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讓人震驚的女娃
「九個呀。」
青君將果核放進小碟,擦了擦手,答得很是認真。
今日的女娃格外端莊禮貌,連吃東西都要小口小口吃!
她又不傻!
在這種場合,自己可是代表師父的顏面,那當然要嚴肅一點!
廳中,幾名族老臉上的笑意,忽然停了停。
徐景麟正準備退回長輩身後,聞言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她。
九個?
自己沒有聽錯吧?
徐家真印乃元嬰傳承,跟尋常的法術不同。
尋常法術有鮮明的等階,分為練氣,築基,金丹等等不同品階,修者在不同階段,去學不同的法術。
而真印,哪怕你是練氣期學會,也能一直用到元嬰。
徐家真印是修者對靈力的高階運用,且不同的真印彼此間還互有衝突,能學到九印的人,寥寥無幾。
饒是在如今的徐家,後輩之中,能領悟九印的都不足五指之數!
大宗正也挑了挑眉:「你是說,已經修成了九道真印?」
「是呀,徐爺爺教的,青君都學會了。」
女娃說著,轉頭看了看徐恨山。
她還記得,當初學這些真印,自己嫌累,還抱著師父撒嬌,說不想學了,往後就在家中給師父做飯。
如今看來,幸好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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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今日該多沒面子呀!
而且學了也不影響她給師父做飯呀?現在師父可懶了,天天等著徒兒投餵————女娃對此頗有怨言,她雖然喜歡給師父下廚,但也喜歡品嘗師父的手藝!
徐宗衡心裡一咯噔,覺得匪夷所思。
在燕地學會九印,和在襄陵學會九印,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為何?
燕地總共也就九印,可襄陵是有三十六印!
莫不是小孩胡說?
他見青君年紀幼小,難免做此判斷,可眼下大宗正在前,他也不會蠢到當眾嘲諷。
念此。
徐宗衡忽然笑道:「小丫頭,傳過九印,和學到九印,可是兩回事————我見你年少無知,怕是被人欺瞞,做人手中刀劍。你身在燕地,既無名師,又無族中精要,談何修成九印?」
言外之意,便是說是徐恨山為了撐臉面,而讓青君說謊。
徐宗衡自認為說的含蓄,可沒料到這女娃竟生起氣來,瞪著他:「你在胡說什麼!」
徐宗衡老臉有點掛不住,但大宗正頗喜這丫頭,他轉而不悅看向陳業:「陳真人,你平常就是這麼教育我徐家族人?」
小女娃抱著胸,鄙夷地看向徐宗衡:「有什麼話,沖青君來!你爹平常是這麼教育你的?我師父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師父,他就在你跟前,你卻說青君沒有名師教導,這不是拐著彎貶低師父嗎!說青君無知就算了,你憑什麼說師父!又憑什麼說徐爺爺欺瞞我!」
這話說出口,幾個族老都不由輕輕一笑。
這丫頭,看著乖巧,脾氣不小,有話當場直說,確實有幾分徐家人的脾氣。
徐宗衡麵皮抽搐。
活了幾百年,哪有築基小輩敢當面這般與他說話?
何況,還是個流落在外的族中晚輩!
「你————」
「青君。」
陳業伸出手,將女娃拉回身旁,點了點她的額頭。
「說事便說事,莫牽扯旁人。」
「可是,他先牽扯師父的呀。」
女娃仰著臉,很是不服。
嘶————
這女娃還真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不過就是一句隨口之言罷了,師父都不在意,徒兒在意的很。
但不管如何,陳業肯定要跟徒兒一條戰線,於是笑道:「這話說的在理。」
徐宗衡才緩下去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這算什麼管教?
分明還是在護著她!
他正欲分說,上首已經傳來大宗正的聲音。
「好了。究竟學得如何,施展一番便知。青君,過來,給老夫看看。」
青君先仰著臉,看了一眼師父。
陳業替她理了理方才扯亂的袖口,笑道:「去吧。為師看著。記得小心點,別傷到旁人。」
這可不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徒兒真要認真起來,徐宗衡雖然不會有事,可他的後人那就未必了。
來前女娃還惦記讓劍飲血呢,自己得先提醒一聲。
女娃這才輕輕哼了一聲,走到廳中。
自己本來不想與那老頭說話的。
誰讓他非要說師父不好?
師父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師父,哪輪得到外人來說!
呸呸。
師父本來就很好!
廳中。
方才徐景麟站過的地方,如今換成了一個還沒他肩頭高的銀髮女娃。
女娃抬起手,指間靈光浮動。
第一道真印,天光。
小巧真印懸在掌上,銀輝流轉,緊接著,摧陣、破雲,御氣,天鼓等印接連顯現。
隨著女娃手指輕動,錯落排開。
不知不覺,已經有七道真印!
徐景麟不自覺攥緊衣袖。
他先前凝聚最後一印,已經有些費力。
可這女娃,從第一印到第七印,幾乎沒什麼分別!
第八道,第九道。
九印俱現,淡淡銀光映在青君臉上,將她臉上的得意,也照得清清楚楚。
諸位族老也漸漸頓住,或捻須,或驚愕————
單純九印,還稱不上讓他們失態。
畢竟族中昔年曾出現過十二印的天驕。
可問題在於,這女娃是在燕地學的真印,那地方總共只有九道真印!
大宗正目光一凝:「九印皆已純熟。丫頭,能否再讓老夫看看,你平日如何御使真印?」
「可以呀。不過,青君平常還要用劍的,將真印承載在劍器上,威力更大。」
「不必取劍,將真印的變化演出來便是,朝老夫施展。」
大宗正更為驚訝,能說出此話,說明這女娃不是花架子,已經在鬥法中,將真印運用到爐火純青了。
青君點了點頭,小手一合,九道銀印一轉,匯入同一處,化作一枚凝實的銀印,懸在她掌中。
旋即,拍向大宗正。
大宗正瞳孔一震,揮出一道靈光攔住,迫不及待地將這枚真印攝在掌心,驚疑一聲:「這————真印,竟還能合一?」
「嘩啦啦3
數位族老匆匆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枚小巧真印。
須知不同真印各有殊異,想將其結合何其之難?
在徐家歷史中,就從未有人結合過不同真印,甚至未曾想過!
大宗正托著那枚銀印,久久沒有說話。
九種靈機,皆能辨出,這意味著同時具備九道真印的神妙,而非障眼法。
可她為何能將其合九為一?
大宗正身為無漏真人,竟然有些看不明白,只知這女娃是用某種特殊的能力,強行將九印合一。
既然不明白,那就問。
大宗正指向其中一處,問得認真。
「這裡,兩股印氣交匯時,你如何讓它們不再相衝?」
青君低頭看了看。
「讓它們稍稍轉一下呀。」
「如何轉?」
女娃又演了一遍。
「就這樣。」
」
大宗正沉默了片刻。
一旁,陳業忍不住輕咳一聲。
這丫頭自己會用,可要讓她講明白,實在有些為難她了。
而且陳業心知肚明,這多半是青君的真龍體質發揮作用。
她有破法之能,能強行破法,以上位者的態度號令九印歸一,換作常人,那是萬萬不可的。
幾位族老沒聽明白,紛紛迫切地望向大宗正:「宗正,可看出其中的門道了?」
門道?
女娃說轉一轉。
可靈力又不是磨盤,哪能說轉一轉,便轉得過去?
大宗正迎著幾人的目光,高深莫測地捻了捻長須:「此法,確有幾分獨到之處。」
諸位族老頓時凝神,等著下文。
大宗正撫須道:「真印雖有定式,可施法之人各有所得。有些變化,得之於心,未必便能盡述於口。
若只是照著她的手訣去學,怕是難得其中神妙。」
這話,說的沒錯。
幾位族老聽著,若有所思。
只是仔細一想————
好像說了跟沒說一樣。
一人正要再問,大宗正已經將掌中殘餘的靈光散去,笑道:「此事不急,待日後再細細參詳。今日難得重逢,總不能只顧著談法,讓客人干坐著。」
說著,他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語氣自然,神色從容。
方才那番追問,便這般被帶了過去。
陳業低頭飲茶,嘴角微微一動。
這老頭————
看來也沒弄明白。
如此也好。
真要追問下去,女娃怕是也只能再說一句「就是這樣呀」。
到時候,這位無漏真人的面子,恐怕便更不好放了。
青君卻沒想到這些。
她見大宗正不再問,便將真印散去,走回師父身旁。
坐好以後,還認真等了一會兒。
陳業見她眼巴巴望著上首,不由傳音問道:「看什麼呢?」
「師父,他不是說要指點青君嗎?」
女娃有些疑惑,「怎麼問完了,便不說啦?」
陳業忍住笑意,替她攏了攏衣袖。
「先歇一歇。」
女娃輕輕點頭,捧起茶盞,乖乖坐好。
這幾句雖是傳音,旁人聽不見,可大宗正見她先看自己,又去問師父,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一時間,老人心中難免有些微妙。
他平日裡指點族中晚輩,自然是信手拈來。
誰料今日隨口一說,竟遇上了這麼個丫頭。
自己想教的,她早已會了。
她會的,自己卻沒弄明白!
好在,修行之道,各有所長。
這女娃能領會一種特殊的用法,也不意味著旁的東西便不用學了。
念及此處,大宗正看向徐恨山。
「你這一房傳下來的,可就這九幅觀想圖?」
「正是。」
徐恨山頷首。
大宗正沉吟少許,臉上的笑意更濃。
莫非,這丫頭還能學其他真印?
他甚至懷疑,青君能學會十二道真印!
徐家這幾百年出現過十一道真印天驕,可還未曾出現過十二印天驕!
「既然已經學全,便該再看看其他真印。或許,這丫頭還能給徐家一個大驚喜。」
此言一出,徐恨山心頭一喜。
來之前,徐承岳只是說,可以替他們向族中提一提。
可青君到底是燕國修者,徐家未必會把族中的傳承交出去。
但現在是大宗正自己開了口,那青君學其他真印一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只是觀想圖各有存放之處,也需挑一挑,不急在今日。」
大宗正笑著補了一句,又吩咐徐承岳,「先與族中說一聲,待安排妥當,再讓青君過去。」
徐承岳起身應下。
青君聽見自己還能學別的真印,已經心滿意足,也不急著現在去學。
反正師父又沒說今日便走。
晚些學,正好還能多玩一會兒。
陳業帶著徒兒謝過,廳中又說了些尋常話,方才因真印而起的動靜,才漸漸平復。
徐宗衡沒有再提指點之事。
徐景麟亦安靜站在一旁,偶爾看向女娃,神情複雜。
來之前,他只當自己要見的是個在偏遠之地長大的族妹。
誰知到了最後,連大宗正都在問她如何施法。
眼見天色漸晚,陳業正準備告辭,大宗正將他留了下來。
「聽說真人如今還住在客棧?」
「初來襄陵,先尋了個落腳之處。」
「既然到了這裡,何必再住外面?」
大宗正笑道,「府中客院空著不少。真人與墨道友若不嫌棄,不妨搬過來住些時日。青君日後來參悟真印,也省得往返。」
說著,他又看向徐恨山。
「恨山也在府中,你們平日想說說話,亦方便些。」
陳業略作沉吟。
來襄陵以前,他還能稍改容貌,隱去身份,帶著徒兒自在遊歷。
可如今既已正式登門,又在這麼多徐家族老面前露了臉,自己的行蹤,很難一直瞞下去。
華岳府與潮湖李家在墟國經營多年,消息來路,肯定比自己想得更多。
若仍住在客棧,必然要處處留心,以防萬一。
王府卻不同。
那兩家就算得知自己身在此處,也不可能公然闖入定襄王府拿人。
念及此處,陳業起身拱手:「既然如此,陳某便叨擾了。只是在下另有兩個徒兒,尚在客棧,還需回去接來。」
「大可一併接來。」
大宗正答得爽快,「給陳真人安排一處清靜些的獨院,靈氣要足,莫耽擱了陳真人日常修行。」
徐承岳在旁應下。
事情至此,便算定了。
陳業又向徐恨山說了一聲,帶著青君與墨璃先行離府。
回到客棧時,知微起身迎來:「師父,今日可還順利?」
「還好。」
陳業摸了摸青君的腦袋,笑道,「你師妹今日,可是出了不少風頭。」
女娃頓時挺起胸。
就是!
那些老頭子看她施法時,眼睛都瞪大了。
陳業繼續將王府留住,以及日後傳印的安排告知兩人。
知微聽完:「那徒兒去收拾東西。」
先前帶來的被褥、家具,都是自家的,當然不能落下。
青君本想跟著去幫忙,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拉住師父的衣袖。
「師父,搬過去以後,我們還住在一起吧?」
陳業有些好笑。
「都是一個院子,你還想住到哪裡去?」
「那就好。」
女娃這才放心,蹦蹦跳跳地去收自己的東西。
她才不管王府多大,住處多好。
要是讓她單獨住得遠遠的,那再多真印,青君也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