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文學教父和改變命運
關於屠格涅夫究竟是在誰的帶領下參加紐約文學圈子的聚會這件事，那自然便是如此正在米哈伊爾手底下的雜誌社工作同時也已經在紐約文壇小有名氣的惠特曼了。
到了現在，距離惠特曼出版他的《草葉集》已經過去快兩年了，而在這兩年的時間裡，他的《草葉集》也是沒少被美國的詩人以及眾多評論家拿出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討論。
而即便惠特曼的《草葉集》有著米哈伊爾的推薦，這他的詩歌被更多的人更廣泛、更熱切的看見和討論，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相比稱讚，批評《草葉集》的負面的評論似乎是要更多一些。
毫無疑問，這部分要歸結為惠特曼在詩集裡坦率地談到了人的動物本能，並且這樣的段落給人的印象要超過詩集本身所要表達出來的詩意。
但與此同時，美國也陸陸續續有一些知識界的名人前去拜訪他了，這些人都想要看看創作出《草葉集》這本詩集並且能夠得到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的推薦的作者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孟克爾·D.康威是一位來自維吉尼亞州的年輕人，他之前來到康科德居住，就是為了能夠近距離地觀察愛默生。不過，愛默生後來建議他前去布魯克林拜訪惠特曼。他在1855
年9月17日找到了惠特曼，發現當時的惠特曼正在羅馬大街的印刷辦公室里修改著樣張，「非常高興地接待了他」。
惠特曼對康威說，他是第一個因為他的作品而前來拜訪他的人。之後沒過多久，愛默生就與A.布朗森·奧爾科特這位將先驗主義思想推到巔峰的人物一起前來拜訪惠特曼，他們都與惠特曼相談甚歡。
威廉·庫倫·布萊恩特這位十分著名且過著簡樸生活的詩人，此時已經年過六旬了，擔任《紐約晚報》的編輯。他是搭乘布魯克林渡輪前來布魯克林的，與《草葉集》的作者惠特曼進行了幾個小時的談話，並且一起散步。
另一位拜訪者是《瓦爾登湖》的作者亨利·D.梭羅，他之前就曾與奧爾科特一起前去拜訪惠特曼。正如梭羅之後對哈里森·布萊克所說的，他對惠特曼的第一印象是：「顯然，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主人士之一————他是一個身材魁梧，有著隨和的個性，深受他朋友們的讚許————他是一個學識淵博和經歷豐富之人，但正如我之前所說，這點未必都具有正面意義。他說我誤解了他的意思。我不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誤解了他的意思」。
當這些知識界的名人前來拜訪《草葉集》的作者的惠特曼的時候，他們同樣更想拜訪那位雖然才來美國居住沒幾年但已經被傳為了「美國當世最偉大的文學家之一」的米哈伊爾先生。
但遺憾的是，美國的文學界同樣流行著這樣一句話「上萬美元易得，見米哈伊爾先生難求」，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米哈伊爾事務眾多，幾平可以說是一年從頭忙到尾，而且很多時候還壓根不在美國，這就大大加大了美國知識界的名人想要拜訪米哈伊爾的難度。
正因如此，這些知識界的名人在見完惠特曼之後也是帶著遺憾的心情離開了紐約。
而所有這些見了惠特曼的人以及隨後發生的許多事情，顯然在一定程度上增長了惠特曼在文學界的知名度。
惠特曼在感到自己的詩歌事業走上正軌的同時，他的生活同樣過的相當不錯。
眾所周知，他在那位米哈伊爾先生手底下工作，工資頗高，還有一些十分罕見的福利待遇，這讓惠特曼在工作之餘可以根據自己的靈感來進行寫作或是閱讀，他還會寫一些新聞稿件。
在這方面他的社論題材廣泛，從地方事務到國際政治均有涉獵。如他曾就街車服務發表評論，他還探討過性慾主題，曾發問：「為何作家和演說家不在性慾問題上採取坦誠而勇敢的立場？」。
與此同時，他經常在下午或是晚上的時候乘坐渡輪前往紐約，他會乘坐好幾個小時的公共馬車，與馬車夫進行有趣的聊天，或是在百老匯大街的百福商店上閒逛一下，或是與一些年輕的報人進行聊天。
此時，他非常喜歡被別人說成是《草葉集》一書的作者的那種滿足感。
這方面他經常頻繁出入曼哈頓的Pfaff「s酒館，這裡是他所謂的波西米亞社交生活的中心，而這個圈子匯聚了如今紐約那些最反叛的文人，包括亨利·克拉普、菲茨—詹姆斯·奧布萊恩等。
這幾年的生活，惠特曼簡直想說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美好、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而惠特曼當然清楚這樣的生活究竟是誰帶來的，因此當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的好朋友屠格涅夫先生想要參加紐約的文學圈子的聚會的時候，惠特曼便主動請纓給屠格涅夫這個外國人當起了引路人。
有一說一，惠特曼如今參加的一些文學圈子的聚會的層級其實已經相當高了，這些聚會裡面常常會出現一些美國文學界的著名人士。
正因如此，美國文學界乃至來自外國的文學界的普通人士想要直接參加這種文學聚會顯然是比較難的，而這些聚會的組織者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審查那些想要參加聚會的人是否有這個資格。
到了屠格涅夫這裡顯然也是如此。
而面對這樣的審查，惠特曼只用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解決了這個隱形條件非常好的門檻問題：「這位屠格涅夫先生是米哈伊爾的好朋友。」
惠特曼這話一出，那麼無論是再怎麼嚴格的文學聚會審查也都無法將屠格涅夫排除出去了。
畢竟即便米哈伊爾參加紐約的文學圈子的聚會確實比較少，但這已經不妨礙他是美國如今公認最有名、最優秀的文學家之一。這樣的米哈伊爾在文學界其實就已經很有面子了，就更別說米哈伊爾旗下如今還有一家《新世界文學月刊》，這家文學雜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美國最有名、最權威的文學雜誌之一，哪怕是那些已經成名的著名作家都依舊想把自己的新作刊登在這本雜誌上。
這種情況下，美國有大把大把的文學家都想要討好米哈伊爾這位某種意義上的「文學教父」，那就更得給米哈伊爾面子了。
就算拋開所有的這些東西全都先不談，這些文學家也不可能輕視米哈伊爾，就像前不久，紐約的文學圈子流傳著這樣一句戲言：「你說整個美國文壇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賺的錢能有那位米哈伊爾先生多嗎？」
這句話看似只是一句戲言，但如果真的掰掰手指頭算一算的話，很多人就會發現，這句話好像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情況下，紐約文學圈子的各種聚會自然是熱情地接待了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的好朋友屠格涅夫先生。
即便這位屠格涅夫先生的英語水平屬實不怎麼樣，溝通起來頗為費勁，但這些文學圈子裡的人也並沒有什麼不好的看法，依舊體貼且善解人意的招待著這位屠格涅夫先生。
況且有些時候，這位屠格涅夫先生說的東西雖然很多都有吹牛逼的嫌疑，但聽起來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必須要說的是，這位屠格涅夫先生說的有些東西大部分人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吹牛逼，但當屠格涅夫說到關於米哈伊爾過去的故事的時候，儘管有些故事聽起來是那麼的離奇和不可思議，但場上覺得屠格涅夫的這些話是在吹牛逼的人還是極少極少的————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既然是發生在那位米哈伊爾先生身上的事情，那麼————
萬一就是真的呢？
而在今天的話，當屠格涅夫一如既往的來到紐約一個頗為高端的文學聚會的時候，他
依舊受到了這場聚會裡的人的熱情招待。
只不過屠格涅夫按照自己的習慣，並未一上來就選擇高談闊論，而是認真聽起了場上的眾人都在談論什麼話題，如果恰好碰到他感興趣的，他才會加入這些人的談話當中。
而這一次的話，屠格涅夫聽到了這樣的內容：「赫爾曼·梅爾維爾先生今天是不是要來這場文學聚會？我好久都沒有聽說關於他的消息了，聽說他前段時間似乎去了歐洲和近東旅行，最近才剛剛回來不久。」
「我也聽說了，據說他這次旅行去了很多地方，既去了耶路撒冷，還去了君士坦丁堡、埃及、貝魯特、雅典等地方，這次旅行還是他的岳父贊助他的呢，因為梅爾維爾先生當時已經有了嚴重的身體問題和心理問題，他的家人擔心他會徹底崩潰，所以想讓他通過旅行的方式緩解一下。」
「啊？為什麼會這個樣子？梅爾維爾先生生病了嗎？」
「這也沒什麼不能理解的吧？你代入一下梅爾維爾先生就知道了，他1846年根據他在南太平洋島嶼上的經歷寫成的第一部遊記體小說《泰皮》一經出版後就立刻獲得了成功，為他贏得了很大的文學聲譽，後面出版的《歐穆》同樣暢銷。
當時的梅爾維爾先生可是被公認為南海的文學發現者和美國最有前途的年輕作家之一，他還靠這樣的成功與波士頓的名門之女伊莉莎白小姐結了婚。
可自從他出版了那本《白鯨》之後，他就走起了霉運，那本《白鯨》讓他的文學聲譽急劇下滑，隨後出版的《皮埃爾》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差評，你們當時又不是不知道那些
評論家罵的究竟有多難聽！
梅爾維爾先生一方面一直在遭遇失敗和批評，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為了還債而瘋狂寫作。哪怕是這樣，他前不久剛剛出版的那本《騙子》，文學界對這本書的評價依舊不高，而且據說賣的很差很差，壓根賺不了幾個錢，這種情況下，梅爾維爾先生的心情要是能好那才叫怪了。」
「這下我就懂了，如果我是梅爾維爾先生我說不定比他還難受——
「我聽說雖然梅爾維爾先生這次旅行回來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但聽人說，他在得知了《騙子》這本書的銷量之後，似平已經開始認真考慮放棄小說創作，轉而去寫詩歌和散文了。」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真是世事無常啊————」
由於屠格涅夫認真聽了這些人說了很長時間的話，因此他不僅大致弄清楚了這位梅爾維爾先生如今的處境和狀態，甚至還得知了這位梅爾維爾先生過去的一些經歷。
此人出生於紐約一個頗有名望的家庭，他的祖父曾參加過美國獨立戰爭，外祖父同樣是一名將領，祖父還參與了著名的波士頓傾茶事件。
不過這位梅爾維爾先生小時候雖然過得還不錯，但自打他父親在他十二歲破產去世後
便不得不過起了艱苦的生活，還先後當過銀行小職員、農場工人、皮貨店小夥計、農村教師等。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他在捕鯨船「阿古希耐」號上當起了水手，這段經歷對他的影響似平很大，也讓他後來寫出了那部名為《白鯨》的作品。
屠格涅夫之所以聽了這麼多關於這位梅爾維爾先生的事情，倒不是因為他對這位先生多感興趣，而是他好像從某個很重要的人那裡聽說過這位先生的名字————
就在屠格涅夫這麼想的時候，突然，伴隨著一句「梅爾維爾先生來了！」
很快，一位面色十分蒼白和憂鬱，同時又蓄著濃密的鬍鬚的男人便進入到了屠格涅夫的視野當中，他剛進來便跟在場的眾人一一打起了招呼，只是當他看向屠格涅夫時，他的表情未免有些疑惑。
而場上的其他人也是適時的介紹道：「這位是屠格涅夫先生，他是俄國的一位作家，同時也是那位尊敬的米哈伊爾先生的好友。」
梅爾維爾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瞭然地點了點頭，而就在他頗為客氣的想跟屠格涅夫打招呼的時候，屠格涅夫在這一刻終於是想到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最終，反倒是屠格涅夫先一步向梅爾維爾打了招呼，並且如此說道：「你就是那位梅爾維爾先生啊？我聽米哈伊爾提起過你。米哈伊爾說你的小說《白鯨》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作品之一。」
梅爾維爾：「？」
我都準備退圈了你給我說這個！
場上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