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很是生氣,一節課提了淺川杳數十次。
每次都是批評,說了就讓學生有些厭煩了。
只是這樣也無可厚非,畢竟淺川杳做的事情對於老師而言,實在是不可接受。
她像是在刻意的挑戰老師的權威,在故意的和老師作對。
尤其是老師並沒有刻意的為難她,這樣做實在是不合乎情理。
可是,她依舊是這麼做了。
她靠在圍欄旁,初夏的陽光將她那身白色的水手服映的發光。
髮絲在微風下飄動著,像是用著某種絲絨織造而成的絲綢。
但這並非意味著她像是某種柔軟的東西,而是某種更加堅硬,更加鋒利之物。
——像是一把短刀。
即使這把短刀已經有些鏽蝕,但此時此刻卻在逐漸的蛻變,光潔如新。
——唯一可悲的是這柄短刀並不刺向他人,而是刺向自己。
淺川杳靠在圍欄上,她仰著下巴,只露出了充斥著冷清乃至鋒利意味的側臉。
綠色的眼眸看著天空,帶著一種安靜。
像是想通了什麼,像是明悟了什麼。
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
老師看到了,立刻便是一副生氣的樣子。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就顯些難過了。他開始緊抓紀律,要是誰上課走神了,或者是說話了。
立刻就被他叫著:「站起來!站到下課!」
這對於大部人而言,委實是丟臉。周圍的人還會笑著,讓那人臉頰通紅,一副幽怨的表情。
只是喊的人多了,那種羞恥的意味也逐漸地消失了。
這些站起來的人,先是抱怨著老師:「真是的,不知道他是發著什麼神經。」
到了最後,又將矛頭對準了淺川杳:「如果不是那個討厭鬼,我們根本不會被老師牽連。」
大家一想,覺是這樣。
於是,她們就更討厭淺川杳了。
——一下課,老師快步地離開了。
回到了辦公室之後,就對著橫川純抱怨著:「你們班上那個叫做淺川杳的孩子,真是有個性呢。明明她遲到了,還完全地不把老師放在眼裡。」
「連個理由都懶。」
老師對著橫川純說了一下關於淺川杳說的話,這讓橫川純苦笑連連。
「最重要的是,我讓她站在教室外面。是想要讓她好好反思一下,讓他學會尊重老師。」
「但是啊,她倒是一副平面模特的模樣,靠在欄杆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老師搖著頭:「還真是有個性呢。」
橫川純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淺川啊,她的情況稍微地有些複雜呢。」
另一個中年老師說:「現在的孩子啊,一個個都是有著個性呢。好像如果沒有個性,就沒有辦法活下去了似為了個性,他們簡直什麼都不怕。」
「是啊,是啊。」老師們紛紛地開啟了抱怨模式:「像是我們的那個年代,光是為了找個工作就要拼盡全力,為了積蓄每次都要省吃儉用才行。」
「現在的小孩子,完全是不管不顧的。」老師抱怨著:「現在和我們那時候相比,是要好的啊。但並不是能夠可以無憂無慮活下去的環境,但小孩子好似完全不懂一樣。」
「不是不懂。」一個老頭說:「我現在看了一些年輕人發的視頻,他們好像普遍都不在乎以後啊,好像是把當下盡情享樂當做一切。」
「所以說,才搞不懂現在的孩子啊。」那老師說:「難道不應該趁著稍微回暖的社會環境,拼盡一切力氣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嗎?真不知道這些小孩子的未來會怎麼辦。」
老師們都是搖著頭,都是不明白。
橫川純沒有說什麼話,只是說:「我會教育一下淺川的。」
她站了起來,那老師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萬一給橫川老師你添麻煩就不好了,畢竟那個孩子的情況很複雜呢。」
橫川純苦笑著,她只是離開了辦公室,朝著走廊里走去。
淺川杳看著面前的圍著的幾個女孩,她面無表情的說:「什麼事?」
「難道你不應該道歉嗎?」一個女孩說:「我們啊,都是受到了你的牽連呢。如果不是你激怒了老師,我們根本不會被老師懲罰啊,害的其他人笑話我們。」
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說著,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你要給我們賠禮道歉!」
她們這麼說著。
淺川杳只是笑了一下:「我是不會賠禮道歉的,你們有些煩了。等到什麼時候,你們為之前欺負我道歉,再來說這件事吧。」
如此說著,她就準備離開了。
「你什麼意思?」
這幾個女孩頓時就惱了:「我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你這是在侮辱人,懂嗎?」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淺川杳這般說著,強硬的推開了這些人,朝著教室走去。
這些女孩又惱又怒,但是卻沒有去動手。
她們回到了教室里,一個女孩趴在桌子上就哭著。另外幾個女孩安慰著她,一邊安慰一邊大聲的指責著回到位置上的淺川杳。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不由了眼神。
「都是淺川同學的錯呢。」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眾人都是的點著頭。
有些人開始指責著淺川杳,說是她的錯。
有的人勸慰著淺川杳:「她現在很傷心啊,只是道個歉就好了,不費什麼功夫的。」
有的人說:「她是你的同學,我們都是同伴啊,你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分了。」
開始還有些小聲,但逐漸的聲音就像是逐漸膨脹的怪物,將教室里壓出了密集的嗡嗡聲。
每個人都是在討論著,每個人都是在展現著自己的同情心。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表現出自己是一副好人的模樣,每個人都在展現著自己。
——這到底是為什麼?
大概是做出這種事情只是浪費一些口舌,卻是能夠展現自己,表現自己。
沒有任何的後果,沒有任何的危險。
淺川杳從來都沒有反駁過,大概這就是默認了。
但是,今天的淺川杳卻是有些不一樣。
我或許是瘋了吧。
淺川杳心中突然的跳出了這樣的字句。
我知道我是一個反覆無常的人,但是我並不介意,也並不難過。
但是,今天我卻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
因為,我竟然是輸給了我唯一的同類——夏霧櫂。
以前我還是做的不夠好。
我想要超過夏霧櫂,我想要贏下夏霧櫂。
我和這些庸俗之物,並不一樣!我是特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森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漠視。
手中握著桌子裡的保溫水杯,這是用來盛放湯的保溫水杯。外面是不鏽鋼的,帶著同樣不鏽鋼的蓋子。
只是看著,就讓人想起了以前的板甲騎士。
她高高的舉過頭頂,如棒球投手一般狠狠甩臂,讓這鋼與鐵之物朝著遠處狠狠地飛去。
「咚——」
重重的砸在黑板上,又啪嗒的落在地上。
「你們,說完了嗎?」
淺川杳輕描淡寫的說著。
朝日葵的表情有些憂傷,而千穗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臉上笑盈盈的,甚至是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其他人都是有些發愣,好一會才突然的尖叫起來:「啊——」
「你到底是在幹什麼!」
她前面的女生指責著淺川杳:「你剛才差點砸倒我了,你明白嗎?」
「哦。」
她的回覆很是平淡,讓那個女生簡直是怒氣勃發。
——但是,這些班級上的人反而是沒有再去指責她的人了。
都只是小聲的說著:「這樣,其實是不對吧。」
「我覺們都是同學,有什麼煩惱的話,都是可以商量的。其實,不必做這種事情的。」
如此講著,如同鳥雀一般嗡嗡作響。
「咳咳。」
橫川純走了進來,她環視了一下班級,又看向了淺川杳。
周圍的學生,像是找到了救主一樣,看向了橫川純。並且是不斷地講著淺川杳剛才幹出來的事情,讓橫川純分外的苦惱。
「難怪我剛才就聽到我們班裡一陣陣的吵鬧聲。」
她這麼說了一句,又是對著淺川杳說:「淺川,跟我出來吧。」
淺川杳並不在意,只是朝著教室外走去。她沒有去看周圍人的目光,只是昂首挺胸的。
讓橫川純有些無奈。
「夏霧櫂,你也出來。一會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又讓夏霧櫂也出來了,這讓其他人有些不滿。
——她們都是覺川老師在包庇著淺川杳,因為夏霧櫂和淺川杳是鄰居,所以肯定是會說一些好話的。
但是,誰也沒有提出來。只是默默地看著兩人跟著橫川純朝著待客室走去,然後教室里陡然又安靜了下來。
朝日葵看著這一幕,什麼也沒有說。
千穗問她:「阿葵,你剛才為什麼不阻止她呢?」
朝日葵想了想,又是低聲說:「我又是有著什麼理由阻止呢?無論是阻止其他人,還是阻止淺川杳,都並不是一個正確的答案。」
「而且,只要看到剛才淺川杳的眼神,就明白了她的覺悟。」
「所以,無論好壞,我都不會阻止她的。」
千穗聽著,就是笑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在說什麼。
朝著待客室的時候,橫川純唉聲嘆氣的。在初夏的陽光中走著,淺川杳完全的不在意。
她甚至是有些享受這陽光,甚至是將劉海撥到了一旁。
「好了,夏霧你在外面先等著。」在待客室前,橫川純對著夏霧櫂說:「一會在問你。」
夏霧櫂自然是不會反對,只是靠著牆壁站著。
淺川杳看了他一眼,就和橫川純走進了待客室里。
坐在沙發上,橫川純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讓淺川杳坐下來。
「最近,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她問著淺川杳。
淺川杳坐好之後,挺直了腰背:「沒有。」
「真的沒有嗎?」橫川純捂著額頭:「有著什麼困難的話,老師或許是可以幫你解決。」
——重要的是可以幫你減輕懲罰。
橫川純想著這些,但卻是不能夠直接的說出來。
「那麼,上課的時候為什麼要故意的氣老師呢?」
「不是故意的。」淺川杳說:「只是我想要說那些話,所以就說那些話。如果讓老師生氣了,我很抱歉。」
「但是這些話讓老師很生氣。」橫川純說:「那時候其實你只要隨便的認個錯,找個理由就不會出現今天的這種事情了。」
「我知道。」
淺川杳用這句,讓橫川純閉上了嘴。
所以,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但是看著淺川杳臉上那種堅持的表情,橫川純只好又問了其他的問題:「剛才做的那種事情,很危險啊。無論是損壞黑板,還是砸傷其他人,都是會很麻煩的。」
「嗯。」
淺川杳沒有辯解,也沒有去反駁。
只是輕描淡寫的承認了。
橫川純見此,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是什麼準備就義的義士嗎?這麼一副堅定的表情。」
「我並不是覺沒有錯,我只是覺必須要這麼做,只能這麼做而已。」
淺川杳說出了這句話。
「那麼,懲罰可能會很重。」橫川純說了這句話,但淺川杳根本不怕,只是安靜的聽著。
「你們這些小孩子,真是的。」她說:「我們那時候聽到要被懲罰的時候,總是會惶恐不安,哎。」
長長的嘆著氣,橫川純敲了敲桌子。
「那就休息一周吧。」
她對著淺川杳說:「我會給你請個病假,讓你休息一周的。這周出去放鬆一下心情,然後平復一下情緒。」
「好。」淺川杳直接就答應了,她說:「我並不害怕懲罰,我覺孩子也並不害怕懲罰,只是在害怕懲罰背後的東西罷了。」
「但是,我不怕。」
說完了之後,她就站了起來,朝著橫川純稍微地鞠躬:「給您添麻煩了,老師。」
「好了,去把夏霧櫂叫進來吧。」
橫川純擺了擺手,讓淺川杳離開。
等到夏霧櫂走進來之後,又把門關上了。
橫川純對著夏霧櫂說:「我決定讓淺川杳停課一周了,你怎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