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黑帆
在碧翠絲的靈魂視界裡，黑鬍子的靈魂幾乎被撕扯成了兩半，但他居然還活著。
黑鬍子年輕的那一半身體，靈魂被無數半透明的小蟲咬住，這些小蟲的下半身還在了靈界，上半身拼命撕咬，想藉助黑鬍子的靈魂爬到主世界。
另一半腐朽的身體，靈魂被十數隻黑色觸手拉住，黑色觸手如此用力，黑鬍子的靈魂都快被撕開了，連帶著半邊靈魂都變得污濁不堪。
伊恩看得一陣頭皮發麻，渾身惡寒。
黑鬍子這是同時招惹了靈界和暗影界的未知生物？這還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黑鬍子命很硬，他並沒有死，他一直在跟兩邊做鬥爭，靈性時而瘋狂，
時而又恢復平靜。伊恩說他在努力思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非常貼切。
因為對黑鬍子來說，理智和思考都是努力「爭」來的，彌足珍貴。
伊恩覺得，自己現在幹掉黑鬍子，反而是幫他解脫了。不過，黑鬍子的求生欲這麼強烈，他恐怕不這麼認為。
兩船的距離在快速拉近，雙方船員們的反應截然不同。
【利維坦】所有的鍊金火炮都填裝了爆炸彈，船員們嚴陣以待，蓄勢待發。
【冥淵號】上的海盜有點慌亂，一艘沒有揚起風帆，速度奇快，有11匹海馬騎士環繞的船，不閃不避地向他們前方截來，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
還沒擺脫狼群，又來了一隻獵豹。
「呵呵一一」一聲嘶啞難聽的聲音，從黑鬍子的喉嚨中擠了出來。
強大的意志讓他重新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他搖晃著站了起來。
黑鬍子伸手一揮，一個海盜的影子突然活了，它從背後扼住海盜的咽喉，
「咔咔」聲響起，影子的力量很強，竟然把海盜的喉骨捏碎了。
影子提著漸漸不再掙扎的海盜，一把扔向了黑帆，黑帆像蛇一樣靈巧，一卷就把海盜裹入了黑色帆布之中，並不斷收緊。
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來，幾秒後黑帆一松，只有幾件破損的衣物掉了出來，海盜已經消失不見了，連一滴血液都沒有浪費。
所有的海盜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高級船員們也低著頭，不敢看向黑鬍子。
黑鬍子向【利維坦】的方向一指，聲音嘶啞含糊：「幹掉他們，把船搶過來黑鬍子的經驗和判斷非常優秀，這是他們逃命的唯一方法了。只要搶了那艘快船，擺脫後面的艦隊追殺將會輕而易舉。
【冥淵號】上的海盜們經驗豐富，很快做好了戰鬥準備。
伊恩看著這一幕，心裡反而更放心了。靠殺恐嚇船員，說明黑鬍子已經逐漸失去了對船上局面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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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船接近到三海里左右。
「【利維坦】，調頭向北，拉近到一海里。」
【利維坦】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降低航速，保持跟【冥淵號】並排行駛，兩船的距離逐漸拉近。
「距離1500米——·1200米。」
「準備一—」米爾塔的聲音響徹全船。
「開炮一一」
「轟一一八門鍊金火炮齊發，八顆爆炸彈呼嘯著跨過1200米的海面，飛向【冥淵號】。
其中三顆命中，兩顆擊中甲板，一顆穿透了側面船體。
下一瞬間，三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焰、衝擊波再次席捲【冥淵號】，眾多海盜被炸飛，多處木質船體和帆索被引燃。
慘叫聲、呼救聲接連響起【冥淵號】很多老海盜看到對面的船竟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開炮，「菜鳥」之語才出口，嘴角的嘲諷剛剛揚起，就被劇烈的爆炸打蒙了。
原來不是對手菜，而是他們無知，這是來自新式戰艦的降維打擊！
看到遠處船體上爆炸的火光，【利維坦】的炮手們爆發出一陣激動的歡呼，
阿齊茲和海馬騎士們更是目瞪口呆。
昆西的喊聲沉穩有力：「集中注意力，穩住不要亂，就這麼打，他們夠不著我們，慌個屁呀一一」
【利維坦】晃動的船身很快穩住，在高級船員們的協助和指揮下，炮手們的動作慢而不亂。
「開炮一—」
「轟一—」
間隔一分多鐘，鍊金火炮再次轟鳴，如同死亡的鐘聲，重重地敲在了海盜們的神經上。
兩顆爆炸彈再次擊穿【冥淵號】的船體，強烈的火光和衝擊波橫掃火炮甲板，更多的易燃物被引燃，剛控制住的火勢再次蔓延。
只要威力能擊穿船殼，爆炸彈對木質帆船的毀傷比實心彈強太多了。
「太棒了，繼續，繼續一一」米爾塔大聲鼓勵船員們。
雖然命中率下降了，但在他看來，這個距離能打中就已經很好了。
【冥淵號】亂作一團，老海盜們渾身冰涼，對手速度比你快，射程比你遠，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
【冥淵號】有雙層炮甲板，下層安裝了二十多門]24磅火炮，上層部署了二十多門18磅火炮，可它們的有效射程才1200米左右，常規都是在四五百米內發射。
以前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火炮，現在都成了擺設。
黑鬍子做了一個手勢，大副會意，大量的屍體被拋向黑帆，有些受傷的海盜也沒能逃過厄運。剩下的海盜悶聲不語，沒有人敢反抗，他們反而在慶幸自已沒受傷。
滲人的咀嚼聲讓見慣了生死的海盜都雙腿打顫。
「靠近，接戰一一」黑鬍子嘶啞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海盜的耳朵里。
黑帆吞食了大量海盜後，風帆鼓動，獵獵作響，【冥淵號】的航速很快超過了7節。
可他們始終無法靠近對手，【利維坦】一直保持在【冥淵號】1000米到1200
米的距離內，你靠近我就拉開，若即若離。
「轟一一」
【利維坦】的鍊金火炮一直沒有停歇，雖然命中率不高，但依然不斷有炮彈落在【冥淵號】上，【冥淵號】船體多次破損，海盜們都在救火，航速也大受影響。
黑鬍子的靈性陷入了混亂之中，嘶啞的聲音在甲板迴蕩：「不夠，還不夠屍體和受傷的海盜不斷被黑帆吞食，【冥淵號】的速度再次提升，達到了9節，但這依然無法拉近距離。
大副在黑鬍子的逼視下，硬著頭皮給一些底層海盜安上怯戰的罪名，抓起來拋向黑帆.·
剩下的海盜像駝鳥一樣，仍然不敢反抗。他們還期待著靠黑帆追上【利維坦】，接戰搶船，贏得最後的勝利。
伊恩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黑鬍子的表現很像一隻窮途末路的困獸。
伊恩可沒有英雄情結，他才不會靠過去跟黑鬍子單挑，
雖然對手是「殘血」，但這絲毫不影響伊恩收人頭的快感！
【冥淵號】船體破損，速度始終無法突破十節。
大副再也忍不住：「老大，真的不能再殺了———"」
黑鬍子一把掐住大副的脖子，單手把他提了起來，眼中的瘋狂讓大副的心涼了半截。
黑鬍子另一隻眼晴掃過甲板，破損的船體、火焰、慘叫、恐懼-他的眼神變換，最終又把大副放了下來。
黑鬍子神色莫名地看向【利維坦】：「你，到底是誰？」
大副急切地說：「老大，現在我們怎麼辦啊？」
「掉頭，向波德里亞王國第二艦隊投降。」黑鬍子手裡還有可供交易的籌碼，生存的機會還是有的。
大副一驚：「老大，我們是海盜啊，還擊沉過第三艦隊的戰艦——·
黑鬍子乾的眼睛盯著大副，狠厲的眼神讓大副明智的閉上了嘴，沒說完的話只能憋在了肚子裡。
也許是黑鬍子覺得大副還有用，他勉為其難地解釋了一句：「第二艦隊和第三艦隊可不是一回事兒。」
黑鬍子兩隻眼睛緊盯著西側的【利維坦】，那條船行動果斷，訓練有素，明顯是沖他來的。他不敢投降給這樣的對手，那是在賭命。
【利維坦】船身周圍有海馬騎士護航，黑鬍子猜測它肯定跟貝瑪公國有關。
黑鬍子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知道貝瑪公國剛在星環島吃了，現在肯定對波德里亞王國和凜冬王國恨之入骨。
兩者見面，和平相處的可能性很小。他們打起來，黑鬍子就有更多的機會。
在【利維坦】船員們奇怪的目光中，【冥淵號】黑帆鼓動，繞了一個圈，掉頭往南，迎向了第二艦隊。
【冥淵號】梔杆上掛起的白旗，迎風招展，異常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