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90章 傳下去:大漢樓蘭結為叔侄之國!

第690章 傳下去:大漢樓蘭結為叔侄之國!

2026-09-28 13:10:21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690章 傳下去:大漢樓蘭結為叔侄之國!

  屠各夸呂先用冰冷的眼神環顧一眾使者,然後才用平靜的語調將昨夜事變的「真相」

  重新複述了一遍。

  一眾使者只是靜靜地聽著,無人插嘴置喙,仿佛無話可問。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們他們並不完全相信屠各夸呂說出來的「真相」,又或者說他們完全不相信這個「真相」。

  此刻,這些使者之所以緊緊地閉著嘴巴,是因為漢人手中的環首刀就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隨時都可能砍下去。

  「昨夜之事的原委便是如此,諸公聽了之後,可有什麼話要說?」樊千秋待屠各夸呂說完之後問道。

  一眾使者又左顧右盼起來,就連烏圖圖也不敢立刻開口問話。

  「本將曉得了,你們是————不信?」樊千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有些戲謔地抬手指了指眼前這些人。

  「信!我的相信!」烏圖圖猛地站起來答道,其餘那幾個本就心向大漢的小國使者也跟著起身回答道。

  「信!我們的怎會不相信?」餘下的那些牆頭草也終於隨風搖擺起來了。

  「罷了罷了,依我所見,你們的還是不相信。」樊千秋笑呵呵地模仿對方那生硬的漢話說道,這些牆頭草只能露出尷尬地笑容。

  「本將的話你們可以不信,但樓蘭王的話總不能不信了吧?」樊千秋轉頭看向了扎日合,再說道,「用漢人的話說,樓蘭王是苦主,苦主的話最可信。」

  樊千秋說完,就向扎日合微微行了一個禮,後者心領神會,頗有氣度地站了起來,他抖了抖袍服,穩重地走到眾使者的面前。

  扎日合往日確實是布羅伽羅和匈奴人手中的傀儡,但他仍然是樓蘭國名正言順的王,而這些使節畢竟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匈奴人,所以他們對樓蘭王還是心懷敬畏的,見對方走過來,也是紛紛行禮。

  「安陽侯說得沒錯。」扎日合竟然用漢話說道,這讓使者們又是一陣驚訝。

  他們不禁在心中腹誹:樓蘭國如今已經成了漢人的禁臠了。

  「諸位使節莫要這樣看著我,匈奴人有沒有欺壓過諸國,你們心裡都很清楚,難道要本王多說嗎?」扎日合這幾句略帶嘲諷之意的話讓使者們把頭抬了起來,他們發現這「傀儡」一般的樓蘭王此刻竟然也氣度不凡。

  「大漠廣袤,且位於要衝,各國憑藉這條商道賺到了數不清的銀幣,甚至被外人傳說遍地黃金————」

  「但大漠同樣土地貧瘠、人口稀少————若本王沒有記錯的話,西域三十六國所有的人口加起來,還不到五十萬吧————」

  「然而大漠周圍卻又是強敵環伺,先不說匈奴人,就是烏孫國、大月氏、康居人也不

  是西域三十六國可以抗衡的。」

  「過往的數百年,匈奴人不僅把西域七成的財富都掠奪到北面去了,更在大漠上耀武揚威、胡作非為————諸位使者難道不知道這些事?難道沒有見過你們的國王被匈奴使節喝來喚去?」

  扎日合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讓這些因為恐懼而暫時失去了判斷力的使者們細細琢磨自己剛剛說的話。

  很快,場間就有人開始點頭了。

  

  「西域各國是小國,哪怕合成一國,同樣是一個小國,絕不可能在大漠當中獨善其身、逍遙快活、自得其樂————想要安安生生地活下去,無人庇護是決不可能實現的。」

  「就像一群長得肥碩的羊羔,沒有牧人的看護,只會被狼群圍獵,今日被捉去兩三隻,明日被叼走五六隻,這羊群終有一天會被吃干抹淨,化作一地白骨。」

  「本王這些話是不好聽,卻是西域各國眼前的大勢,若各國認不清這事實,本王剛才說的惡果很快就會降臨,那時,後悔都來不及了。」

  扎日合說到此處又停了下來,這些使者當中便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偷偷議論起來了。

  扎日合抬起頭,朝樊千秋偷偷擠眉弄眼,眉眼間儘是得意的笑,與昨夜那個驚恐不安的孩童判若兩人。

  「投漢一念起,轉眼天地寬啊。」樊千秋在心中感嘆,他對扎日合點頭表示了認可,後者小臉一變,立刻恢復了國王應有的嚴肅。

  「過往,西域的牧人是匈奴人,他們如何對待西域人便不用本王多說了吧,本王是傀儡,你們的王難道就不是傀儡?」


  「如今,匈奴人因為內鬥被漢軍消滅殆盡,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從今往後,西域上下便用不著再忍受匈奴人的欺壓和侮辱了,諸位使者為何還會不高興?」

  「本王年紀還小,當然不如諸位使者那般有見識,但有一件事情本王還是能看清楚的,那些因為昨夜之事惶恐不安又或者三心二意的人————」扎日合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過往薰陶出來的王者之氣立刻隨風而起,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這些人————恐怕都是匈奴人的細作,看不得西域人變好!」

  此言一出,那些更偏向匈奴人的使者們臉色又一變,紛紛抬起寬大的衣袖,偷偷擦起了額頭上的汗今日很涼快,但他們的汗就沒有消散過。

  很快,他們抬起頭,心懷鬼胎地看向許久沒有說話的樊千秋,眼神當中混雜著敬畏、

  討好、懼怕和————不信任。

  「不信?由不得你們不信?」樊千秋暗笑,而後輕輕咳了兩聲,他身邊的扎日合又明白了,往前走了半步。

  「既然西域少不了牧人,那便應該選一個稱職的牧人,」扎日合稍頓道,「依本王之見,漢人便是那更好的牧人。」

  ————」眾使者心中又是一驚,但面上依舊默不作聲,全都聚精會神地等待著扎日合

  的教導—

  一仿佛對方不是一個十歲的孩童,而是擁有真知灼見的前輩長老。

  「安陽侯,敢問大漢有多少黔首,又有多少兵卒?」扎日合看向自己的老師問道。

  「舉國上下,有四千萬黔首、一百萬兵卒。」樊千秋如實說道。

  他話音剛落,眼前這幾十個使者便不約而同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萬兵卒,比西域三十六國所有的人口加起來還多許多啊。

  西域人以前也聽說過大漢強盛,卻不知道對方竟然如此碩大!

  三千漢軍就能把西域鬧翻天了,若是派三萬人來,豈不是能把西域以西都攪弄成一釜沸水?

  布羅伽羅果然該死啊,要麼就說漢人不會來,要麼就說漢人不善戰,當真把他們西域人當作蠢物來誆騙!

  「本王昨夜已經與安陽侯深談過了,大漢將與樓蘭國結為叔侄之國,日後,各代樓蘭王皆稱大漢天子為叔伯,樓蘭國亦會接受大漢的庇護,」扎日合再道,「另外,本王還要派王弟到長安城學習漢文漢禮,更要拜安陽侯為師。」

  扎日合此言一出,眾使節「嗡」的一聲就爆開了鍋!

  他們沒想到這不起眼的樓蘭王會有那麼大的魄力,竟然一夜之間就徹底倒到漢人那邊去了。

  樓蘭王是不是真心實意倒向漢人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他已經在漢人的面前搶到了先機啊。

  樓蘭的王族果然不同凡響,那麼快就做出了決定。

  日後哪怕匈奴人殺回來了,樓蘭王亦可以倒回去。

  這才是真正的「兩頭下注」,不管哪邊當權,他們都可以自保而且,這樓蘭王還有一件事情也說對了,漢人比匈奴人更加和善,至少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漢人沒有對西域人做過什麼出格的歹事。

  相反,他們做的事都對西域人有利!

  這些使者還記得漢人幾個月前給出的一個承諾——少分賦稅,不收賀禮,光是這一條,就能讓西域各國獲得不少實惠。

  既然如此,又何必猶豫呢?

  搶先討好「新主」,才是當務之急啊!

  如今不能和國內聯絡商議,他們只能自己做主了一即使換了別人來,也不可能想出更好的應對辦法。

  一眾使者眼神飄忽,漸漸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如何,各位使者,樓蘭王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不知各位還有沒有別的話想問。」樊千秋恰到好處問道。

  「安、安陽侯,我們的明白了,對昨夜的事情再沒有半點疑惑了。」先前說錯話的那個西域使者搶在前頭說道。

  「是極!是極!西域人與匈奴人勢不兩立!勢不兩立!」烏圖圖連忙振臂高呼,還不停地向周圍的同伴遞眼色。

  「西域人與匈奴人勢不兩立!!勢不兩立!!」眾使者也跟著大喊了起來,這聲音在空曠的前庭里顯得有些蒼白、單調。

  「既然如此,昨夜之事就算說清楚了,今日的重頭戲還是西域盟會,時辰已經有些遲了,不如早些開始議事,諸公————意下如何啊?」樊千秋似笑非笑地催促道。


  「這是自然,今日的西域盟會,是緊要的事情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使者跟著附和道,他是精絕國的左相,也是當代精絕王的叔父。

  「如此最好,那便請諸公落座吧。」樊千秋說道,扎日合轉身向了自己的王位走去,但其餘使者卻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沒有挪步。

  因為,這前庭里,除了樓蘭王和安陽侯的坐榻,就沒有坐榻了。

  沒有坐榻,怎麼落座?

  還是說他們這些使者沒有資格落座?

  眾使者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一句。

  「呀,倒是我疏忽了,忘記給諸位使者設座了。」樊千秋有些做作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

  「屠各夸呂啊,今日一共來了幾國的使者?」樊千秋問道。

  「除了樓蘭國之外,一共來了三十國的使者。」屠各夸呂答道。

  「嗯,多數都來了,你去傳令,讓人搬三十張坐榻過來,分兩邊排好。」樊千秋道指了指前面的空地道。

  「諾。」屠各夸呂領命而去,不多時他便帶人搬來了三十張坐榻,分左右擺放在了前庭當中。

  坐榻雖然排好了,仍無人落座。

  因為這些使者不知該如何落座。

  過往,並非所有國家都有資格參與分肉的,許多小國只有當「魚肉」的機會,所以整個西域從未舉行過規模這麼「浩大」的盟會今次來了不少小國,這些國家的使者自然不知道該坐在哪裡。

  哪怕那些常常參與「盟會」的「大國」使者,他們同樣不知道該如何落座:一是因為

  常年盤踞頭四席的幾個大國沒有來,二是因為他們對漢人有忌憚—總不能徑直坐到最前面去吧。

  漢人不讓坐,何人敢坐?

  最後,還是那些小國的使者先回過神來了,他們低聲商議一番過後,就主動走向了靠近院門的坐榻,坐這裡,總不會有錯吧?

  可是,他們還沒坐下,卻被樊千秋叫住了。

  「且慢。」樊千秋特意等到這時候才阻止了他們。

  「烏圖圖啊,本將想問問,過往西域各國議事,都是如何排定座次的?」樊千秋向這抒彌國左相問道。

  烏圖圖沒想到樊千秋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立刻就激動了起來,他連忙行禮答道,「安陽侯,過往議事,大致會按各國黔首數量、勝兵數量和徵稅數量來排座次。」

  「嗯?數量多的坐前面?」樊千秋假裝驚訝不解地問道。

  「是極是極,安陽侯一眼就能看透,果然長著一雙鷹的眼睛啊。」烏圖圖又討好說道。

  「換句話說,拳頭大的坐在前面?」樊千秋又問道。

  「是極是極。」烏圖圖繼續忙不迭地點頭哈腰道。

  「若這樣算,大漢的拳頭最大,而且還有幾千隻拳頭————那本將的坐榻豈不是要比你們的坐榻大幾千倍?」樊千秋半開玩笑道。

  「————」眾使者不知其意,只得陪著笑臉等待。

  「擺這麼大的一張坐榻,你們的坐榻還有地方擺嗎?」樊千秋又道,眾使者的臉笑得有些發酸了。

  「所以啊,本將覺得這法子不好,似乎在攛掇西域諸國恃強凌弱,不好,實在不好啊!」樊千秋連連擺手道。

  「是是是,都是布羅伽羅那匈奴人想出來的壞法子,不好不好!」烏圖圖忙道。

  「不好不好!」其餘使者亦鸚鵡學舌。

  這場面,有些滑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