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司法部長是蘇聯間諜!
星期一。
前聯邦檢察官,《華盛頓郵報》特約評論員馬修·白蘭度撰寫的一篇標題為「馬普案開啟罪犯黃金時代」的文章,登上了報紙的頭版。
馬修·白蘭度將矛頭直指聯邦最高法院,稱聯邦最高法院對馬普案的判決就是在鼓勵犯罪」。
負責撰寫多數意見書的坎貝爾大法官首當其衝,被馬修·白蘭度稱呼為叛徒。
馬修·白蘭度在文章中回顧了坎貝爾的職業履歷,並痛斥其背叛了所有為國家安全流血犧牲的執法人員」。
馬修·J·戴倫也同樣沒能倖免:「————我們必須明確指出,這並非一次孤立的法律見解。」
「這起判決背後,是半個多世紀以來,一股在最高法院內部悄然滋長的、極度危險的「自由派」思潮。這股思潮的領袖,正是我們的首席大法官馬修·J·戴倫。」
「戴倫大法官或許沒有親自撰寫本案的多數意見書,但他投下的贊成票,以及他長期以來鼓吹的「嚴格約束政府權力「、「擴張刑事被告權利「的理念,正是本案判決最核心的驅動力。」
馬修·白蘭度還在文章最後發出警告:「————你們可以繼續在判決書中玩文字遊戲,但當我們這個國家的安全和秩序因此崩塌時,歷史的審判席上,必將刻下你們的名字。」
中午時分,司法部長羅伯特剛從國會大廈出來,就被堵在了門口。
記者們向他詢問對這篇報導的看法,文章中所表達的觀點是否就是司法部對馬普案的觀點。
甚至有記者問他,是不是司法部授意馬修·白蘭度寫的這篇文章。
羅伯特一臉懵。
他參加了一上午的聽證會,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報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助理湊到他耳邊,低聲快速地將文章內容大致複述了一遍。
羅伯特的好心情迅速變壞。
經過一整個周末的努力,在高希霸雪茄的幫助下,他好不容易終於成功說服四名搖擺不定的議員轉為支持修訂案。
他的付出也很快就收到了成效。
今天上午的聽證會上,支持修訂案的人數已經超過半數。
在那四名議員的帶領下,有足足17位搖擺不定的議員投出了支持票,甚至還有2位反對者改換了陣營。
如果能保持當前的局勢不變,這個星期之內,修訂案就能通過眾議院的審議,被送往參議院。
剛剛從聽證會房間出來時,羅伯特都已經在吩咐助理為參議院的審議做準備了。
羅伯特腳下不停,快步往前走著,謹慎地回應著記者們的問題:「我們在法庭上會有法律觀點的辯論,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們對法院及大法官們有任何不敬。」
「司法部尊重媒體的言論自由,同時也對聯邦最高法院及其大法官們秉持最高的敬意。」
「另外我還沒有機會詳細閱讀那篇評論文章,不清楚文章的具體內容。
記者們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部長先生,請問總統先生對此有什麼看法?」
羅伯特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視著,很快鎖定一位頭髮鬍鬚花白的資深記者。
這是一位立場保守的象黨記者,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出帶有明顯惡意的問題,故意為難驢黨自由派與溫和派的議員。
就像剛剛這個問題一樣。
此時的驢黨在參眾兩院中都占據明顯的優勢席位,其中眾議院共435席,驢黨占據其中的264席,參議院共100席,驢黨占據其中的63席。
但驢黨內部鬥爭同樣非常激烈,已經分裂成了數個小團體。
根據在州權與聯邦權等核心議題上的觀點,大體可以將這些小團體歸類為三組,分別是北方自由派、溫和務實派與南方保守派。
傑克總統就是溫和的務實派。
被羅伯特說動的議員屬於北方的自由派。
星期五晚宴上拒絕羅伯特的兩名議員則屬於南方保守派。
這群南方保守派簡直是羅伯特的噩夢。
他們是堅定的州權至上論者,任何聯邦權力的擴張都被他們視為對南方州主權和傳統的直接威脅。
無論羅伯特跟理查森說什麼,他們都始終不為所動,堅決反對修訂案通過。
這位提出問題的記者就是一位南方保守派的堅定支持者,許多國會議員跟國會大廈的工作人員都認識他。
羅伯特面無表情地回應了一句:「我是司法部長,不是白宮新聞發言人。」
他指指腳下:「這裡是國會大廈,不是白宮。」
記者們對羅伯特對待那位保守派資深記者的惡劣態度習以為常。
這名資深記者曾在羅伯特參加麥克萊倫委員會時就採訪過他,並在羅伯特在霍法的聽證會上表現不佳後對他大加嘲諷,撰文批評羅伯特在聽證會上的表現。
幾個月前,霍法在媒體上追著司法部長羅伯特破口大罵,這位資深記者還追著羅伯特念霍法的原話,問羅伯特有什麼想法。
連國會大廈的清潔工都知道,司法部長羅伯特跟這名記者之間存在恩怨。
回到司法部大樓,助理拿來《華盛頓郵報》。
羅伯特迫不及待地展開報紙。
頭版正中央是大寫字母的標題,下方還有一行副標題:「最高法院多數意見為罪犯鋪就紅毯,執法者雙手被縛,誰來保護守法公民?」
看完整篇文章,羅伯特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突然把報紙團成一團,砸向對面的牆壁。
但報紙輕盈,根本沒什麼力道,打在牆上的發出軟趴趴的悶響,滾進了沙發底下。
羅伯特更氣了,差點兒一把將桌面清理乾淨。
撰寫這篇文章的《華盛頓郵報》特約評論員是前聯邦檢察官,這非常容易被認定為是司法部在表達不滿。
但在這篇文章的作用下,支持馬普案判決的議員必然會轉而投出反對票。
這些人原本可能是贊同修訂案,或者至少是不反對的。
這篇文章為司法部與修訂案製造了一大群反對者。
羅伯特在從國會大廈返回司法部大樓的路上,曾思考過這篇文章是誰授意的。
但懷疑對象太多了。
為了阻撓修訂案通過,象黨的所有議員跟驢黨保守派議員都有充分的動機這麼做。
那些對判決結果不滿的人也有理由。
甚至聯邦最高法院裡那三名投反對票的大法官也有嫌疑。
羅伯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起身把滾到沙發下面的報紙團夠了出來,塞進垃圾桶,然後把副部長理查森叫了過來。
理查森也已經看過了那篇報導。
跟羅伯特不同,他承認報導會給修訂案造成一些麻煩,可能會將部分自由派推到對立面上去。
但他同時也認為,這篇文章還可能會讓部分堅定的反對者態度軟化,甚至轉而支持修訂案通過。
文章將複雜的法律問題簡化成了一句極具煽動性的話:「法官們正在用技術性規則放走罪犯,而國會卻拒絕給執法者提供抓捕罪犯的基本工具。」
支持《林德伯格法案》修訂案就是支持警察,反對修訂案就是支持罪犯。
羅伯特對此將信將疑。
他現在有點兒後悔利用沃爾特·索恩案,獲取國際卡車司機兄弟會的全部檔案了。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搞定霍法小隊」。
他們就在隔壁,正在逐份翻閱那些檔案,目前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
羅伯特思考片刻,做出了決定。
他讓理查森聯繫負責起草修訂案的專家,儘快拿出一套可行的遊說方案,爭取趕在下一次聽證會召開之前,把所有可以爭取的議員全部爭取過來,一舉通過眾議院的審議。
理查森動了動嘴巴,認真點頭應下。
當天下午。
霍法讓助理找來記者,在喬治敦的公寓下接受採訪,就《華盛頓郵報》的頭版文章發表看法。
採訪中霍法對司法部與司法部長羅伯特大加嘲諷:「看看,我們偉大的司法部長和他手下的搞定霍法小隊,他們就是這樣對待法律的!」
「他們不喜歡最高法院的判決,就像他們不喜歡工會為工人爭取權利一樣!」
「最高法院保護了馬普女士的第四修正案權利,而羅伯特那個瘋子,卻想砸爛這道保護我們所有人的圍牆!」
他像是站在演講台上一樣,兩隻手臂不停地揮舞著,做著動作:「我和馬普女士一樣,都是被羅伯特和胡佛的FBI非法迫害的受害者!」
「他們衝進我家,翻遍我的文件,拿不出一張合法的搜查令,就想把我關進監獄。」
「為什麼?」
「因為我在為百萬卡車司機兄弟爭取更好的生活!」
有記者提醒他,早些時候,羅伯特已經親口否認了文章出自司法部授意這一說法。
霍法連連搖頭:「是的,他否認了,這沒錯,當然沒錯。」
「哪次不是呢?」
「但讓我們仔細想一想。」
「馬修·白蘭度可是一位聯邦檢查官。」
「如果不是司法部讓他這麼幹的,他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章?」
「這已經是三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他做出無奈的表情:「司法部能說出這些話來,一點兒都沒讓我感到意外。」
「我甚至覺得他們到現在才把這些話說出來,一定是快要被憋壞了!」
「我早就說過,羅伯特想要把D.C變成莫斯科!」
「我甚至懷疑他就是蘇聯派來的間諜!」
下面的記者面面相覷。
《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埋頭在速記本上記錄著,搖頭嘆息。
他十分確信,在司法部提出的多項指控的重壓下,霍法已經徹底瘋了。
翌日上午。
霍法的這番言論如願登上了各大報紙的版面。
司法部長羅伯特看到報導後,終於忍不住把桌面清理了一遍。
他現在懷疑這都是霍法乾的。
——
地下一層辦公室。
比利·霍克完全贊同馬修·白蘭度的觀點:「這就是在縱容犯罪。」
「如果我們手上什麼都沒有,但剛好遇到犯人在銷毀證據怎麼辦?」
「難道要對犯人喊「你先等一下,等我去找法官簽個字」?」
克羅寧探員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有的時候的確存在這樣的問題。」
「沒有法官簽署的命令,誰也不知道搜出來的物證到底是犯人放在那裡的,還是搜查的人拿過去的。」
比利·霍克衝著克羅寧探員揮舞手裡的報紙,有些氣憤地質問他是站在哪一邊的。
克羅寧探員看了他一眼,問他:「如果馬普從一開始就說自己從來沒見過那些違禁品怎麼辦?」
比利·霍克張了張嘴巴。
克羅寧探員又問:「如果她說它們是那些搜查的警察帶過去的呢?」
比利·霍克沉默片刻:「那不如以後乾脆規定,只有等到犯人朝著我們開槍以後,我們才能還擊好了。
克羅寧探員搖了搖頭,不想理他了。
伯尼也在搖頭。
他曾在費爾頓西區分局當過很多年的警察,加入警隊前也曾跟執法人員打過交道,很清楚實際執法中的情況有多複雜。
西奧多沒有參與討論。
他聯繫了亞歷山大拘留中心,提出希望能見一下《今日秀》的高級撰稿人。
幾分鐘後亞歷山大拘留中心給出回復,他們可以安排會見,但短期內可能可能不行。
高級撰稿人先生今天凌晨差點兒被同監室的人捅死,現在還在醫院。
西奧多忙追問高級撰稿人的具體傷勢情況。
他可不希望在訪談開啟之前,跟高級撰稿人就先死掉了。
亞歷山大拘留中心告訴他,犯人的肚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腸子都流出來了,情況不容樂觀。
西奧多有些失望地掛斷了電話。
幾人詢問西奧多,去見高級撰稿人的目的。
西奧多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打算以《今日秀》團隊成員作為研究對象,根據他們不同階段的變化,寫一篇失業這一緊張性刺激與成為系列殺手的關聯性的論文。」
伯尼看向西奧多的目光變得古怪。
比利·霍克有些興奮地舉了舉手:「boss!去鑑於見他們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他還記得《今日秀》那檔節自是怎麼報導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