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封地;驚恐小狐狸
幸好這兩件靈器結實,雖直面金丹爆炸,但靈性尚且完整。
落在陳業掌中,還在掙扎。
「哼哼,你們主人已經死了,落到我手上,遲早都得任我擺布。」
陳業冷笑一聲,將這兩件靈器鎮入三途鼎中。
同時招手一引,散落的金漿與兩截斷劍受到牽引,匯聚而來。
只是玉藏劍靈光盡失,已經沒有修復的可能。
「罷了,留作紀念吧。」
陳業搖了搖頭,將斷劍收回儲物袋中,同時心中想起一件事。
當年。
他把此世父母留下來的金牌送給了知微,小女娃曾鬧騰不停,他許諾未來給她另一件具有紀念性的物件。
這玉藏劍陪自己從築基征戰到金丹,應該也算有所價值吧————
但現在還不是惦記女娃的時候,李廣瀾雖死,礦區仍有渡情宗的修者困獸猶鬥。
他提起一口氣,便飛向下方。
兩日後。
愁雲口,議事堂內。
趙炎峙放下手中戰報,抬頭看向陳業。
只見這個男人,被包紮了半邊身體,臉色蒼白,還跟沒事人一樣喝著茶。
「你————」
趙炎峙欲言又止。
出發之前,他叮囑陳業坐鎮軍中,倘若有金丹真人埋伏,儘可能拖住,等待支援。
沒成想,陳業結丹不過半年,就能獨自斬殺一位玉液真人,根本不需要支援。
「你身體還好吧?」
趙炎峙神色古怪地問道,不怪他這麼問,陳業現在被徒兒裹得跟粽子似的,一看就傷得很重。
「還行。不過是貼身配劍斷了,肉身被斬了幾劍,又被一位金丹真人的自爆炸到了而已。」
陳業換了個坐姿,風輕雲淡地道。」
趙炎峙扶額,這傢伙疼得冷汗直流,可嘴還挺貧的,他拿起戰報,嘆道,「此人結丹已有數十年,又是潮湖李家的真人,財大氣粗,身上靈器雖說不多,但貴在精,都符合他的道統,甚至還有一個神魂靈器————你斬殺了他,算是搓了搓李家的銳氣,此功該賞。」
只是要賞什麼呢————
現在的陳業已經今非昔比,所需所要,都是三階品質。
靈隱宗雖不窮,可這位陳真人連連立下大功,也著實有點吃不消。
他想了想,沉吟道:「待齊國事定,宗中可在齊國劃一郡,作為你日後家族繁衍之地,並專設一峰,其待遇制度,與宗內一般無二。」
簡單來說,便相當於宗中之宗。
若陳業的家族持續發展下去,恐怕又是一個白家或者趙家。
只是呢————
這家族繁衍一事,未免太長久了。
他現在連孩子都沒有,身邊只有三個整日讓人操心的徒兒,哪裡來的修仙家族?
「前輩這是————催陳某生孩子?」
陳業笑道。
趙炎峙老臉一黑,做賊心虛般左右張望,這才冷著臉道:「陳真人莫要胡說八道,要是白真傳聽了,說不定還會誤會老夫——但金丹真人壽元漫長,開枝散葉、建立家族,本就是常有之事。你現在沒有子嗣,不代表百年以後也沒有。你的門人、故舊與依附修者,同樣可以遷入其中。」
陳業若有所思:「郡中所有東西,都歸陳某?」
「視情況而定。」
趙炎峙淡淡解釋道,「三階靈脈與大型礦藏,歸宗門所有,福澤宗門修者。至於靈田、坊市稅賦,還有散落各處的一二階靈脈,皆可劃入陳家名下。」
不錯。
陳業暗暗點頭。
一郡之地的靈田、坊市與稅賦,積少成多,每年的產出都相當可觀。
並且,他還能調動宗門的弟子執事,也省的自己另行培養。
只是呢————
拿齊國的領地封賞,這不是空手套白狼麼?
趙炎峙大概也能猜到陳業的想法,悠悠道:「你在攀囚一戰中功不可沒,自然不止這點封賞。從今以後,在燕國靈隱治下,臨松谷以及周邊數鎮,皆歸你所有!」
以前,陳業說是臨松谷主管,可臨松谷還是屬於宗門的資產。
至此之後,便徹底屬於陳業,並附帶周邊數鎮。
雖然不如徐家諾大的龍眠山脈,可陳業孤身一人,這些地盤對他而言綽綽有餘,更別說今後還有齊國的一郡之地!
「多謝長老!」
陳業笑眯眯地拱手,心滿意足。
與此同時。
靈隱宗,藏梨院。
小白狐拖著一個比身體還大的食盒,回到房中。
「唧唧。」
又給你找了這麼多吃的。
這次總該夠了吧?
房中無人回應。
小白狐抬起腦袋。
只見窗戶開,夜風吹動床帳。
至於本該乖乖待在房裡的女娃————
沒了。
「唧?」
小白狐愣在原地。
它那么小一個女娃去哪裡了?!
很快,它在桌上發現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端端正正,比青君平日裡的功課還要工整。
「小白,青君去接師父回家啦。」
「青君坐的是宗門戰舟,上面有很多人,所以不算獨自去齊國。」
「糕點留給你吃,不要擔心!」
」
」
小白狐捏著紙條,爪子一點點收緊。
這個究極邪惡女娃!
竟然跟它玩文字遊戲!
「唧——!」
狐鳴響徹雲霄!!
小白狐將食盒一丟,循著房中殘留的氣息追了出去。
那股氣息一路穿過抱朴峰,最終消失在山門之外。
而在遠處雲海之中,一艘補給戰舟,已經穿過護宗大陣,朝著齊國方向駛去。
補給戰舟,貨艙。
——
一隻銀髮女娃蜷坐在幾個木箱之間。
膝上攤著一幅燕齊輿圖。
她不知道陳業眼下身在何處。
不過沒關係。
只要先到黑崖,總能問出那人的去向。
忽然,一條蓬鬆狐尾從黑暗中探出,重重拍在女娃腦袋上。
啪!
青君捂住腦袋,驚訝地抬起頭:「小白,你怎麼也來了?」
嗯?
奇怪————
這狐狸的速度怎麼這麼快————快得不對勁。
這戰船可是飛著出去的,難不成這狐狸還會飛麼?
小女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隻小小的狐狸。
小白狐氣得渾身炸毛,抬起爪子,不斷指向靈隱宗的方向。
回去!
現在就回去!
青君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可是,戰舟已經飛出這麼遠了。而且青君沒有獨自亂跑呀,舟上還有這麼多宗門修者呢。」
小白狐怒目而視。
「唔————」
女娃低下頭,小聲道,」就算小白把青君帶回去,青君也會再跑出來的。」
小白狐眼睛都快噴火了。
這女娃是在威脅她嗎?!
青君癟起小嘴,抱起狐狸:「誰讓笨蛋師父總喜歡往危險的地方跑?青君得去看著師父,不然他又受傷了怎麼辦?
」
小白狐冷唧了一聲。
你一個女娃,過去只是給陳業添亂!
「小白————你要這麼堅持,那可別怪青君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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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狐聽了想笑。
它是誰?
表面看是一隻絕世可愛,人畜無害的小狐狸。
可它的真實身份,那可是燕齊第一修者!
讓墟國無數老不死心生忌憚的頂級大能!
哪怕修為不在,可它豈會怕區區女娃?
「唧唧!(放馬過來!)」狐狸震怒。」
「」
「唧唧唧唧?!」狐狸驚恐。
「小白的狐狸皮,還挺漂亮的,青君就笑納了哦————」
「不要!!」狐狸悲鳴。
夜色漸深。
陳業從議事堂回到住處。
知微提著藥匣,安靜地跟在師父身後。
「奇怪————為什麼總覺得知微有點可怕。」
某個師父心中嘀咕。
等師徒二人入了房,知微將門窗合好,又在房中點燃一盞靈燈。
少女扶著師父在床邊坐下,將藥匣放在一旁,隨後跪在陳業身前,伸手解開他腰間衣帶。
陳業有些害怕,按住衣帶:「知微?」
「弟子替師父換藥。」
少女聲音一如往常般清冷。
可越是平靜,越讓陳業覺得不對勁。
他低頭打量。
少女眉眼低垂,墨發順著纖細肩頭滑落,眼神專注,並無太多旁的情緒。
陳業稍稍安定了點,鬆開手,任由弟子換藥。
畢竟之前已經換過一次。
在交戰回來後,他昏睡了一天,這一天中,都是由知微為他換藥洗漱。
雖然身為師父,對此有些尷尬————但特殊情況,自然要特殊對待。
當然,有其他服侍的下人,可知微不放心陌生人靠近師父。
「話雖如此,總覺得身體有點怪怪的,應該是身上還殘留著些李家真人的劍氣。之後還得閉關休養一番。」
陳業心中思忖。
此時。
知微已經解開師父腰間衣帶,開始拆除昨日纏上的繃帶。
她的動作干分熟練,對師父身上的傷了如指掌。
陳業愈發覺得不對。
「知微。」
「嗯?
「6
「為師昨日昏睡以後,你只是替為師換了藥?」
知微纖長睫羽一顫。
「自然。師父傷勢嚴重,弟子還替師父清洗身體,梳理經脈,換了一套乾淨衣物。」
這些都是事實。
只不過,中間省略了些無關緊要的過程。
陳業摸了摸臉頰:「可為師為什麼覺得臉也有些酸?」
「金丹自爆波及全身。」
知微低頭拆著繃帶,語氣平靜,「臉頰有所不適,應當也很正常。」
有道理。
陳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他不止臉酸。
知微已經將繃帶全部拆開。
一道道猙獰劍傷顯露出來。
好在經過兩日溫養,傷口已經開始痊癒。
絲絲縷縷的榮意,正沿著經脈流轉。
陳業敢徒手接住飛劍,正是仰仗榮意。
枯意是殺敵利器。
榮意則能夠壯大生機,修復血肉與經脈。
出手以前,他便已經避開要害,只要根基不損,這些看似嚴重的血肉傷勢,遲早都能憑藉榮意恢復。
知微也發覺師父在康復中,她指尖溫柔地撫摸傷口邊緣,眉眼舒展幾分:「再有十餘日,師父的肉身傷勢應該就能痊癒。」
「差不多。」
陳業頷首,「所以不必擔心。為師既然敢接,那就有把握恢復。想你師父是何人?當年在棚戶區時,被孔鴻軒傷到腸子都出來了,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
知微輕輕嗯了一聲,拿起溫熱絲帕,仔細擦去傷口四周的血污與藥漬。
動作輕柔,與昨天判若兩人。
「知微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弟子已經替師父換過許多次藥。以後若再受傷,也可以交給弟子。」
「這種事情,還是沒有下次為好。」
「好了。」
知微鬆開手。
陳業活動了一下身子:「的確舒服許多。」
隨後,知微又端來溫熱藥湯,在床邊坐下:「師父身體不便。」
「這個就不必了吧————」
「弟子餵你。」
「呃————好,嗯?這藥湯味道不錯,似有異香,比青君的手藝還要好。」
「師父————這是知微親手做的。」
少女有些羞澀,料想是被師父誇讚,有一點難為情。
這丫頭一直是這個性子,陳業早就習慣了。
無妄宮。
一枚碎裂的命牌擺在桌上。
命牌屬於李廣瀾。
在兩日前,其中魂火就已經熄滅。
只是直到今日,才有一名駐守攀囚陣樞的李家修者逃回無妄宮,帶來確切戰報。
李家六祖坐在主位,神情陰沉:「再說一遍。」
下方修者渾身是傷,聲音發顫:「那陳業先拿靈器鎮壓著攀囚主脈————」
「二人交手不到一刻鐘,族老靈器被破,肉身受創,最後————只能自爆金丹。」
一位結丹不足半年的修者,在分出大半心神與法力鎮壓地脈的情況下,正面斬殺玉液真人————
而且。
哪怕是在李家這樣的元嬰家族,真人也只有十幾位,個個位高權重。
死一個,都是極大的損失。
「他那個護道蛟龍可曾現身?」
「未曾。」
「白離呢?」
「也未曾見到。」
李家六祖臉色愈發陰沉。
倘若如此,那陳業便是靠自己,獨自斬殺李家真人!
「屬下逃離以前,曾遠遠看見此人渾身是血,還承受了族老的自爆。」
那名修者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六祖!」
旁邊一名李家真人忍不住起身,「廣瀾不能白死!陳業眼下身負重傷,正是將他除去的機會。只要查出他所在之地,不管他身側有何人庇護————」
「哼!愚蠢!」
李家六祖厲喝一聲,「何人庇護?他身邊有兩位坎離真人!老夫前不久親自出手,都未曾斬殺此獠!」
那人聲音一滯,憤憤坐下。
倘若能直接將對方兩位坎離擊潰,他們也不必在無妄宮商量對策了。
可恨,若非潮湖李家受當今墟帝忌憚,不好大動手腳,否則何至於此?
「但————廣瀾的仇,不可不報!」
李家六祖眼神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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