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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竇家毒計,縱奴殺人,逼良為娼!

2025-04-07 12:36:42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元光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卯時,天才蒙蒙亮,桑弘羊像平常一樣,早早地出了門。

  除了每個月的休沐日之外,他日日都要早起,進宮侍奉天子讀書或者備其諮詢。

  來到長安城已七八年了,桑弘羊總是風雨無阻,不曾在上衙之事上有一日懈怠。

  皇帝對自己信任有加,再等幾年,等天子完全掌握朝權了,他的仕途一定坦蕩。

  但是,桑弘羊受到的信任越多,他就越知道自己要勤奮上進些,不可恃寵而懶。

  偌大的長安城裡,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擠破腦袋地想往未央宮鑽營。

  他稍有懈怠,可能就會被取而代之。

  桑弘羊太了解皇帝了,能者居上、唯才是舉和忠心耿耿,是他用人的三條準則。

  有這樣一位雄心壯志、喜新厭舊的君父,誰又敢偷懶敷衍呢?

  為了每日都能準時趕到宣室,桑弘羊花了大價錢,在未央鄉尚衣里租了一區沒有院子的單房。

  尚衣里在尚冠里的北邊,也是除了尚冠里之外,距離未央宮最近的一個里。

  

  出了尚衣里的北門,沿著橫貫直道向西走四五里,就能到達未央宮的北闕。

  桑弘羊之所以沒有住在尚冠里,而是「捨近求遠」地住在尚衣里,說到底,還是因為錢。

  他現任的官職是中郎,隸屬於郎中令,品秩六百石,但是含權量極低,典型的位高權卑。

  手中的權力非常微弱,莫說與相同品秩的縣令相比,就是連二百石的戶曹掾都遠遠不如。

  當面叫你一聲桑郎中,背後說不定就罵你桑豎子。

  品秩為六百石可不是說一個月可領六百石的糧食:六百石只是一個虛數而已。

  桑弘羊每個月從大司農寺領到的錢糧合75斛粟或5250錢。【根據史料估算的】

  和北城郭的普通黔首相比,這已是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進項了。

  但是放在聚居著勛貴外戚和百官公卿的南城,就非常不夠看了。

  吃喝倒是花不了幾個錢,但同儕相互宴飲遊樂和迎來送往的開銷卻很大,每個月都要用去一兩千錢。

  還有穿著裝飾,總不能和黔首一樣穿麻衣吧,一年到頭無論如何也應添置幾身縑帛衣物,所費不菲。

  除此之外,軺車良馬也必不可少,過於寒酸很容易遭到上吏恥笑,進而影響仕途,這又是一筆開銷。

  減去這幾項,一大半的月俸也就花出去了。

  尚冠里的宅院都是三進三出的形制,價格昂貴,最便宜的恐怕也要五十萬錢,桑弘羊買不起。

  而且可不只是買一處宅院就能安家的,有了那麼大的宅院,陳設、奴僕和車馬也要等量齊觀。

  全部置辦下來,沒有百萬錢是不可能的。

  莫說桑弘羊這樣的六百石小吏住不起,就是九卿和列卿,若天子不賞賜宅院,也無法在尚冠里安家的。

  但是,同屬於未央鄉,與尚冠里只有一字之差的尚衣里就不同了。

  這裡的宅院多是一區房、曲字房和日字院,價格雖然比北城郭的宅院貴一些,卻比尚冠里的宅院便宜。

  桑弘羊三年前在尚衣里購置了一區曲字房,總價兩萬錢,還在他能承擔的範圍之內。

  他如今還沒有成親,還得多存一些錢,才能成家。

  今日,桑弘羊是步行出門的,因為趕時間,所以拿著一張胡餅,邊走邊吃。

  此時,天色才蒙蒙亮,閭巷裡的行人並不多,偶爾碰到的幾個,恐怕也是去衙署點卯的官吏。

  眼看著就要到達尚衣里北閭門的時候,桑弘羊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前方的閭門處,竟聚集著二三十個家奴打扮的壯年男子。

  最古怪的是,這些壯年男子正從旁邊停著的幾輛牛車上拿刀劍。

  這個時辰,當街分發利刃!這些人要幹什麼?!

  與生俱來的敏銳嗅覺讓桑弘羊猜到其中必有端倪,他一口吃完剩下的胡餅,才佯裝無事地走了過去。

  在路過這些奴僕近處的時候,桑弘羊假裝整理自己的袍服和儒冠,就把腳步放慢了下來,豎耳偷聽。


  「今日聚了多少人?」奴僕甲問道。

  「還不知數,少郎君給七個私社都下了令,讓每個社出六十個子弟。」大奴乙回答道。

  「七個社?少郎君麾下不該有八個社嗎?」奴僕丙問道。

  「你這呆子,富昌社信不著啦!」大奴乙年紀虛長几歲,想來是頭目,說話老氣橫秋。

  「有何消息,望大兄如實相告!」奴僕丙腆著臉追問道。

  「你們都曉得吧,富昌社原來那個社令和少郎君是……」大奴乙猥瑣地笑道,「是摯友。」

  「這個自然曉得。」連同奴僕丙在內其餘的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多月前,那社令被萬永社給宰啦,少郎君本就有氣,所以想吞掉萬永社……」大奴乙搖頭晃腦地說道。

  「誒呀,莫要囉嗦,這些事我等都曉得,只想知道富昌社怎麼著了。」奴僕甲催問道。

  「富昌社的陳家阿嫂邀萬永社講和,少郎君賞臉去做見證,誰知被萬永社的人臭罵了一頓!」大奴乙低聲道。

  「造業啊,這萬永社的人豈不是活膩了!」奴僕丙搖頭說道。

  「少郎君說了,今日找個正當的由頭,平了萬永社,殺了萬永社的那個樊大。」大奴乙嘲諷道。

  「這又關那陳家阿嫂什麼事……」奴僕甲接著問道。

  「呵呵,少郎君只當陳阿嫂和萬永社有勾連,待整垮了萬永社,就要整富昌社了。」大奴乙得意地說道。

  「這如何整倒?」眾人齊聲問道。

  「左不過是併入到和聯社去吧,以後就沒有富昌社和萬永社啦!」大奴乙再道。

  眾人又是一陣吵鬧,笑罵萬永社的黔首愚民不知死活,竟然敢和他們竇家作對。

  「那……那陳家阿嫂怎麼辦?」奴僕甲不懷好意地笑著問道。

  「我聽在服侍少郎君的阿綠說了,少郎君要把陳家阿嫂賣到北城郭最賤的娼院去!」大奴乙再次猥瑣地笑了。

  「這好好的女子,就送去娼院了,豈不是逼良為娼?」奴僕甲言語中不是同情,竟有些猥瑣。

  「這有何難,到時候逼她寫一個賣身券就妥了!」大奴乙笑道,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奴僕。

  「如此說來,我等豈不是可以去當陳家阿嫂的恩客?」奴僕甲桀桀桀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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