫敦市當局作為甲方要考慮的事情有很多,而約瑟夫·巴瑟傑這位乙方只需要不斷的改改改就好了————
突然被壓力的約瑟夫·巴瑟傑:「???」
當這件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候,米哈伊爾的那部名為《木乃伊的詛咒》的小說仍然在倫敦連載,並引發了越來越大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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