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再聚;秦嘉名在煉神宗?
人群之中。
有一個風塵僕僕的灰袍劍修。
他身形消瘦,背負一隻黑布劍匣,氣息收斂得很好,像是一個尋常築基修者。
在此人身旁,還跟著個年輕修者,亦是築基。
黑崖乃大城,其中不缺築基修者,兩人混入修者中,稱不上顯眼。
可此人身上的劍意,卻難以瞞過小白狐。
「簡孤————」
小白狐眯起眼睛。
煉神宗中,按理而言,只有此人在元嬰天劫後見過自己。
後來,他還專程前往抱朴峰打探陳業,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若讓他看見青君懷中的白狐,少不得又要生出麻煩。
「抱緊我,不要讓別人看到我。」
小白狐忽然傳音。
青君不解其意,還是依言將它裹進斗篷,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認識那個人?這個人有點眼熟,青君見過他。」
「笨蛋,不認識我幹嘛要躲?」
青君撇了那人一眼。
那人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煉神宗的簡孤。
可小白狐為什麼要躲煉神宗的人?
小白狐又傳音道:「除了他,還有一個,那個綠衣服的。」
如它所言,在簡孤後方,還有一名裝作挑選靈魚的青衣修者。
那人隔三差五便會抬起頭,暗中窺視簡孤,其人掩飾的很好,若非小白狐提醒,不然青君也發覺不了。
「應該是內鬥————」
小白狐心中明白了幾分。
煉神宗那些傢伙,當真有夠無聊的。
都已經從宗門殺到黑崖城來了。
簡孤沒有發覺身後的跟蹤,他走進一處靈隱宗的據點。
小白狐神識探入其中。
「在下簡孤,想求見陳真人。」
執事神色微變:「煉神宗簡孤?」
「正是。」
簡孤取出一枚傳音符,放在櫃檯上,「陳真人如今身在愁雲口,在下不便擅闖前線。還請道友代為轉告,就說昔日龍眠故人,有要事求見。」
「簡道友放心,在下立即替你傳訊。」
執事收起傳音符。
簡孤是築基七層修為,又是煉神宗修者,不是閒雜人等,他自然會代為傳達。
簡孤道謝以後,便帶著身旁一名年輕修者離開了據點。
直到走進一條僻靜長街,那年輕修者才忍不住壓低聲音:「師兄,陳真人當真知道葉真君的下落?兩人應該沒有交集————」
「不知。」
簡孤臉色如常,」但陳真人本領非常,或許知曉真君下落。」
「這————」
年輕修者欲言又止。
本領非常,跟知道真君下落有什麼關係?
宗門中,還有無漏境的大真人,可大真人也不知曉真君去哪了。
更何況————
年輕修者黯然道:「可即便找到真君,她就願意回去嗎?」
簡孤嘆氣一聲:「宗內已有一位劍主隕落。再這麼殺下去,煉神宗傳承千年的基業,遲早毀於一旦。
無論真君願不願回去,總要先找到她。」
斗篷下。
小白狐的耳朵輕輕動了動。
聰明女娃低下頭,瞅著小狐狸晃悠的耳朵:「青君知道了!他們是在找你主人?你主人,不想回煉神宗?」
連小白狐都這麼厲害了,那個葉真君不得逆天啊?
不過想想也是,元嬰真君那肯定厲害!
「跟你有什麼關係。」
小白狐心情不是很好,不耐煩地回道。
看得出,它不想透露什麼。
可這女娃都不會看人眼色,更別說看狐狸眼色了。
小女娃鍥而不捨地追問:「小白,你不想見他們嗎?」
「管我什麼事?本座不想管。」
小白狐煩躁地抖了抖毛。
它對煉神宗可沒什麼留戀。
自從老宗主隕落後,宗門已經沒有它在意的修者了。
不管是那些支持它的修者,還是反對它的修者,現在都與它無關。
青君低頭摸了摸它的耳朵:「不想見就不見。師父不會把小白交給他們的。」
「誰、誰擔心陳業把我交出去!」
小白狐羞惱地晃了晃腦袋。
真是個多管閒事的女娃!
它堂堂燕齊第一修者,何至於擔心一個玉液真人將她交出去?
這話說的好像自己真是陳業的靈寵一樣。
只是————
小白狐猶豫了一下,分出一縷神識,追上了即將走出長街的簡孤。
「你身後有人。」
聲音直接響在簡孤識海。
簡孤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順勢走入前方人群,身形消失在一艘剛剛靠岸的商船之後。
那名跟蹤者神色一變,連忙加快腳步。
可等他追過去時,哪裡還有簡孤的蹤影?
「走吧。」
小白狐收回神識。
青君眨了眨眼:「不是不管嗎?
95
「本座只是不想欠別人人情。」
當年簡孤畢竟幫過陳業與知微。
別看只是提醒一句,但這一句很有可能救了簡孤性命!
小白狐取出傳訊玉玦,將黑崖城中的事情簡單告知陳業。
當然。
它特意隱去了自己殺死李家真人,以及被青君變成人形的事情。
這種丟狐狸的事情,最好爛在肚子裡!
待離開黑崖城後。
一團白雲托住青君,升入高空。
小白狐趴在女娃肩頭,懶洋洋揮動著爪子,指揮著雲朵。
不消片刻,一人一狐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日落時分。
愁雲口,一座僻靜院落。
陳業遣退守衛,與兩個徒兒一同等著小女娃的到來。
不久以後。
天邊飄來一團不起眼的白雲。
銀髮女娃自雲中落下,赤著小腳踩在院中石板上。
見到師父師姐都在,開心得不得了。
「師父!」
青君飛奔而來,一頭撞進陳業懷中。
「嘶————」
——
這女娃力氣有夠大的。
陳業被撞的胸口一疼,還是伸手抱住徒兒。
「還知道有我這個師父?為師離開前怎麼交代的?是不是讓你醒來以後,不許跑到齊國?」
「青君不是一個人跑的!」
女娃環住他的脖頸,理直氣壯,「戰舟上有好多宗門弟子,後來還有小白陪著青君。」
罷了。
這傢伙向來都不聽話。
以前還是練氣,就敢跟著知微跑到月犀湖坊。
現在築基了,給她個翅膀她都敢飛到墟國去。
陳業伸手敲了敲徒兒的腦袋:「下不為例。」
「好吧————」
青君委屈地捂住額頭,又伸手摸向師父身上剛癒合還有痕跡的傷口。
「師父,是誰傷了你?」
「已經死了。」
「哦。」
女娃輕輕應了一聲,稍作停頓後,她又彎起眼睛:「師父果然最厲害了!」
陳業只當她是剛剛甦醒,腦子還是呆呆的,伸手揉亂那頭銀髮。
院中很快熱鬧起來。
趁著師姐師妹拉走青君查看身體,小白狐跳上石桌,鬆了口氣。
總算把女娃平安送到了!
陳業來到桌旁,取出傳音符:「這是黑崖城傳來的傳音,據說是煉神宗的簡孤傳來的。」
「唧唧————」
小白狐故作茫然,歪著腦袋,抬起爪子舔了舔,又蹭了蹭陳業的手臂。
它心中暗唧:
讓陳業想破腦袋,都想不到一個元嬰真君會舔爪子!
不過,光明正大當一隻狐狸的感覺,似乎也挺不錯的。
小白狐覺得有幾分享受。
「不過,說來也怪。小白狐,你的速度,怎麼跟傳音的速度都差不多了?」
陳業嘀咕著。
傳音符原理很簡單,跟傳音差不多,將一段傳音傳遞到另一個符中,速度極快。
小白狐舔毛的動作稍稍一頓,隨即理直氣壯:「唧唧!(我可是元嬰真君的靈寵,跑的快點很正常!)」
「說的也是。」
陳業笑道,伸手摸起小狐狸的毛來。
當然。
小白狐對此是不情願的,但它是一隻狐狸,被人摸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於是無奈地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享受起了陳業的擼毛。
與此同時,陳業往傳音符中注入一縷靈力。
很快,簡孤略顯疲憊的聲音從中傳出:「陳真人,冒昧叨擾。」
「煉神宗內亂愈演愈烈,已有一位劍主隕落。簡某此來,只為打聽葉真君下落。」
「若真人不知真君所在,也望能讓簡某見一見————那隻小狐狸,那隻小狐狸,似乎與葉真君有些關係。」
「此事不宜經旁人之耳。明日戌時,簡某會在愁雲口北面的舊河神廟中等候。」
陳業收起傳音符,故作思索:「簡孤昔日曾在松陽洞天見過你。看來,他認出了你是葉真人的靈寵。」
「唧?
小白狐睜圓眼睛,一臉無辜。
「他想見你,你去不去?」
小白狐果斷搖頭。
不去!
去了那它還不得社死啊?
這簡孤看樣子肯定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它現在還在露著肚皮讓陳業摸,要是明天就讓他知道自己是大名鼎鼎的燕齊第一修者小白狐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便留在這裡,我自己去。」
陳業頷首。
等等。
小白狐忽然反應過來。
讓這兩個人單獨見面,豈不是更加危險?
簡孤早已猜到它的身份。
到時候,隨口一句「葉真君就在你身邊」,自己連阻止都來不及!
「唧!」
小白狐立即躍起,一口咬住陳業袖口。
「又想去了?」
「唧唧。」
小白狐認真點頭。
陳業差點笑出聲,怎麼覺得這小白狐就算恢復靈智後,也沒有多高冷或者聰明呢。
話說她可是活了幾百年,按理是個高冷的御姐劍仙才對————
不管了,得趁著小白狐裝傻的時候多摸摸,不然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陳業又撓了撓小狐狸的下巴:「也好。既然簡孤是為了你舊主而來,你便隨陳某走一趟。若是聽見了什麼有用的消息,日後再見葉真人,也好轉告於她。」
小白狐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
這個壞人族沒有多想。
陳業則催動傳音符,回復了一個「可」字。
翌日傍晚。
愁雲口北,一座廢棄河神廟。
廟中積灰不少。
——
小白狐嫌供桌髒,它可是愛乾淨的狐狸,不願落腳,索性趴在陳業腿上,兩隻前爪交疊,蓬鬆尾巴垂在一側。
陳業一邊等人,一邊替它摘去尾巴上沾著的枯草。
「讓你待在院中不肯,出來以後又嫌這嫌那。」
「唧。」
小白狐懶洋洋叫了一聲。
身為狐狸,有點小脾氣不是很正常嗎?
灰袍劍客方踏入廟中,便看見眼前一幕,神色不由得僵了僵。
「敢說出來,本座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17
冰冷聲音直接響在識海。
簡孤嘴唇一抖,硬生生把後面的稱呼咽了回去。
「簡道友?」
「真」
陳業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疑惑問道,「站在門口做什麼?」
「無事。」
簡孤定了定神,邁入廟中,只是目光仍忍不住落在小白狐身上。
陳業遲疑道:「你們以前見過?」
「在煉神宗時,見過。」
簡孤斟酌著措辭,」只是沒想到————葉真君的靈寵,會與陳真人如此親近。」
「它在抱朴峰白吃白喝這麼多年,總歸養熟了。」
陳業笑道。
簡孤眼角跳了跳。
養熟了?
這是能跟葉真君說的話麼————
還有,自己看到這一幕,不會被葉真君殺人滅口吧?
「簡道友專程前來,總不會只是為了看小白。」
陳業將話題拉回正事,」傳音符中提及,煉神宗已有一位劍主隕落。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簡孤神色一肅,取下身後劍匣,「自從劍主失蹤以後,宗內諸脈相爭,已經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小白狐垂下眼眸,有點不耐煩。
陳業則輕嘆一聲:「陳某隻知道,小白是葉真人留下的靈寵。至於葉真人如今身在何處,陳某確實不知。」
聽到此話,小白狐暗暗滿意。
看來這個壞人族沒有生疑。
簡孤聽得神色古怪。
他看看一無所知的陳業,又看看趴在陳業腿上裝傻的葉真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索性順著兩人的戲繼續演下去:「既然如此,還請陳真人允許簡某將幾句話,說給這隻靈寵聽。它若有朝一日能夠尋到主人,或許會替簡某轉達。」
「自然可以。」
陳業低頭拍了拍小白狐:「小白,聽見了嗎?」
「唧。」
小白狐勉強應聲。
簡孤望著這一幕,心情愈發複雜。
堂堂葉真君,被換作小白,竟真的應了,而且還很熟練————
至於小白狐,此時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
沒招。
要是它現在擺著架子,陳業肯定會懷疑的。
反正它了解簡孤,這一脈的修者都是苦修士,悶葫蘆,不會說出去。
事已至此,還是享受吧。
話說陳業雖然壞,可為什麼擼狐狸這麼舒服?而且手藝越來越精湛,好像沒有上限一樣。
簡孤定了定神,面向小白狐,鄭重道:「還請閣下轉告真君,簡某不想逼她重返宗門。只是老宗主留下的基業,如今已毀去大半。再這麼爭下去,下一位隕落的,恐怕便不只是劍主。」
小白狐趴在陳業腿上,應了一聲:「唧。」
陳業溫聲道:「小白記性很好,簡道友放心。日後若能見到葉真人,它自然會把話帶到。」
「————有勞陳真人。」
簡孤心情複雜。
他以前只是猜測陳業的崛起背後有葉真君。
如今看來,一人一妖的關係不一般啊————
既然這樣,不如嘗試從陳業身上入手。
簡孤忽然道:「陳真人,簡某此次前來,其實還有一事。」
「請講。」
「聽聞靈隱大軍已經逼近無妄宮,遲遲沒有強攻?」
「無妄宮內有乾坤,又由拓跋眠江親自坐鎮。貿然闖入,勝負難料。」
「原來如此,但煉神宗或許有辦法。煉神宗乃松陽諸脈第一,得了松陽大部分傳承,而無妄宮乃松陽之物——————實不相瞞,此宮曾困過無漏境的松陽祖師。」
陳業頓覺莫名其妙。
話說,這不是松陽派的東西嗎?怎麼還困過松陽祖師?
這宗門有點不對勁啊。
陳業還記得,松陽洞天似乎也是軟禁松陽老祖的地方。
不得不說,這松陽老祖真是個可憐人。
明明徒兒那麼逆天,是數千年來最有希望化神的修者,結果是個逆徒。
還好自己的徒兒都很孝順。
「此事陳某記下了。」
陳業沉吟道,「若久攻不下,我會嘗試向煉神宗求援。只是煉神宗如今自顧不暇,恐怕不好出手————」
「確實,諸位劍主,怕是分身乏術————」
簡孤嘆了口氣,「萬幸的是,本宗氣數尚未斷絕,近來還出了一位絕世天才。此女年僅十八,已經築基三層。她入宗不足半年,對諸脈劍訣都能觸類旁通。」
陳業稍感意外,但也不是很震驚。
十八歲築基三層,稱得上絕世天才。
但他身邊的妖孽實在太多,已經習以為常了。
只是,這種妖孽,定然大放異彩。
原劇情中,可沒出現過此人身影。
陳業好奇問道:「此女叫什麼?」
「秦嘉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