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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何人想當樓蘭王!?

2026-08-23 16:15:58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679章 何人想當樓蘭王!?

  「這————」布羅伽羅剛想開口問,霍斯「啪」地一聲猛拍自己的額頭,將前者的話頭生生截斷了。

  「忙昏了頭喲,不是五千人,是六千五百人哩,城中的勇士們聽說是給大相效勞,全都二話不說,立刻穿上了鎧甲。」霍斯道。

  「恐怕不是為我效勞,而是為銀幣效勞吧?」布羅伽羅心中這樣想,卻未說出口,他現在有些忌憚眼前這人勝兵只認得他。

  「你很能幹啊,當大將綽綽有餘。」布羅伽羅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大相過獎了,還是大相有威名,敢問大相,這銀幣要怎樣往下發?」霍斯問道,那雙小眼睛露出閃閃金光。

  「讓他們排隊到大相府去領。」布羅伽羅道,總不能再到大將府去領,畢竟那可惡的巴圖還是名義上的大將。

  「人太多了哩,到時候,大相府又吵又亂,大相的親眷恐怕會被打擾到。」霍斯看似討好,卻隱隱有些強硬。

  「那本相派人去發。」布羅伽羅皺眉說道。

  「募兵都是下官征來的,他們只認我的臉,大相————就派下官去發吧。」霍斯仍嬉皮笑臉,卻比先前站得直。

  「————」布羅伽羅立刻沉默了,眼前這條狗確實是不能再留了,不僅想要從中吃一些銀幣,還滋生出了野心。

  漢人果然是夫夫的環啊,剛來西域沒多久,就「攛掇」霍斯這些狗東茜有了非分之想樓蘭的人心都壞了。

  才半日,這條狗就露出了牙齒,隱隱有了狼的模樣。

  「大相,不會不相信下官吧?」霍斯不自稱小奴了。

  「怎會?這銀幣就讓你來發。」布羅伽羅大手一揮,故作大度豁達地乾笑兩聲道。

  「大、大相英明啊,大相英明啊!」霍斯連忙點頭,絲毫不隱藏心中的小心思了。

  「嗯。」布羅伽羅不想再看到這條狗虛偽的臉龐了,只是擺手,將其打發到一邊。

  布羅伽羅又坐在原地看了一個多時辰,太陽落山時,他終於確定漢人不會攻城了一至少今日不會再攻城了。

  於是,他板著臉孔向霍斯說了幾句「仔細守御」「嚴陣以待」「小心行事」的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城牆。

  在城上僵持一整日,布羅伽羅早已經是腰酸背痛,想要回府歇上一歇了。

  隨著布羅伽羅離去,霍斯成了東門這處「關隘要道」的守御「主將」,腰杆比剛才又挺直了不少。

  他挎著劍、挺著胸,在城牆上來回巡視,時不時還會停下腳步,對遺漏之處指指點點,發號施令。

  不管是原先的老兵,還是剛招來的新兵,都隱約看出霍斯可能「發跡」,一個個典著一張臉討好,這又助長了前者的得意。

  不過,霍斯只在城牆上巡視了幾個來回,便也覺得索然無味了一與其在城上吹冷風,倒不如回城中數銀幣,那樣更暢快。

  於是,他又喊來幾個信得過的百長,吩咐他們盯緊漢軍的動靜,便迫不及待地回城了,頭都不回。

  樓蘭城在鮮紅的夕陽下,重歸寧靜,只有漢軍的殺聲時不時從城外傳來,預示此刻與平日有些不同。

  

  第二日,布羅伽羅中午來到樓蘭東門,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才離開————

  第三日,布羅伽羅午後來到樓蘭東門,徘徊了一刻多鐘就離開了————

  第四日,布羅伽羅日暮時才縱馬而來,連馬都沒有下就掉頭而去————

  至於那些望閒看景的西域人也一日少過一日:從數百人到一百人,從一百人到幾十人,又從幾十人到十幾人,最後只剩下寥寥幾個人了————

  就連守城的勝兵也變得越發懶散起來,值守的時候,要麼靠在牆角打瞌睡,要麼湊在一起講下流話,要麼偷偷數自己發下來的幾個銀幣————

  總之,沒有一個人把城外那些漢軍放在眼裡。

  幾日之間,進出樓蘭國的客商行人就對「觀兵演武」的漢軍習以為常了,他們雖然仍在猜測漢人何時才偃旗息鼓,卻已不會特意駐足停留。

  第四日夜,亥時前後,漢軍暫時收兵回營了,樓蘭城內外陷入沉寂之中,只有細碎的說話聲偶爾從城牆上傳下來。

  在那跳動的火光的照耀下,城下人影散亂,此間便因此增添了些許詭異。


  城中,大將府,樓蘭左將巴圖正在正堂里大擺筵席,十多個土生土長的樓蘭權貴被請來赴宴,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十多年前,這些樓蘭權貴不僅能在樓蘭城呼風喚雨,在大漠東邊的廣大區域也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隨著匈奴人對西域的控制越來越強硬,他們的權勢幾近消失,到了今日,除了浮財和虛名,他們就沒有其他身外之物了。

  而且,哪怕是浮財和虛名,也保持不了多久,匈奴人若是想要奪走,易如反掌他——

  ——

  們的身家性命,早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了。

  所以,除了用一桶桶烈性葡萄酒來麻痹自己,這些權貴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來打發眼下的日子。

  筵席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個守門的老奴匆匆走進門來,從摟抱著美婢嬌童的樓蘭權貴當中穿過,來到巴圖身邊,對他耳語幾句。

  「啪」的一聲,巴圖把手中的琉璃酒杯重重放在案上,瞪眼問道,「什麼,他來找我做什麼?」

  「————」原本有些喧鬧的正堂立刻就安靜了,不管是主是仆,不管是醉是醒,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巴圖。

  這老奴侍奉巴圖多年,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知曉此事不好當面說,看看巴圖,又看看眾人,面露為難之色。

  「夜也深了,我們都喝得盡興了,就先告退吧,免得打擾大將休息。」左將禿髮努看向對方的右將烏日說道。

  「說得是極,美酒再好,也不能多喝喲,走吧,走吧,得回去向夫人請罪咯。」烏日搖搖晃晃地起身告辭道。

  其餘權貴也都回過神來,紛紛從榻上站起身來,向巴圖行禮告辭,院中的奴婢和舞伎這才亂糟糟地退了下去。

  熱鬧的正堂立刻安靜了。

  「來的真是漢人?」巴圖見眾人走遠了,才拿起酒杯問道,他剛才的怒意和驚訝至少有一多半是假裝出來的。

  「我、我問清楚了,確實是漢人。」這老奴連忙道。

  「是那漢人將軍派來的?」巴圖抿了口葡萄酒問道,先前的醉意正在飛快地散去,雙眼也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是的。」老奴不遲疑道。

  「叫什麼?」巴圖又問道。

  「司馬遷。」老奴又答道。

  「司馬遷?」巴圖琢磨道,他似乎沒有聽過這名字他不怎麼熟悉漢話,對漢人的名字就更是一知半解了。

  「是漢人將軍營中的小官。」老奴剛才也沒來得及細問,說不出太多消息。

  「漢人找我做什麼?」巴圖似乎在自言自語道。



  「談談?」巴圖更加狐疑,他和漢人並無接觸。

  不是他不想有接觸,而是沒有機會與之接觸啊。

  他早想與這些漢人結交了,可是他畢竟是樓蘭國的大將,更是當代樓蘭王的叔父,不便於與這些漢人見面啊。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會成為布羅伽羅的一個藉口——徹底斬除他們的藉口啊。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看似不講情面的漢人竟會找上門來。

  「大相,那漢人說,只等半刻鐘,半刻鐘沒有消息,他就會走,他還說————」老奴欲言又止。

  「他、他還說什麼?」巴圖忙不迭問道,手一抖,險些把放回案上的琉璃杯打翻。

  「他還說,大將今次若是不見他,日後定然會後悔的。」老奴原封不動地學舌道。

  「————」巴圖沉默了,胸腔里的那顆心臟不停地跳動著,仿佛被戳到了隱秘之處。

  「把人帶進來。」巴圖終於做出了決定,不管對方為何而來,聽聽來意總不會錯。

  不多時,司馬遷就被帶到了正堂,那老奴把門從外頭關上了,此間立刻沉寂下來,只有一漢一胡靜靜對視。

  巴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漢人使者,他雖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對方。

  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在心中感嘆,他沒想到此人竟這麼年輕,看著甚至不到漢人加冠的年齡。

  而且,此人身形瘦削、長相普通,橫看豎看都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巴圖卻不敢小看對方,又或者說他不敢小看任何一個漢人。

  「漢使,敢問怎麼稱呼?」巴圖冷道,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在下衛將軍麾下行人,司馬遷,大將巴圖叫我子長吧。」司馬遷笑了笑,行了個晚輩之禮,而後才落座。

  「我的奴僕說你要見我,不知道你的有什麼事情的找我?」巴圖儘可能讓自己的漢話地道些,仍不免拗口。

  「大將巴圖,你想當樓蘭王嗎?」司馬遷似笑非笑地問道。

  「————」巴圖臉色一變,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司馬遷,他臉色沉下來,寒聲道,「你讓我背叛大王?」

  「————」司馬遷笑而不語,他的五官很是模糊,陰惻惻的。

  「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抓起來,先割掉你的鼻子和耳朵,再剁下你的頭,最後拿你的屍體去大王的王宮領賞!」巴圖冷道。

  「大將巴圖,你想當樓蘭王嗎?」司馬遷似乎沒聽到對方那氣勢洶洶的話。

  「你大膽!」巴圖怒斥道,「莫以為你是漢人,就能任意妄為,這是樓蘭,不是漢地1

  」

  「大將巴圖,你想當樓蘭王嗎?」司馬遷笑得更加燦爛了,他又補了一句,「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若不回答,我立刻走。」

  「————」巴圖眼睛飛快地轉了轉,心忽然一橫,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泄了氣,好像一條老狗被人割去了那雙卵子。

  「好好好!」司馬遷不甚尊敬地拍了拍手,搖頭晃腦地對巴圖表示了讚賞,後者雖然還是死死地盯著他,卻早沒了先前的氣勢。

  「想問漢使,你的有什麼的辦法,讓我當上樓蘭王?」巴圖微微躬身問道,隱隱有乞求之意,雙方的地方徹底顛倒了。

  「呵呵,大將今年多少歲了?」司馬遷問。

  「五十。」巴圖雖然有些不滿,還是答了。

  「五十,當樓蘭王也不算老。」司馬遷笑。

  「————」巴圖那渾濁的眼睛滿是期待地盯著司馬遷,先前那份矜持正隨著酒氣飛快地消散下去。

  「城中有一個傳言,一個關於樓蘭王的傳言————不知大相有沒有聽過。」司馬遷故作隨意問道。

  「傳言?什麼的傳言?」巴圖立刻警覺起來了,他隱隱約約知道對方提的是哪一個「謠言」了。

  「國人都在傳言啊,當代樓蘭國王並非先王親生子,而是————是先王妃與他人私通出來的。」司馬遷敲了敲案面說道。

  「果然!」巴圖心中一驚,登時就明白了過來,這忽然出現的謠言定然和這些漢人有關聯啊。

  這兩個月,城中莫名其妙有人開始私下傳說,說五歲的樓蘭王不是先王親生子,是私通野種!

  更要命的是,在這傳言中,這「野種」的生父正是他的死對頭—大相布羅伽羅!

  巴圖雖然已經被架空了,但仍然是樓蘭權貴,他知道已故的王妃雖然有匈奴血統,但與他兄長—樓蘭先王恩愛有加。

  所以當代樓蘭王絕不可能是布羅伽羅和先王妃「私通」出來的野種。

  若巴圖手中還握有兵權,定然會派人查清這個傳謠的源頭,將製造這個謠言的狂徒吊在城門口。

  可現在,他不僅失去了所有的權力,還被布羅伽羅打壓,早就沒有了這個心思,只覺得幸災樂禍,想看對方出醜丟人。

  隨著這漢人使者的到來,此事的真相便不用查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漢人在搗鬼。

  巴圖沒想到啊,看著老實本份的漢人,竟會想出這麼可惡的辦法來動搖樓蘭國。

  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漢人的可怕他們的圖謀可不小,從一開始就不甘心呆在城門外,他們是要整座樓蘭城啊。

  比狼還要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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