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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千年古人,身份敗露(8k)

2026-08-15 05:51:50 作者: 閒著西風

  第525章 千年古人,身份敗露(8k)

  三日後。

  萬藥天城,龍紋神鼎再度歸位,靈光閃爍。

  雖黑湖發生變故,但採藥大典既開,自然不會沒頭沒尾的結束,倘若半途而廢,豈不是讓諸多修者白來一趟?

  而今天,就是採藥大典放榜的日子。

  只是與採藥大典開始時相比,今日天城的氛圍壓抑了不少。

  不少修者身上還帶著傷勢,更有一些參加大典的年輕修者,永遠留在了大澤深處。

  故而藥王谷沒有再設酒宴,也沒有鳴鐘奏樂,只讓門中真人將大典結果當眾宣讀。

  「此次大澤生變,黑湖水禁失控,採藥大典提前終止。」

  「所有斬妖令,皆以最後一次傳回龍紋鼎的功績為準。妖獸、靈藥與沿途救下的修者,均已由谷中長老核驗。」

  「位列前百者,可持斬妖令參加蘇家法筵。」

  高台之上,蘇明河拂袖一揮。

  龍紋神鼎震動。

  一縷縷青金色光芒從鼎口升起,在廣場上方化作一張數十丈長的榜單。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雖說採藥大典出了這般大的變故,但對於許多年輕修者而言,此次大典依舊關乎自身前程。

  尤其是蘇家法筵。

  只要能進入其中,便有機會得到松陽傳承,甚至藉此進入蘇家修行,抱得美人歸。

  一道道目光越過後方的名字,首先望向榜單最上方。

  第一位,岳潮生。

  海外修者,築基八層。

  

  這個結果沒有出乎太多人預料。

  岳潮生來到萬藥天城不過半月,已經與不少年輕修者結交。

  此人生得高大,膚色稍黑,常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法袍,腰間掛著酒葫蘆,笑起來聲音極大。

  但凡有人前來討教修行之事,只要不涉及隱秘,他幾乎有問必答。

  大典開始以後,岳潮生的名字也一直穩居前列。

  他既斬過兩頭築基後期妖獸,又尋到了數株珍貴靈藥,最後幾日還從一處坍塌地窟中救出了十餘名修者。

  以他的功績位列第一,自然無人不服。

  此時,岳潮生就站在人群前方,見四周相熟之人紛紛道賀,便笑著拱手回禮:「不過是運氣好些,又恰好沒有被卷進黑湖。諸位再夸下去,岳某可真要找不著北了「」

  。

  「岳兄太過謙虛。你的斬妖積分比第二名高出不少,這魁首之位名副其實!」

  有人拱手贊道。

  「倒是第二名,竟然會是班平————」

  又有人驚疑出聲。

  眾人的目光順著法榜下移。

  「班平?」

  「怎麼會是他?」

  「萬傀門這一代最出眾的弟子,不是陰屍脈的幾個人麼?」

  「他好像出自機木金石一脈————」

  「就是那個早已沒落的舊主脈?」

  人群中議論紛紛。

  萬傀門,班平。

  此人在大典以前名聲不顯,而在大典之中也低調非常。

  不知不覺間,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時,班平已經悄無聲息地追到了第二。

  「機木金石,當年到底做過萬傀主脈。」

  一名老修感嘆道,」這等傳承,哪怕沉寂一時,也不可小覷。況且近些年,陰屍一脈接連隕落天驕————

  已經有連續兩位第一真傳,被靈隱宗斬在羅霄洞天之中,而在前不久,又有一位天驕不幸隕落,現在脈中青黃不接,說不得,機木金石又要奪回正脈了。

  至於第三位,榜單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

  齊師。

  來歷一欄,與岳潮生一樣,只寫著海外二字。

  「齊師是誰?」

  「沒聽說過此人,但他的排名一直很高。」


  「這名字在大典剛開始時,好像還拿過第一。後來不知為何,忽然就不動了。」

  「據說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公子。我有一位同門曾在大澤中遠遠見過他,生得唇紅齒白,至多不過十三四歲。」

  「十三四歲?」

  「假的吧?」

  「多半修煉了什麼駐顏秘法。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怎麼可能壓過這麼多築基修者?」

  眾修者爭論不休。

  可任憑他們如何回憶,也找不到多少與這位齊師有關的消息。

  只知道對方來自海外。

  身邊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兄弟,以及一名氣息深不可測的長輩。

  除此以外,連她的兄弟姓甚名誰,出自哪一座海島,師承哪一方勢力,皆無人知曉。

  更奇怪的是,齊師在大典前半段的功績增長極快,一度將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可就在眾人以為榜首已經沒有懸念時,其斬妖令忽然與龍紋鼎斷開了聯繫。

  等她的名字再次出現,採藥大典已經提前結束。

  即便如此,她依舊穩穩占住了第三。

  距離第一的岳潮生,差距也不是特別大。

  有人忍不住走到人群前方,向正在與幾名朋友說笑的岳潮生問道:「岳兄,你同樣來自海外,可曾聽說過這麼一家人?」

  「海外又不是一座村子。」

  岳潮生哭笑不得,「東海遼闊,其中島嶼星羅棋布,有些潛修世家數百年都不與外界往來。只憑一個海外出身,我如何能認得?」

  「不過,這位小兄弟能憑半程功績排到第三,確實厲害。」

  說到這裡,岳潮生解下腰間酒葫蘆,喝了一大口,坦然道:「若他的斬妖令不曾中途沉寂,岳某這個第一,還真未必坐得安穩。唔,這位齊道友,恐怕是被捲入了黑湖之中,能在這等風波中存活,的確是不世之姿,岳某遠不如矣。」

  旁邊有人追問:「以岳道友之見,他會不會出自海外大家?」

  「不像。」

  岳潮生搖頭,「海外幾個大家的公子,岳某大多見過,縱然不曾見過,也聽說過名號。」

  「或許是哪個潛修世家養出的孩子。那些傳承古老的家族,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真要出來一個厲害人物,不足為奇。」

  這個解釋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修真界最不缺的,便是藏在深山老林的隱修。

  有些家族平日裡一副衰敗模樣,指不定祖墳下面便埋著幾件驚天動地的寶物。

  這般一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海外小公子,闖進前三,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之事。

  榜單繼續向下。

  第八位,佚名。

  第十位,佚名。

  這兩人皆保密姓名,但來歷卻沒遮掩,來自海外。

  眾人見此,心知肚明,多半便是齊師的兩個兄弟。

  三個人都在大典中途失去消息,卻又全部進入前十。

  這下,眾修者臉色一凝,三個人都能名列前茅,那便只能說明,他們背後的傳承不簡單。

  饒是岳潮生,都摸著下巴,尋思要不要與這三人接觸一番。

  同為海外修者,今後還能彼此照應一番。

  可惜。

  直到法榜完全展開,這三人也沒有現身。

  廣場上的議論持續了許久。

  直至藥王谷弟子開始分發獎勵與法筵玉帖,聚集的修者才漸漸散去。

  靈隱宗暫居的院落里。

  一枚青色玉簡懸在半空,將採藥大典的榜單完整投在牆上。

  ——

  「第三————

  」

  青君仰頭盯著自己的名字。

  小女娃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後背著手在屋子裡走了兩圈,越想越不高興:「氣死青君了,氣死青君了!」

  「我明明都已經第一了!」


  她前幾日還在想,等大典結束以後,自己便帶著第一名回來,讓師父好好看看。

  到時師父一定會大吃一驚。

  說不定還會將她抱起來,夸上一句不愧是我陳業的好徒兒。

  結果呢?

  自己在黑湖裡擔驚受怕了這麼久,回來以後,第一竟然變成了第三!

  早知如此,她當時就該在黑湖的島上多薅幾株靈藥,再順手將墨璃王宮中的靈果全部記到斬妖令上。

  「要不是那頭壞老虎,還有小長蟲和那個醜八怪,本公子怎麼可能只是第三?」

  青君氣呼呼地指著榜首,「這個岳潮生,不過是趁我不在,偷偷跑到了前面!」

  陳業坐在桌邊,慢悠悠喝了口茶,臉色陰晴不定:「人家憑本事得來的第一,怎麼就成偷了?」

  青君取的名字,那肯定沒逃出師父的法眼。

  這傢伙,幹嘛非得取個名字?

  跟她師姐師妹一樣匿名不好麼————

  偏偏當著白的面,還不好發火。

  再說,就算發火,這女娃肯定能找到一百個藉口,光是這個名字,他還真不好定女娃的罪。

  畢竟,這兩個字可解釋的方向太多太多了。

  「他明知道我不在,還一直漲功績,不是偷跑是什麼?」

  小女娃說得理直氣壯。

  陳業扶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女娃說的好像也沒錯。

  採藥大典前半程,她的確一直位列第一。

  以青君的血脈天賦,尋常妖獸根本擋不住她。

  再加上這丫頭對於天材地寶很是敏銳,走到哪裡,都能從石頭縫裡摳出一點好東西。

  若不是她們半途捲入黑湖之事,斬妖令也因此斷去聯繫,只要正常走完整場大典,此次第一對她而言幾乎是手到擒來。

  不過,陳業自然不能當著女娃的面承認。

  否則她的尾巴又要翹到天上。

  在阻止對方翹尾巴這一點上,師徒二人有著默契的共識。

  「輸了便是輸了。」

  陳業放下茶盞,」下次贏回來就是。」

  「我沒輸!」

  青君立即反駁,「我這是去做大事了!要是把救下黑湖、打敗大傢伙的功績也算進去,我肯定比第一高出好多好多!」

  「孽裔是三位坎離斬殺的,與你有什麼關係?」

  「我也有幫忙呀!」

  小女娃左右看了看,確定院中沒有外人,這才湊到陳業耳邊,小聲說道,「要不是我幫小長蟲掙開陣法,她早就被吃掉了。」

  「此事不能拿出去換功績,但為師知道你的功勞。」

  陳業捏了捏徒兒軟乎乎的臉頰。

  「我曉得————」

  青君嘟了嘟嘴。

  真龍之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敦輕敦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排名沒了,以後還能再拿。

  身份要是暴露了,說不定每天都會有壞人來捉她,到時候連覺都睡不好,更別說去找靈藥了。

  只是道理歸道理,她心裡還是氣!

  知微盤膝坐在窗邊。

  少女抬眼看過榜單,神色平淡。

  第八也好,第八十也罷,對她而言都沒有太大區別。

  她參加採藥大典,本就是為了跟在師父身邊,順便照看兩個妹妹。

  如今三人平安回來,又拿到了進入蘇家法筵的資格,已經足夠。

  今兒的反應更加簡單。

  她在自己的名字前看了一會兒,眉眼彎起,輕聲道:「師父,我是第十。」

  「嗯,不錯。」

  陳業笑著點頭。

  女孩得到誇獎,便心滿意足地回到軟榻旁,繼續替小白狐梳理尾巴。

  青君見狀,頓時更加不滿:「師父,我第三,你只說我輸了。今兒第十,你卻誇她不錯!」


  「她知足。」

  「我也知足呀!」

  「那你方才在屋裡走什麼?」

  「我————飯後消食!」

  「你還沒吃飯。」

  「提前消食不行嗎?」

  陳業默默看著她。

  小女娃與他對視片刻,氣勢一點點弱了下去,最後抱著儲物袋蹲到桌子旁邊,嘴裡仍在小聲嘀咕:「反正我才是真正的第一————」

  白簌簌坐在另一側,忍了許久,最終還是笑出了聲。

  「好了。」

  她取出三枚青色玉帖,依次放到桌上,「採藥大典的前百名皆可參加蘇家法筵。你們三人一個第三、一個第八、一個第十,資格肯定跑不了。」

  「藥王谷說,蘇家法筵不會因大典提前終止而取消。待大澤郡傷亡清點完畢,便會另行通知具體日期。」

  青君拿起自己的玉帖看了一會兒,心情總算好了些。

  「前三和第十,進法筵以後有區別嗎?」

  「沒有。」

  「那第一與第三呢?」

  「也沒有。」

  小女娃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既然沒有區別,那這個第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等到法筵開始以後,她再把那個岳潮生比下去就是!

  她要讓師父知道,自己有多麼優秀!

  這樣師父就懂得要呵護徒兒了!

  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提醒道:「蘇家法筵比的可不只是戰力。煉丹、辨藥、悟法,乃至修者心性,都可能列入考校。」

  「沒事。」

  青君自信滿滿,「我什麼都會!」

  無敵女娃對此志在必得。

  煉丹可以讓師父教。

  辨藥更不必說,好吃的和不好吃的,她聞一聞就知道了。

  至於悟法與心性————

  哎呀,這東西對於一個女娃而言還是太高深了。

  不過,就算不知道是什麼,她這麼聰明,肯定沒有問題!

  白簌簌沒有打擊女娃。

  她轉過頭,看向陳業:「這次榜單一出,你們的身份恐怕低調不下去了。」

  陳業自然明白。

  同一家的三個孩子,全部進入前十。

  青君更是在只參加半程的情況下,拿到了第三。

  這樣的成績,放在哪一宗都稱得上驚人。

  萬藥天城中那些金丹修者,只要不是瞎子,都會設法查明他們的來歷。

  不過,陳業對此已經不在意了。

  他伸手拿起三枚法筵玉帖。

  玉帖是剛剛由一名藥王谷弟子送進來的。

  三個明面上來自海外的修者,所居之處從未對外公開。

  可藥王谷的人卻沒有經過任何詢問,直接來到了靈隱宗暫居的院落。

  甚至,那名弟子離開以前,還朝陳業拱手行了一禮,口中稱的不是前輩,而是「陳先生」。

  「藥王谷已經查到我的身份了。」

  陳業翻過玉帖,無奈嘆道。

  沒招。

  誰能料到,他會在黑湖跟藥王谷老祖打交道?

  白一點都不意外:「蘇青黛與你們在黑湖同行多日。後來我爹又當著藥王的面護著你,藥王谷若還猜不到你是誰,早就被別人趕出燕南了。」

  陳業輕輕點頭。

  不過,藥王谷雖然猜到了他的身份,卻沒有將此事公之於眾。

  採藥榜上,青君三人的來歷仍舊只是海外。

  送來的三枚法筵玉帖,也沒有多出任何不該有的內容,也不知道心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算是一種示好。

  也可能是想等他主動登門解釋。

  畢竟,一個靈隱宗峰主帶著三個男裝女娃,偽裝成海外修者參加藥王谷的採藥大典,中途還跑進黑湖王城,與墨蛟王有了交情————


  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單純的遊歷。

  「師父,他們知道你是誰,會不會把我們的名次拿掉?」

  青君有些緊張地護住玉帖。

  「不會。」

  陳業安慰道,「採藥大典又沒有規定靈隱弟子不得參加。你們的功績也是自己掙來的,身份是真是假,與名次無關。」

  這是真的。

  靈隱宗本來就有真傳前來參加,那個真傳還是來自徐家的真傳,也就是徐青山,這次排名第四,很不錯。

  只是,靈隱弟子就算入了蘇家法筵,藥王谷也不可能把真本事交給他。

  「那就好。」

  小女娃鬆了口氣,將法筵玉帖珍而重之地塞進儲物袋。

  她又抬頭望向榜單上自己的名字。

  齊師。

  女娃欣賞,女娃陶醉。

  「真是個好名字哇————」

  」

  」

  某師父,某師妹,某師姐。

  白真傳很是認可:「沒想到青君心底還有這個志向,不錯,終有一天,你會趕上你師父的。」

  「嘿嘿嘿————那當然!」

  萬藥天城,藥王行棧。

  藥王谷幾位金丹真人齊聚棧中。

  藥王坐在上首,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

  黑湖一戰戰許久。

  縱然他是坎離真人,壽元與氣血終究已經走到暮年,遠不如白離與墨璃那般旺盛。

  「你們先前稟告的那個金丹修者,不是什麼海外修者。」

  藥王抬起眼眸,看向殿中幾人,」他名為陳業,是靈隱宗抱朴峰峰主。」

  棧中安靜片刻。

  蘇明炎皺起眉頭:

  ——

  「靈隱宗峰主?一個靈隱峰主,為何要偽裝成海外修者,帶著幾個弟子參加我藥王谷的採藥大典?」

  他早就覺得陳業來歷有問題。

  奈何其他幾位真人,被其煉丹造詣迷惑。

  如今得知此人竟來自靈隱宗,他心中的懷疑更多了幾分。

  靈隱與藥王谷雖非敵對宗門,卻也絕稱不上親密。

  更何況,陳業不但隱藏身份進入大澤,還一路進了黑湖王城,甚至與那條墨蛟關係匪淺。

  若說他沒什麼陰謀,蘇明炎根本不相信。

  蘇明心沉吟道:「不論此人身份如何,他到底多次救下了青黛與不少參加大典的修者。九脈古陣也是由他截斷。若無此人,坎離孽裔吞掉墨蛟以後,死傷只會更加慘重。此行,對我藥王谷只有功,沒有過。」

  「有恩歸有恩,目的不可不查。」

  蘇明炎冷哼一聲,「誰知道他有沒有從黑湖中帶走松陽遺物?又為何能輕易找到九脈陣眼?」

  「好了。」

  藥王淡淡開口。

  一縷坎離威壓掠過大殿。

  蘇明炎頓時閉上嘴巴。

  藥王對此事興趣不大,他已是大限將至之人,近百年來,除了谷中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已經很少插手具體事務。

  弟子如何培養,靈藥如何分配,與其他宗門是戰是和,都早已交給蘇明河等幾位真人決斷。

  此次若非黑湖孽裔出世,他大概還在藥王谷深處休養。

  「老夫告訴你們,只因陳業身份特殊,又有白離護著。」

  藥王撫了撫鬍鬚,「至於該不該追查,是否保留其弟子的名次,要不要讓他們參加蘇家法筵,你們自行商議便是。老夫不會幹涉。」

  蘇明河輕輕點頭。

  他正準備開口,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名藥王谷弟子雙手捧著玉匣,匆匆進入殿中:「老祖,靈隱宗白離真人派人送來一枚玉玦,言明要交到老祖手中。」

  「白離?」

  藥王稍感意外。

  兩人方才才在黑湖並肩斬殺孽裔。


  該說的話,也已經在路上說得差不多了。

  白離此時不陪著剛剛重逢的女兒,反倒專門送來一枚玉塊做什麼?

  藥王伸手一招。

  玉匣自行打開。

  一枚潔白玉玦從中飛出,藥王一縷神識隨之探入玉玦。

  起初,老人神色還算平靜。

  可不過數息,他撫著長須的手便停在半空,稍顯渾濁的雙目也驟然亮起。

  「這是————」

  藥王身體微微前傾。

  殿內幾位真人彼此看了一眼。

  自從藥王踏入坎離以來,他們已經很少從這位老祖臉上看見如此明顯的情緒。

  可如今,僅僅一枚玉玦中的內容,竟讓他失態了。

  藥王將其中訊息反覆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頭便皺緊一分。

  「千年前的古人————」

  他低聲喃喃,「這————這怎麼可能————」

  蘇明炎忍不住問道:「老祖,玉玦中究竟記載了什麼?」

  藥王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似在斟酌。

  殿中無人敢催促。

  幾位真人彼此間用眼神交流。

  千年前的古人?

  這幾個字實在太過驚人。

  千年前,正是松陽派尚未覆滅之時。

  難道有松陽修者一直活到了現在?

  又或者,白離失蹤前,在天淵找到了某位古修遺留下來的神魂?

  眾人心中浮現出無數猜測,卻沒有一個敢真正說出口。

  過了許久,藥王才睜開眼睛,老人臉上的驚色已經收斂,只剩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看了一眼殿中眾人,最終嘆息一聲:「隨他,隨他吧————」

  「老夫以為,那個陳業,只要不主動損傷藥王谷根基,他願意用什麼身份,便用什麼身份。願意參加法筵,也讓他參加。」

  「不必點破,也不必管,至於與靈隱宗————我等同是一脈,或可摒棄前嫌,爾等自行決斷。」

  蘇明炎神色微變:「可是老祖——

  」

  藥王抬起眼眸。

  紅須真人剩下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若有想法,自行施為。老夫不是說過了麼?谷中事務由你們決斷。」

  藥王淡淡道,」方才所言,只是老夫給你們的建議。」

  說是建議。

  可在場幾位真人,誰又敢不放在心上?

  況且,白離如今已經踏入坎離,藥王看完他送來的玉塊以後,又是這般反應。

  一個陳業背後,到底藏著多少事情?

  但哪怕是蘇明炎,他縱然再不滿,脾氣再爆裂,也不可能逼問老祖。

  藥王將玉塊收進袖中,站起身:「孽丹中的殘念尚未煉淨,老夫此戰也有所損耗,接下來需要閉一段時間靜關。」

  「若非谷中生死存亡之事,不必來擾。」

  話音落下。

  丹霞籠罩老人身影,消失無蹤。

  蘇明心望向殿後,低聲道:「白離送來的玉玦中,究竟有什麼?」

  無人能夠回答。

  老祖對那玉玦頗為重視,看樣子是不打算讓他們看了,只是有意無意,透露了下「千年前的古人」。

  蘇明炎皺緊眉頭:「千年前的古人————莫非松陽派真有人活到現在?」

  「不可能。」

  另一名真人搖頭,「縱然是無漏真人,也活不了千年。至於元嬰,松陽派可查的元嬰,都已隕落。」

  「那為何老祖看完玉玦,便不願再過問陳業?」

  這才是最讓眾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玉玦中的內容,必然與陳業有關,且重要到讓藥王改變了態度。

  可陳業,又憑什麼和千年前的古人有關係?


  蘇明河思索片刻,最終開口道:「既然老祖不願說明,我等便不要妄加猜測。陳業弟子的功績皆由斬妖令如實記錄,名次不必變動。蘇家法筵的玉帖,也照常送去。至於其身份,暫且不去管他。」

  蘇明炎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靈隱宗另有所圖?」

  「當然要防。」

  蘇明河神色平靜,「但防備與結仇是兩回事。陳業救下青黛,阻止孽裔脫困,對我藥王谷有恩。未查清其目的以前,何必先將人推到對面?」

  更何況,如今的靈隱宗已經多出一位坎離真人。

  藥王大限將至。

  這等時候,藥王谷已經不能和靈隱宗撕破臉皮。

  幾位真人又商議片刻,最終認可了蘇明河的處置。

  議事結束以後。

  蘇明河讓弟子將蘇青黛請到雅間。

  女子已經換回藥王谷真傳服飾。

  一襲青白長裙,面容絕美。

  她在黑湖中受的傷勢不算嚴重,經調養,氣息已經恢復,乃至小有進步。

  「明河師叔。」

  蘇青黛躬身行禮。

  蘇明河抬手示意她坐下,沉吟片刻,才問道:「你可知,與你們同行的那位海外前輩,究竟是誰?」

  蘇青黛輕輕搖頭:「弟子只知前輩修為高深,對幾個孩子極為看重。至於真實姓名與師承,前輩從未主動提過。」

  說到這裡,她稍作遲疑:「莫非谷中已經查到了?」

  「嗯。」

  蘇明河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他叫陳業。」

  「乃靈隱宗抱朴峰峰主。」

  蘇青黛眼眸漸漸睜大。

  「陳業?陳業!」

  少女深吸了口氣。

  那個神識深不可測,讓她一路小心侍奉的海外前輩,竟然會是陳業!

  她還想著靠這位前輩,挫一挫靈隱宗陳業師徒的銳氣,可誰料到,是同一人!

  「怎麼可能————」

  她下意識說道,「陳峰主不是築基修者麼?」

  「明面上的確如此。」

  蘇明河意味深長道,」可你與他同行多日,應當比老夫更清楚,明面上的修為未必代表什麼。」

  蘇青黛一時無言。

  如今回想起來,很多地方其實早有端倪。

  譬如那個小公子,簡直跟青君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譬如熟悉的一大三小隻————

  蘇明河正色問道:「一路之上,陳業可曾做過對藥王谷不利之事?」

  蘇青黛認真回想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前————陳峰主雖然隱瞞了身份,但從未加害藥王修者。他數次出手救下弟子,也救下了祭谷中的其他修者。」

  「進入黑湖以後,他最在意的始終是三個孩子的安危。」

  「若非陳峰主,弟子此刻恐怕已經死在大澤之中。」

  蘇明河輕輕點頭。

  這個答案與他預料的一樣。

  「老祖已經發話,不必點破陳業的身份。」

  他叮囑道,」對外,你仍舊只當他是海外修者。至於那三個孩子的來歷,也不要繼續追查。」

  蘇青黛有些意外:「老祖親自說的?」

  「嗯。」

  蘇明河沒有提及白離送來的玉塊,那其中牽涉的事情尚未查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弟子明白。」

  蘇青黛輕輕頷首。

  只是,她心中的古怪仍舊揮之不去。

  自己恭恭敬敬侍奉了一路的海外前輩,忽然變成了靈隱宗陳峰主。

  那三個怎麼看都不太正常的公子,也全都是他的徒兒。

  這麼一想,很多事情好像說得通了。

  卻又變得更加奇怪————

  這陳業,不會是衝著她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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