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端坐在庭院之中,徹夜未眠,靜靜的等待著黑甲騎的尋來。
直到第二日午時,林默才被一陣敲門聲從沉思中拉回。
「師弟,江家人到武館了。」
門外站著的是余長,一臉的焦慮。
林默將門緩緩關上,不慌不忙跟在余長身後。
到了武館前,林默已經能夠確定林紙的事已經被江家注意到了。
因為武館周圍零散的分布著數十個黑甲騎,大致的將整個武館圍了起來。
走入武館後院大堂,鄭師正在一個魁梧的男人身旁說著些什麼。
隱隱約約能聽到些什麼「未入煉皮」,「為人老實」之類的詞彙。
「師傅,江先生,林師弟到了。」
余長走入大堂,彎腰抱拳,很是恭敬的說道。
林默跟在身後,也行了一禮。
魁梧男子停止了和鄭師的談話,眼睛一眯,「你就是林默?」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能明顯的聽出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感。
「小子正是林默。」林默不卑不吭,平靜的回道。
出乎在場眾人的意料,這魁梧男人竟然直接一掌拍來。
從這一掌的速度來看,是真準備直接一掌將林默鎮殺在武館之中。
林默下意識的想用蛇鶴雙纏手應對,但卻硬生生的止住雙手。
眼看這一掌就要直接印上林默的頭顱,鄭師身形也跟著動了起來。
鄭師胳膊上血管開始一根根暴起,整個手臂都粗了一圈,勉強在魁梧男人觸碰到林默的前一秒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林默的臉甚至已經能感受到了男人的掌風,鼻子也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暴躁的汗臭氣。
魁梧男人這一掌是試探林默實力不假,但如果真能將林默頭顱打爆,他估計也不會有半分的猶豫。
「江兄,你可答應過我,先問清楚也不遲啊。」
鄭無量表情有些苦澀,這是要當著他的面殺他的親傳弟子,和直接一巴掌扇他臉上也沒有任何區別。
這還是魁梧男子和他年輕時是至交好友的情況下,還願意給他幾分薄面。
換成別人,早就帶著黑甲騎直接將林默家給抄了,此時林默的頭也早就被掛在城頭示威了。
根本不會還來武館和他打個招呼。
「鄭兄,不用問了,你這好徒兒當然不可能是兇手。我知道,江家也知道。
實話告訴你吧,江家已經確定,此事十有八九和凌雲宗有關。
但江家人在安樂城被殺了,江家的面子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沾點血,江家的面子就撿不起來了,以後江家在安樂城豈不是任人可欺了?
江家能在安樂城這麼些年,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軟。而是殺伐果斷!」
魁梧男人的的音調越發提高,也越發狠厲。
「這,鄭兄,林默是我的親傳子弟,能否能網開一面?」
魁梧男子轉身看向鄭無量,「你知道另外兩人是什麼身份嗎?」
鄭無量搖搖頭,通過在林默來之前與魁梧壯漢的談話,他已經知道林默是如何捲入這麼一件事之中。
他只能在心中怒罵這江譯自己死就是了,還拖上了三個少女的家庭。
但他的老友這麼一問,就說明另外兩個少女也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不過這也正常,現在這個世道,長得稍微清秀一點,還敢自己單獨外出的,家裡沒點底氣支撐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個倒只是個普通人出身,另一個你倒也認識。
張家武館張初的小女兒,張顏如!
他可沒你那麼好的運氣,魏家不願保他,他又直接和此事有關,人已經沒了,全家都被我大哥掛在了牆頭上!
你弟子一家肯定是逃不掉的,你和此事雖然有些關聯,但有我作保,你去江家道個歉,此事也就作罷了!」
鄭無量的面部開始泛紅,喘氣也有些粗重。
意思就是他死了弟子,還要感謝江家的不殺之恩?!
「我知你生氣,但江家比你更氣。
我接下這個任務,先來武館,沒直接去找你你弟子,是看在你年輕時救過我一命!
但你要是執意保你弟子,我帶來的黑甲騎也不會手軟。」
魁梧壯漢短短几句話激的鄭無量右手都哆嗦起來,面部也越來越紅。
這絕對是他一生面臨的最大的抉擇之一!
林默雖然只跟了他不到一年,但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格都極符合他的心意。
就這麼放棄了,他肯定不願意!
連弟子都護不住,那他這個師傅當的也太失敗了!
可,可,就算他不願放棄,他又真的能保得住林默嗎?
鄭無量自己是絕對不信的,到時候,恐怕自己也很難活下來。
淚水從鄭無量的雙眼中不斷地流下,滑過整個面部。
「來人,將我鄭兄帶下去!」
可還沒等黑甲騎架住鄭無量,屋外又傳來一陣極為倉促的腳步聲。
「二叔,不好了。」來人是一個年歲和江譯差不多的少年,應該也是江家的公子。
此時卻沒有半分的江家氣概,一臉焦急,匆匆跑到魁梧壯漢身旁,耳語了一番。
魁梧壯漢也是臉色大變,也不管林默之事了,迅速帶著武館外的黑甲騎離開了武館。
留下大堂內眼中還留有些淚水的鄭無量和一臉蒼白不知所措的余長。
林默倒是面色平靜,心中猜測應該是薛平出手了。
「師傅,師兄。」
鄭無量也是反應了過來,用袖子在臉上一抹,將淚水擦乾,臉上的表情也回到了之前的嚴肅和莊重。
「默兒,為師我對不住你啊!」鄭無量很是愧疚,甚至都不太敢看林默的眼睛。
但林默對鄭師的反應已經很是感動了。
鄭無量雖然沒有直接為他站台,卻也在儘量去庇護他,並會因此而糾結。
換做其他武館的老師,不親自將林默一家綁到江家門前就稱得上是良師了。
換成張家武館的館主,如果殺掉自己女兒就能平息江家的怒火,絕對不會猶豫一秒。
親女兒尚且如此,更何況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徒弟?
徒弟哪都有,自己命卻只有一條,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分的清的。
鄭無量能做到這一步,就對的上林默叫他一句師傅!
江家人雖然現在短暫離開,但誰也不知道後續會如何。
薛平能做到哪一步,此時的林默也很難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