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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皇帝想殺人,我來納投名狀!

2025-04-07 12:36:40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接著,怒極的竇桑林走下了上首位,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帶著小奴徑直走出了堂外。

  竇桑林與樊千秋擦肩而過的時候,只是停了片刻,極其怨毒地看了後者一眼。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門外的時候,堂中才響起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嘆聲。

  不是樊千秋如釋重負,是其他人如釋重負。

  但是,旁人覺得怕,樊千秋卻覺得喜。

  看來自己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是杵到竇桑林的肺管子上去了。

  俗稱「我頂你個肺」!

  這竇桑林哪裡是覬覦陳家阿嫂的美色,而是與那個周武有一腿!這兩個人都有斷袖之癖!

  難怪竇桑林和周武身上的氣質相仿,難怪陳家阿嫂笑談周武是個無用的擺設。

  難怪竇桑林看自己的眼神那麼的陰毒,難怪陳家阿嫂死了丈夫也絲毫不憤怒。

  難怪竇桑林一定要置萬永社於死地,難怪陳家阿嫂守寡不久就要再招贅婿。

  不只是為了錢,還為了情啊!

  樊千秋猜對了此事,自然就可以用一句「我不信你能硬得起來」激怒竇桑林。

  一個人什麼時候最接近毀滅?那就是他最瘋狂的時候。

  

  當樊千秋還背手站在堂中的時候,坐在兩邊圍觀的幾個人連忙都站了起來。

  目睹了剛才那駭人的一幕,這些私社社令很想要說什麼,但是又不敢開口。

  最終,他們要麼冷哼一聲,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嘆氣搖頭……一個個就離開了。

  片刻之後,寬敞的正堂就冷清了下來,只剩下還未從震愕中回過神來的陳安君。

  這女子著實被嚇得不輕,待所有人離開之後,她才從榻上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

  陳安君看著樊千秋,開口說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話:「你這豎子,當真是長安人嗎?」

  這問題倒是讓樊千秋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沉默片刻之後,才說道:「算是吧。」

  「聽說你還有一手做棺材的手藝?」陳安君兩眼有些空洞地說道。

  「陳小嫂消息靈通得很。」樊千秋若無其事地笑道,絲毫不膽怯。

  「回去後,給你我備好棺材吧,過幾日就能用得著了。」陳安君六神無主地說道。

  「是一具,還是兩具?」樊千秋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兩具是分葬,一具是合葬,夫妻才能合葬。

  「現在,我無心與你說笑,萬永社和富昌社大難臨頭了。」陳安君慘笑說道。

  「在長安城這首善之地,難不成這竇桑林真敢來硬的嗎?」樊千秋式容問道。

  「竇使君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得罪他的人,都活不長久啊。」

  「大漢難道就沒有王法,沒有律法了嗎?」樊千秋故意嚴肅問道。

  「王法?律法?那都是用來治理我等黔首的,剛才堂上一半的人都大有來頭,王法何曾在他們的眼中。」

  樊千秋沒想到陳安君能看到這一層,視野已超過大漢許多人了。

  大漢肇建至今,實行的都是黃老道學「無為而治」的基本國策。

  說得通俗易懂一些,那就是天子要垂拱而治,朝堂要少擾民間。

  歷代先君又吸取了「大秦亡於嚴刑峻法」的教訓,更將律法束之高閣。

  最開始的幾十年,民間黔首自然也因此獲得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可是勛貴外戚和宗室世家的發展更為猛烈,逐漸成為一方豪猾。

  沒有了律法的限制,最能受益的其實是那些有權有勢的豪猾們。

  像這竇桑林,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地方官卻可用一句「無為而治」做藉口,視而不見。

  無為而治的國策施行了幾十年,在黔首的心中已成了一種潛意識,他們自然懼怕豪猾,不敢反抗。

  但是,還有兩句話,陳安君一定沒有聽過。

  法律,是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有力武器;國家,是維護統治階級利益的暴力組織。

  這是兩千年後的老馬頭說出的話,放在此刻的大漢也非常貼切。

  在大漢,站在統治階級頂峰的人,可不是豪猾,是未央宮的天子啊。


  外戚干政、勛貴橫行、豪猾遍地走……這可不符合天子的根本利益。

  更何況,當今天子是要當千古一帝的,他要的是權力的「大一統」。

  自然是不允許外戚勛貴和豪猾巨室分享皇權,割據天下。

  大漢的風向要變了,王法和律法會被重鑄為錘,向著天下砸下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站得高的外戚勛貴和豪猾巨室們:這竇家,是天子最忌憚的一族。

  按原來歷史的走勢,竇家活不過半年了。

  既然都要死,那不如把人頭借來用一用。

  樊千秋的優勢就是能夠看到這天下大勢,然而順勢而為,借天子的劍,殺一殺南皮侯。

  這不只是為了自保,也為了向那位天子納一份投名狀。

  對領導投其所好,是獲得重用的不二法寶。

  樊千秋心中有這謀劃,對今日之事和來日之事都非常有把握,只是一時還不能向陳安君合盤托出。

  「陳小嫂,那日我在河邊說過,定然可以讓兩社都有一個周全,定然不會讓你招那鄭得膏為贅婿。」

  「可你到底要如何做,今日富昌社已經與萬永社在一條船上了,總要給我透個底。」陳安君急問。

  「釜底抽薪,把這南皮侯徹底扳倒,將竇氏連根拔起,富昌社和萬永社,你和我,就可以安穩了。」

  「你!」陳安君被這幾句話嚇得驚呼了一聲,她連忙用手捂住了嘴,似乎擔心自己會走漏這風聲。

  「今日之後,竇桑林恐怕已將富昌社和萬永社看作一丘之貉了,陳小嫂若想活命,只能與我合縱!」

  樊千秋往陳安君身前邁近了一步,用狠決的眼神逼視著陳安君,壓迫感十足。

  「我……我明白了。」陳安君整個人鬆弛下去,再一次向樊千秋做出了妥協。

  樊千秋將來日的一些謀劃告訴了陳安君,之後就帶著一直守在堂外的豁牙曾走出正堂,來到了院外。

  此時,富昌社院外,冷清了下來。

  人、車、馬……早已經盡數離開,頗有一些蕭條。

  「豁牙曾啊,剛才你看清那竇桑林的模樣了嗎?」樊千秋看著豁牙曾,笑著再問。

  「看清了。」

  「若是在人多的時候,能不能一眼認出?」

  「那病殃殃的模樣,一定可以一眼認出。」豁牙曾嘲弄道。

  「聽說你箭法不錯?」樊千秋的笑更燦爛了一些。

  「我自幼就喜歡彈雀,不敢說百步穿楊,但在社中也算過得去。」豁牙曾撓了撓頭笑道。

  「去武房領一把新的大黃弓,這幾日多練練,下次帶我去狩獵。」樊千秋拍了拍豁牙曾的肩膀。

  「諾!」

  二人沒有再逗留,優哉游哉地向北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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