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你是說——大賢良師,要來?」
正沿著井內藤梯往下攀爬的楊嘯,一聽張龍這話,頓時下落的速度一頓。
語氣中不禁多了一絲凝重。
太平道傳承數千年,歷經朝代更迭而不衰。
大衍皇帝「明帝」更是三次親征,舉全國人財物力,卻連太平道的老巢在哪,都沒有任何頭緒。
能成為當代「天師」的人,那修為能低?
「白仙子是聖女,乃是換血兩次,大賢良師的修為之高,不可能只是換血三次,極大可能是——宗師!」
楊嘯越想越心慌,本能地就要逃走。
但如今是宵禁,布莊地面亦有「黃巾力士」坐鎮,楊嘯根本逃無可逃!
「我若此刻逃走,張龍定會心生懷疑,只需一聲怒吼,我立馬就會被弄死……」
腦海飛快旋轉,一番權衡利弊之後,楊嘯頓時明白,事到如今,他除了跟著張龍一條道走到黑,再無任何選擇。
「老趙,大賢良師蒞臨咱們國都分舵,此乃通天機緣。」
「待會兒到了聖池,你可千萬不要太激動,以免樂極生悲,觸怒天顏,切記,切記!」
張龍並未多想,只當楊嘯這冒牌趙虎是激動緊張,立刻告誡了一句。
楊嘯趕緊點頭稱是。
二人沿著藤梯往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才雙腿落在實地。
楊嘯嘗試催動靈蟬變,頓時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只能看到地面兩丈內的距離。
「也就是說,我如今深入地面九十多丈?」
楊嘯不禁咋舌。
朱雀樓的藏經閣也在地下,但那地方的歷史極為久遠,甚至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大衍太祖征戰天下之時。
而眼前古井下方的地下世界,雖然沒朱雀樓藏經閣那麼奢華,卻已是地道密布,四通八達。
這不禁讓楊嘯懷疑,這些地道的歷史之悠久,恐怕不止幾百年,甚至更漫長!
「難怪太平道的妖人,明知道大衍國都有十萬赤焰軍坐鎮,依舊有底氣在宗師論道之時作亂……」
楊嘯跟著張龍往前走,心中隱隱有了一些明悟。
這些地道的存在,能保證太平道一旦事敗,亦能迅速化整為零,從容安全地離開,而不用擔心任何搜查!
「我若是將此地道存在的秘密上報六公主,那我豈不是能一飛沖天?」
當這個誘人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之時,瞬間被楊嘯強行給掐滅。
大衍王朝已有末日氣象,楊嘯渾身秘密太多,一旦進入六公主的視野,那絕非什麼好事。
楊嘯從不會將自身安全交給別人,也不會願賭人心。
「站住!」
前方地道拐角處,兩個頭纏黃巾的壯漢,忽然詭異的出現,攔住楊嘯和張龍的去路。
二人雙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神嗜血而冰冷。
大有一言不合,就毫不猶豫地拔刀斬殺之意。
「這兩個太平道的妖人,居然頭頂也沒有氣機出現?」
楊嘯感覺不對勁。
以靈蟬變窺探,楊嘯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兩具陰氣森森的白骨。
不過和布莊後院的黃巾力士「力三」相比,眼前的二人,都是正常成年人的骨架,並無出奇之處。
但這二人的骨架,相對一般人而言,卻堅固的非常詭異。
骨架上掛滿了黝黑髮臭的血肉,血肉大多拳頭大小,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不過這些血肉的質量,明顯不如力三,遜色了不止一籌。
「狼肉、豬肉、牛肉、鹿肉……」
這些血肉,竟都是大雜燴。
就如同——潲水!
潲水?
等等!
「黃天鑄體經·力士篇,雖能吞噬血肉來修煉,卻需要上好的血肉。」
「啞叔以潲水來吞噬,難道啞叔如今的情況,和力三、和這兩名太平道妖人,如出一轍?」
楊嘯越想越疑惑,只覺此事撲朔迷離,疑雲重重。
「接下來的幾日,若是機緣巧合,能夠安全的觀氣啞叔的話……」
楊嘯不禁心中一動。
觀氣偷師一日一次,能讓楊嘯不受肉身強度和精氣神的限制,強行學得偷師目標的一門武技。
並將此人修煉這門武技之時,所歷經的一切記憶和心得感悟,全部被楊嘯吸收。
楊嘯曾偷師啞叔一次,學得黃天鑄體經·力士篇,又在稀里糊塗之間,將此功進階為萬象吞天訣。
根據楊嘯推測,如果他再次觀氣啞叔,應該能有意外的收穫。
但為了穩妥安全起見,此事只能隨緣,楊嘯也不強求。
「二位大哥,小弟換血在即,需去聖池,聆聽大賢良師傳法,此乃令牌!」
張龍取下腰間令牌,高高舉起。
兩個大漢掃了一眼張龍手中的令牌,眼中戾氣瞬間消散,不再搭理張龍,齊刷刷望向楊嘯。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在楊嘯的心中驟然浮現。
「以我如今的實力,擊敗這二人應該不難。」
「但這地道蛛網密布,肯定不止兩個太平道妖人,若非生死一搏,我絕不可輕舉妄動。」
感受著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危機感,楊嘯頓時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取下腰間令牌。
這令牌本是屬於趙虎,如今楊嘯拿出來冒充,倒也不擔心穿幫。
然而那二人看了楊嘯手中的令牌之後,眼中卻驟然殺機爆發,同時拔刀,就要砍向楊嘯。
「住手!」
張龍勃然大怒,再次舉起令牌:
「趙虎是我換血之時的護道人,爾等修妖放肆,退下!」
聲音剛落。
兩個大漢眼中殺機消退,同時退後,身影詭異地消失不見。
然而楊嘯卻「看」到,這二人並非消失,而是詭異的「嵌」到了地道拐角處的牆壁之中。
這牆壁之上,赫然多了兩具白骨,一動不動,陰氣森森。
「這地方也太邪門了,以後若無必要,打死我也不會再來!」
楊嘯心中發虛,強行讓自己冷靜鎮定,不動聲色地跟在張龍身後,繼續往前走。
「老趙,你一定要好好跟著我,切莫走丟了。」
「若非我即將換血,我亦無法知曉,原來咱們國都分舵的地下,居然出現如此規模龐大而隱秘的地道。」
「這地道需要舵主審批蓋章之後,你的令牌,才有在此地通行的權限。」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此地亂走,只能走被允許的固定路線。」
「否則,我亦會被不知何處出現的護衛擊殺,死了也是白死。」
一路上,張龍告誡地說道。
「大哥放心,小弟省得。」
楊嘯趕緊點頭。
二人繼續往前走,很快走到拐角處的盡頭。
楊嘯定睛往前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額頭上瞬間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