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記仇的胡佛
第二天下午。
西奧多就完成了季度考核報告的撰寫，並趕在下班前送到了羅森主管手中。
按照西奧多的想法，考核報告應該不會花超過兩天的時間就能完成。
他只需要參照上一個季度的報告形式，將報告框架提煉出來，再對照行政部制定的參照標準進行填充，一份報告就算完成了。
但羅森主管有不一樣的想法。
簡單翻看過西奧多交上去的制式報告後，羅森主管沉默了一會兒，拿起鋼筆開始在報告上進行修改。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報告上寫滿了修改意見，又耐心地給西奧多逐條進行講解，最後叮囑西奧多：「這些報告對他們非常重要。」
「局裡在考慮提拔一位探員，或者對探員提出嘉獎之前，首先要看的就是這些考核報告。」
西奧多從羅森主管辦公室出來時，已經快七點半了。
這直接導致他缺席了當晚的保齡球聯賽比賽。
好在伯尼他們在地下停車場等了二十分鐘仍然不見西奧多下來後，先一步前往了保齡球館。
西奧多匆匆趕到保齡球館時，比賽已經進行了一一半了。
這場比賽他們的對手是積分排在第三位的公共顧問辦公室。
伯尼幾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碰過保齡球，狀態非常糟糕，連補中都很少打出。
隆巴迪探員跟伯恩探員超水平發揮，打出了三次全中，依舊無法挽回頹勢。
最終地下一層隊以817：753的巨大比分差距落敗。
FBI娛樂協會在星期四又給他們安排了一場與財務科的比賽。
不過這次西奧多沒有錯過時間。
他趕在下班前兩個小時，將報告送去了羅森主管那裡。
羅森主管還是沒有予以通過。
西奧多的報告再次被修改意見填滿。
好在這次需要修改的內容少了很多，西奧多隻被留了半個多小時。
這讓他得以順利趕上比賽。
經過昨天的比賽，地下一層隊的成績有所回升，但依舊輸給了財務科。
至此地下一層隊一共比賽六場，輸了四場。
打完這場比賽，下一場就要等到下個星期一了。
這讓地下一層隊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眾人商議後決定，充分利用周末時間，爭取恢復到原來的水平。
克羅寧探員的射擊訓練則被挪到了保齡球訓練結束以後。
星期五下班前。
西奧多將第三版報告交給了羅森主管。
羅森主管仔細翻看後沉默片刻，沖西奧多點了點頭。
他認為這份報告仍然有很多不足，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讓助理幫忙修改一下。
從羅森主管辦公室出來，西奧多被甘迪女士叫住了。
甘迪女士通知他，晚上要陪胡佛局長去參加一場晚宴。
西奧多隻想回家休息，不想參加什麼晚宴。
這幾天他非常忙。
白天要撰寫季度考核報告，下班後要參加保齡球聯賽，比賽完回到公寓，還要構思論文。
在他看來，這可比調查案件累多了。
西奧多猶豫了一下，詢問甘迪女士能不能拒絕。
甘迪女士板著臉搖頭，拒絕了西奧多的拒絕，並拿出一套禮服遞給西奧多：「去換上吧，局長先生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預計七點左右應該就能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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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遲疑片刻，接過了禮服換上。
晚上七點過，探員們幾乎都快走光了，只剩下幾組占據小會議室的探員，還在激烈地討論案情。
連羅森主管都準備回家了。
甘迪女士終於來通知西奧多，可以出發了。
西奧多搭乘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裡有些空曠。
胡佛局長的座駕停在電梯門口，車門打開著，車子沒有熄火。
西奧多挨著胡佛坐下後，關好車門，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司法部大樓。
胡佛瞥了眼西奧多，示意托爾森繼續剛剛的談話。
托爾森沖西奧多微笑點頭：「在馬普訴俄亥俄州案中，戴倫大法官指派了克拉克·T·坎貝爾負責起草多數意見書。」
「他本人投票支持推翻原判，但並沒有聽說他本人發表過什麼看法。」
「不過投票支持推翻原判的一共有六位大法官，只有————」
托爾森低頭看了眼文件，把另外三名投票支持維持原判的大法官的名字念了一遍。
1957年5月23日，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當地警察局為了搜尋爆炸案嫌犯及賭具，強行闖入了黑人女性杜爾麗·馬普家中。
不過馬普女士家中並未找到嫌疑人員及賭局。
經過數小時的搜查後，警探們在地下室里發現了一箱淫穢書籍圖片。
這在俄亥俄州屬於違禁品。
馬普女士聲稱這些物品屬於前租客，其本人對此並不知情。
但檢察官還是以持有違禁品的罪名起訴了馬普女士。
經過庭審後，地方法院裁定馬普持有違禁品罪名成立。
馬普女士以現場警員未出示有效的搜查令為由提起上訴，一路將官司打到了聯邦最高法院。
經過三個月的討論後，最高法院於1961年6月19日做出最終裁定，宣判馬普勝訴。
多數意見書中明確指出：「通過違反聯邦憲法，特別是第四修正案，的搜查與扣押所獲得的證據，在州法院的刑事審判中不可被採納。」
這一判決意味著，以後所有沒有明確按照規定所取得的證據，都將被視為非法證據而被排除。
聯邦最高法院對馬普訴俄亥俄州案的判決公布以後，曾引發過不小的討論。
多數執法人員都對這一判決感到不滿。
很多相關人士都曾在報紙上公開發表文章批評聯邦最高法院的判決，他們認為多數意見書中的那句如果有罪犯因此獲釋，那也是法律的裁決」就是在明著縱容犯罪。
不過當時更引人注意的是國際局勢，馬普訴俄亥俄州案的判決只登上過一期報紙頭版，就被挪到了次版。
後來又接連發生了修建某牆與硬漢死亡等事件，馬普訴俄亥俄州案很快就從報紙上消失了。
西奧多看了看胡佛，又看了看托爾森，不明白時隔近四個月，又提起這件事做什麼。
胡佛轉過頭來盯著西奧多看了一會兒，不滿地哼」了一聲。
他先對坎貝爾大法官做出評價：「坎貝爾就是個軟骨頭。」
「他還在司法部的時候就是個軟骨頭。」
「因為他的軟弱，我們損失了十幾名探員。」
坎貝爾大法官曾擔任過司法部長，並且與胡佛局長合作愉快。
他在任期間，致力於擴張FBI的權力，跟胡佛局長是非常親密的合作夥伴。
但後來他們遇到了一起間諜案，導致兩人關係迅速破裂。
在這起間諜案中，法院要求FBI公開涉密文件，以證明被告人的確竊取了機密，是一名間諜，否則將宣判被告人無罪。
克拉克·T·坎貝爾要求胡佛局長公開機密文件，遭到了胡佛局長的強硬反對。
胡佛局長認為，一旦公開機密文件，將可能導致FBI的情報網絡暴露，引發嚴重後果，他寧願這名間諜被當庭釋放。
兩人爭論的最激烈的時候，胡佛局長甚至向坎貝爾遞交了辭呈。
最終在法院與司法部長的雙重要求下，FBI還是公開了機密文件。
被告人被證明的確是一名間諜，法院宣判罪名成立。
但很快胡佛局長的擔憂也變成了現實。
FBI的情報網絡遭到了沉重的打擊，多名秘密情報人員身份被暴露，死傷慘重。
胡佛局長憤怒地公開稱呼坎貝爾是軟骨頭」，並認為坎貝爾應該為FBI的一切損失，包括情報人員的死亡負責。
托爾森猶豫著提醒胡佛局長：「可是多數意見書是坎貝爾大法官撰寫的，戴倫大法官跟其他四位大法官一樣，只是在上面簽了字。」
胡佛擺擺手打斷他：「坎貝爾那個軟骨頭已經表明了態度，要支持馬修·J·戴倫。」
「他們寧願放走犯人，也不願意把犯人關進監獄。」
「而且這本來就是馬修·J·戴倫那個蠢貨一直主張的。」
「他從來都是只關心犯人，卻對犯人造成的破壞視而不見。」
「他就喜歡支持犯人。」
他直接做出決定，讓托爾森聯繫幾名撰稿人，重提馬普訴俄亥俄州案的判決結果。
幾乎沒有哪個執法人員支持聯邦最高法院的判決，重提此案，只能再次引發全艾美莉卡執法人員的不滿。
這份對判決結果的不滿很快就會轉移到支持判決結果的幾位大法官身上。
胡佛認為這是對馬修·J·戴倫指使《今日秀》製作那期節目的最佳回應。
儘管他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是馬修·J·戴倫乾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
托爾森看了眼坐在胡佛身邊的西奧多，點頭應下。
晚宴的舉辦地點被設置在拉斐特廣場上的一處私人藝術畫廊里。
這裡距離司法部大樓並不遠，西奧多他們很快就到了。
這是一場閉門慈善藝術展，名義上由司法部長夫人與第一夫人共同舉辦。
藝術展所籌得的善款將全部用於保障D.C低收入社區適齡青少年接受教育。
據說她們正在準備成立一個專項教育基金。
傑克總統正準備大力推行教育改革，通過維持、擴展和改進職業教育，使所有社區、
所有年齡的公民都有平等機會接受高質量的訓練和再訓練，進而推進艾美莉卡的進步與發展。
目前國會已經就相關教育法案召開了多次聽證會。
跟司法部正大力推動的《林德伯格法案》修訂案一樣，國會內部對教育法案的分歧很多，推進困難重重。
很多相關專家在報紙上公開發表過看法，普遍認為通過的希望並不大，或者需要經過重大修改，才有可能通過。
受邀參加晚宴的客人不多，只有不到50人。
除西奧多與胡佛、托爾森以外，還有司法部副部長理查森先生，以及幾位國會議員，跟幾名西奧多從沒聽說過的，但據說很有名很有藝術造詣的藝術家。
由於晚宴的私密性質，大多數客人都有攜帶家人。
西奧多他們剛走進畫廊，司法部長羅伯特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短暫寒暄過後，羅伯特拉著西奧多來到兩名議員跟前：「這是埃德加的侄子西奧多。」
「就是他抓住的威斯康星屠夫。」
兩名議員看了眼不遠處的胡佛局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羅伯特拍拍西奧多的胳膊：「為了抓住那個惡魔，他們費了不少功夫，在外面跑了三個多月，吃了不少苦。」
接著他開始講述西奧多團隊抓捕沃爾特·索恩的過程，重點突出這一過程中遭遇的麻煩，尤其是與各地方執法機構之間的溝通問題，並最後感慨著做出總結：「如果這個案子本來就屬於FBI，也許只要一兩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能抓住威斯康星屠夫了。」
「維吉尼亞州的老湯姆也就不用死了。」
「我記得他們交上來的報告裡有提到，威斯康星屠夫好像是七月份的時候才殺了他。」
這是兩名來自南方州的保守派驢黨議員，他們一向主張反對擴大聯邦權力，也是國會中旗幟鮮明地反對《林德伯格法案》修訂案的一員。
兩名議員彼此對視一眼，假裝沒聽到羅伯特後面的那些話，只是誇讚西奧多幹得漂亮。
羅伯特附和著，向兩人發出邀請：「我在雪茄俱樂部寄存了不少高希霸雪茄，明天剛好有時間，一起去試試？」
頭髮稀少的議員搖頭拒絕，稱其已經答應明天要陪孫子一起去釣魚了，不能失約。
另一位議員猶豫片刻後，也跟著拒絕了。
幾分鐘後，西奧多又被羅伯特拉著，來到四名象黨議員跟前。
這四名議員對《林德伯格法案》修訂案的態度有些模糊，他們認同一部分修訂案的內容，但對修訂案可能引發的聯邦權對州權的侵蝕感到擔憂。
羅伯特把西奧多介紹給他們。
議員們態度溫和地沖西奧多點點頭，誇讚了兩句。
羅伯特又把剛說過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再次發出邀請。
四名議員彼此對視，點著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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