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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以彼之槍,斃彼之犬!

2026-09-09 12:24:30 作者: 佚名

  第355章 以彼之槍,斃彼之犬!

  孫疆斃命。

  蘇夢枕抬頭,看向林邊。

  那邪氣青年,卻已不見蹤影。

  人去何處?

  原來就在孫疆被制住的剎那,他身形便是一折,毫不猶豫地掠入了道旁枯林。

  雖是遁走,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的步伐依然穩定,速度極快,卻絲毫不顯急促,仿佛只是尋常的轉身離去。

  林間光影在他身上明滅交錯,那張帶著邪氣的臉上,神色沉靜如常,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銳光。

  「!」

  一聲悶響,如重物墜地,又似深樁入土。

  一棵「樹」,竟憑空出現,牢牢種在了他面前的凍土之中。

  那是一棵又粗又黑、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樹」

  他很熟悉,正是孫疆那杆「火龍槍」!

  槍身大半沒入凍土,唯留一截粗壯的槍桿兀自震顫不休,震得周遭積雪簌簌落下。

  青年的腳步倏然停駐。

  他緩緩抬頭,循著那柄兀自震顫的凶兵向上望去只見蘇夢枕一襲白衣,正單足悄立於筆直豎立的槍桿末端,身形隨風微晃,仿佛沒有半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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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陽光透過枯枝,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清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宛如謫仙臨塵,又似閻羅索命。

  「襲邪?」蘇夢枕低頭看著那邪氣森然的青年,輕聲吐出這個名字。

  名為襲邪的青年微微眯起了雙眼,不知是因雪地反射的天光太過刺目,還是佇立於槍桿之上那襲白衣太過耀眼。

  「確切的說應該是蔡襲邪,對嗎?」蘇夢枕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

  襲邪。連名字都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邪氣。

  忽然,他眉峰一揚,右手猛地握緊了腰間劍柄—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驟然勃發!

  劍未出鞘,劍氣已破空而至!

  然而蘇夢枕所感知到的,卻非純粹的劍意,那之中竟夾雜著更為尖銳、更為集中的槍鋒之意!

  襲邪整個人已騰空而起。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桿長槍,以身為刃,直刺立於槍桿之上的蘇夢枕!

  他手中的劍,依舊未出鞘。

  蘇夢枕選擇了退。

  但他並非向後,而是向上沖天而起!如白鶴破雲,直上青冥!

  襲邪如影隨形,疾追而上!

  一白一灰兩道身影,前一後,幾乎同時躍升至半空之中,在蒼白天幕下劃出兩道驚心動魄的軌跡。

  遠處官道旁,茶花、息紅淚等人不由得抬頭望去,只見兩個身影宛若脫離凡塵,高懸於天,一者白衣如雪,一者灰衣似霾。

  然而人力終有盡時,終究難似飛鳥翱翔。

  兩人的沖天之勢漸緩,於最高點凝滯一瞬。

  一上一下,襲邪與蘇夢枕之間,始終隔著那五尺之距,仿佛是一道天塹,難以逾越。

  終於,襲邪拔劍!

  劍未全出,一股濃郁如墨、粘稠如有實質的邪氣與殺氣已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直至他徹底拔出那柄劍——

  白日雪原之間,赫然呈現出一抹極致的黑。那劍身竟黑如永夜,吞噬周遭一切光亮。

  劍邪。

  一劍招更邪!

  這一劍甫動,劍鋒未至,那侵魂蝕骨的邪意已然大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攫住人心深處最原始的驚畏。

  而他,就在這片令人頭皮發麻、心膽俱裂的邪祟氛圍中,刺出了殺氣騰騰的第一劍!

  劍氣如槍,直貫長空,凌厲無比地直取蘇夢枕!

  兩人身懸半空,力道將盡未盡之際,在任何人看來,蘇夢枕都已是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劍氣槍鋒即將觸及那襲白衣的剎那—

  蘇夢枕的身形,竟毫無徵兆地、違背常理地向一側平平橫移了三尺!


  仿佛他不是懸於無處借力的虛空,而是站在平滑的冰面上一般!

  動作輕靈、飄逸、甚至帶著幾分閒適,與襲邪那凝聚了全身力量、充滿毀滅意味的一劍形成了極致詭異的對比。

  這憑空三尺的橫移,不多不少,恰恰讓那致命的劍氣槍鋒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凌厲的劍氣只帶得他袖袍微微向後飄動,卻未能傷及他分毫。

  下方仰頭觀戰的茶花、息紅淚等人,幾乎懷疑自己眼花!

  人力有時而窮,輕功再高,躍至最高點亦該力竭下墜,何以能像他這般,於絕無可能之處,再生新變,憑空挪移?!

  但蘇夢枕便做到了。

  避開那襲邪的一劍,蘇夢枕的身形旋即向下墜落。

  他下墜的速度極快,比沖天而起的速度還要快,竟後發先至,化作一道白影率先投向地面。

  襲邪亦在同一時間急墜而下,去勢洶洶,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急躁。灰袍在空中獵獵作響,攪動風雪。

  他怎能不急?

  誰先觸及地面,誰便能搶先一步借力回氣,重整攻勢,將瞬息萬變的戰局主動權,牢牢握於手中!

  最終還是蘇夢枕足尖終於率先觸及地面,積雪微陷,身形穩如磐石。

  尚在半空的襲邪早已全身緊繃,氣貫周身,預備迎接雷霆般的阻擊然而,下方那道白衣身影竟毫無動作,只是靜立原地,仿佛在等待他落下。

  這反常的平靜讓襲邪心頭疑竇叢生。

  直至他雙足踏實地面,抬眼望去,瞳孔驟然一縮一隻見蘇夢枕竟握住了那杆深深插入凍土的「火龍槍」粗黑槍桿,緩緩將其拔起!

  襲邪眼中掠過一絲詫異與不解。他為何要用槍?難道想以槍法來對付自己?

  想到這裡,一絲難以抑制的荒謬與嘲諷浮上心頭,他嘴角咧開,幾乎要嗤笑出聲這金風細雨樓的少主,莫非是昏了頭?

  然而,他嘴角的譏諷弧度尚未完全展開,便在下一瞬徹底僵死!

  蘇夢枕動了!

  沒有半分遲疑,那杆又粗又黑的火龍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一槍直刺而來!

  槍勢之中蘊含著恨!戾!厲!

  襲邪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山君」孫疆復生,正獰笑著向他使出搏命一擊!

  氣息、槍法、那股恨不得將萬物挫骨揚灰的狠絕,幾乎一模一樣!

  「他怎麼——怎麼可能?!」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

  極致的恐懼非但未能讓他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退無可退,唯有拼命!

  厲嘯一聲,手中那柄漆黑邪劍應聲而出,悍然迎上!

  出劍如槍!

  一式之中竟含三重變化,如毒蟒出洞,連點三記!

  「鏗!」「鏘!」「鐺!」

  三次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幾乎疊成一聲,刺耳的音爆席捲四方!

  每一次碰撞都是毫無花巧的硬撼!

  槍劍每一次交擊都炸開耀眼的火星,磅礴的氣勁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四溢,將周圍積雪狠狠刮開一層!

  雪沫飛揚中,襲邪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滯,臉上的猙獰與狠厲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那杆屬於孫疆的、又粗又黑的火龍槍,此刻已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口,槍尖從他後背透出。

  蘇夢枕修長冰冷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襲邪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遮蔽了那雙充滿恐懼與不解的絕望眼神。

  襲邪的視野,徹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那杆又粗又長的「火龍槍」,如同一個殘酷的刑架,支撐著他逐漸冰冷的軀體,使其未曾倒下。

  蘇夢枕的身影,早已如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片枯林重歸死寂,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被濃重的暮色徹底吞沒。

  直至一片嘈雜的人聲與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數十支火把爭先恐後地刺破黑暗,搖曳的光焰將枯枝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群魔亂舞。

  「在這裡!」一聲驚呼劃破夜空。

  火光猛地聚焦,首先映照出的便是襲邪那僵立的屍身—孫疆那杆標誌性的「火龍槍」自其前胸貫入,後背穿出,姿態詭異而慘烈。

  而當火光稍稍移轉,另一具臥倒的屍身赫然映入眾人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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