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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遊走黑白,磨刀不誤砍人工。

2025-04-17 13:58:01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122章 遊走黑白,磨刀不誤砍人工。

  元光三年最後的半個多月,在幾場來來往往的大雪中,逐漸就過去了。

  這二十多日,長安城格外安靜:至少,面上並沒有再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但在私底下,卻暗流涌動,新的陰謀正在利益的挑動下,潛滋暗長,悄然生成。

  長安城是天下最大的一座戲台,在這上面展開的陰謀自然會影響許多人的利益。

  但有資格參與其中的,是少數人;少數人為刀俎,多數人為魚肉。

  至於樊千秋,雖然背上了三百二十萬錢的業績壓力,但是並沒有著急開始做事。

  他利用這平靜的二十日,細細地消化剛吃到肚子的游激和富昌社。

  又或者說是,磨刀不誤砍人工。

  當然,他的生活也因自己的雙重身份,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方面。

  一面是白,一面是黑。

  游激是白,社令是黑。

  每日卯時,樊千秋都會準時到長安縣寺點卯,而後就到兩亭三鄉十一里的地界四處巡察,了解民情。

  大部分的日子裡,他都會身穿袍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分給自己的一什卒役,堂而皇之地穿街走巷。

  兩亭的亭部、三鄉的鄉部、十一里的街彈之室,這幾個地方,是樊千秋去得最勤的,三日就要巡察一輪。

  二十多日下來,樊千秋與這些亭長、鄉嗇夫、里正及里父老就多了幾分淺薄的交情。

  和之前第一次見面不同,樊千秋這半個月,對這些芝麻官都很客氣,只要沒有犯大錯,他都不會過份地苛責。

  每當上下級相見的時候,他總是笑吟吟的,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望諸位多多幫襯」,把姿態放得極低。

  他這麼做,倒不是忌憚這些地頭蛇,怕他們陽奉陰違。而是想收斂一下自己的殺名,引蛇出洞,使其露馬腳。

  連續巡視了幾輪之外,樊千秋對他們有了新的了解,而時時揣在懷中的那本《百官行述》也加了許多的黑料。

  日後,總能用上的。

  除了巡察這些小官衙外,樊千秋還花了不少的時間來巡行轄區內十一個里的間巷、巷道和貧民扎堆的陰暗處。

  目的就是對整個轄區有更直觀的了解,以備不時之需。

  殺人越貨的群盜、流竄作案的賊、以武犯禁的真遊俠、妖言惑眾的神漢巫者、群聚喧鬧的遊民··

  這些人群都屬於社會不安定分子,都是樊千秋這個游激要重點關注的人群,

  

  日後少不了與之打交道。

  當然要瞭若指掌。

  以上兩種巡視和巡察,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此舉不僅讓樊千秋對轄區有了了解,同時也在各路人馬面前宣示了存在,可以用最低廉的成本威宵小。

  但是,有明察,自然也有暗訪。

  樊千秋每隔幾日,就會喬裝打扮成販夫走卒,到各處鄉市和里市去暗訪。

  販賣吃食酒漿的飯肆、鬥雞寮和院聚集的閭巷、客商雲集的鄉市里市·."

  樊千秋都有所涉足。

  每次到這些地方去,樊千秋總能聽到許多半真半假的謠言。

  「竇嬰削爵之後就病倒了,已到了茶飯都不可入喉的地步。」

  「陳皇后派人尋來了楚地的巫現,日日做法,想求得子嗣。」

  「大司農派出官吏大肆收購芻,恐怕來年要對匈奴用兵。」

  「北山中有人見到了黃龍和麒麟,想來這來年定然是豐年。」

  「丞相田大擺四十五歲的壽宴,前往賀喜的賓客數百人。」

  「館陶公主為男寵董偃求官,將長門園送給縣官為長門宮。」

  「匈奴人派大軍在代郡劫掠,代郡太守力戰不贏,讓匈奴人擄走了男女老少千餘人。」

  這些五花八門的鄉間傳言,讓樊千秋的眼界大開,因為,其中的不少謠言都是真事。

  以上種種大事小情,只是樊千秋身為游徽的職責,但卻又並不能涵蓋他所有的活動。


  每日酉時一到,樊千秋便會脫下游徽袍服,匆匆地趕回萬永社,處理社中各項事務。

  他這段日子的當務之急,自然是逐步改造富昌堂,為來年用新法徵收市租做好準備。

  清洗社中無藥可救的無賴潑皮,招攬品性好家境貧的子弟,開設粥蓬,在閭巷灑掃除塵,給鄉市修柵欄總之,把樊千秋在萬永社做的事情,又依樣畫葫蘆,又在富昌堂里重新來上了一遍。

  因為有了整治萬永社的經驗,更可以直接從總堂調人到富昌堂襄助,所以進度比之前快很多。

  只用了短短半個多月的時日,富昌堂就被整治得像模像樣了,和原先的萬永社已有七分相似。

  擴大了足足兩倍的萬永社,就像一個壯年男子,吃飽喝足,為來年大展拳腳做好了充足準備。

  當然,除了這些公事之外,樊千秋自己的生活也有了一些改變。

  這幾個月來,樊千秋給自己攢下了一萬錢,加上社中按定好的成制給他分的五方錢私費,他總共存了六方錢。

  於是乎,樊千秋用這六方錢在總堂附近的間巷裡買了一處日字院,並且購置了一些新的家什,正式地搬了家。

  橫七步、縱十五步的日字院花了三萬錢,一匹七歲的成年馬和一輛普通的安車花了兩萬錢。

  再加上一些陳設物件和幾件符合身份的袍服·—.看起來很多的幾萬錢幾乎也就消耗殆盡了。

  按照大漢的成制,家訾超過五萬錢便算是上戶了。

  這意味著樊千秋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從一個瀕臨破產的下戶,變成了一個擁有官吏身份的上戶。

  對於大漢絕大部分的黔首來說,這麼快地提高身份、累積家訾,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樊千秋自翊在這個過程中,沒有橫徵暴斂,更沒有魚肉鄉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走了捷徑的。

  自己只是一個特例,絕不可能成為別人效仿的常例。

  一個普通黔首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在那些真正的勛貴豪猾面前,他仍然是一塊魚肉,說不定一不小心,

  就會跌回谷底,甚至更慘。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二百石的游徽,幾百人私社的社令,仍然不是能讓樊千秋高枕無憂的「對岸」。

  來年,還要再往上爬。

  在平靜的生活中,元光三年的除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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