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千穗從未想過恢復時坂千春的記憶。
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夏霧櫂的改變而產生這種瘋狂的念頭。
——因為,她之前一直所做的事情,就是為了改變夏霧櫂。
可夏霧櫂真的改變之後,千穗才察覺到了那種如同冰川一般的不安。
嫉妒,乃至是名為怨恨的東西。
現在就好,現在自己可以獨享一切。夏霧櫂記憶根本沒有消失這個秘密,就只有自己知道。
自己和夏霧的關係,根本不會改變。也永遠是最好的,最真切的。
她微微的顰眉,並不介意自己心中的陰暗。
自己以前所謂的做法,只不過是強者遊刃有餘的餘裕罷了。現在真的快要成功了,反倒是自己有些害怕,想要反對罷了。
不過,自己真的很幸運呢。沒有成功的做到這件事呢,所以現狀還能夠維持。
千穗對於現狀並沒有什麼不滿。
正相反,她對於現在很滿意。
家庭方面即使不算幸福,但也並不算是痛苦。
——只能算是平常。
但平常並不是最差的,比起痛苦而言,也算是幸福。
其他的生活方面,也很充實。每天上學之後,和周圍談論一些庸俗的話題。
或者是和夏霧櫂做些的事情,都讓千穗覺滿足。
或者,也可以被稱作是幸福。
躺在床上的千穗,側身看著夏霧櫂。
手臂自然的放在細腰上,手指垂在身前。
在潔白的床單上按出一個個凹坑,千穗淺淺的笑:「很好」
千穗表情中透露出一種微妙的暗示。
——或許,可能會告訴你。
「嗯,很好」
夏霧櫂沒有否認,也沒有去找藉口。只是說了句很好隨之便看向了千穗。
「還是不告訴你哦。」
千穗忍不住嗤嗤的笑著,捂著肚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滾動著。
晃動的床架吱呀呀的響,赤紅的髮絲像是蟲繭一般的裹在身上。
安靜的看著,直到千穗稍微的平復後。夏霧櫂才終於問:「很有趣?」
「嗯,很有趣。」
翻身從床上坐起,一副可愛的鴨子坐。雙腿並在身前,小腿擺在兩側。
歪著頭,眨著眼。
長長的睫毛像是模糊了光影。
於是,夏霧櫂就看向了她身後那扇窗戶,看著外面的那些樹叢。
「今天的蟬鳴和鳥叫,都有些響亮呢。」
「有嗎?」
慢悠悠的梳理著髮絲,千穗說:「我覺好。」
「大概是因為夏天到了吧,所以那些趴伏在地下的蟬都是跑出來了。」
「不過,仔細的想了想夏天和蟬鳴,已經是綁定在一起了。如果不出現蟬鳴,那才會讓人失望吧。」
「嗯。」
夏霧櫂應了一聲,他便是沉默了。
說到底,夏霧櫂委實不算是一個喜歡談話的人。或者說,並不知道要怎麼談論一個話題。
所以,他就沉默了。
沉默的久了,就說:「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話罷,他就站了起來,準備回教室了。
「餵——」
千穗卻嬌嗔,呼喊著夏霧櫂:「我的頭髪,都是纏在一起了啊。」
「幫我弄一下。」
手指指著纏在一起,黏在衣服上如同蟲繭一般的髮絲。
她困惑且苦惱的看著夏霧櫂。
夏霧櫂想了想,只好是幫千穗做著這種事情。
千穗背對夏霧櫂坐著,看樣子是在處理自己前面的髮絲。
夏霧櫂便只好處理著後面的髮絲,或許是因為靜電吸附的問題,髪絲凌亂如羅網。
但用手指擦過,卻是十分順滑。
一絲一縷的將髪絲從少女的後背上收集到手中,指間偶爾觸及衣服的時候。
還能夠從水手服上感觸到衣服下的肌膚。
千穗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夏霧,你在家的時候也是這麼安靜嗎?」
「嗯。」
「那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喜歡聊天。」
「嗤嗤,是不喜歡,還是不擅長?」
「大概是不喜歡,也不擅長吧。」
「我不信哦。」千穗故意這麼說:「如果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應該是想要一直聊天的。」
「對於不擅長的人而言,無論是是誰,都是不擅長。」
夏霧櫂平靜的反駁了一句。
「不不不,不是這樣哦。」千穗微微的搖頭,牽連的髮絲也東搖西晃的。
被夏霧櫂握在手中的髮絲,如同最光滑的綢緞一般從手中散落。
夏霧櫂微妙的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這樣,那是怎麼樣?」
「如果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麼就算是不擅長聊天。喜歡的人也會引導著你聊天,會說很多有意思的話題。」
「讓你不會覺聊,你說出回答之後,她都會捧場。讓你覺己很了不起,順利的就如沐春風一般。」
千穗掰著手指頭:「所以,沒有不擅長聊天的人啊。只不過是還沒有遇到喜歡自己的人罷了。」
「哦。」夏霧櫂沒有去否認,也沒有去承認。
「我覺們就聊的很開心。」
千穗眯著眼,享受著從窗戶中投進來的陽光。
陽光曬在千穗的身上,讓千穗覺舒服。
夏霧櫂並沒有回答千穗的話,只是安靜的給千穗處理著身後的髮絲。
不一會,上課鈴就響了。
千穗恍若沒有聽到,夏霧櫂亦是如此。
「我們逃課了哦。」千穗提醒著。
「我知道。」
「不過只是一節課而已。」千穗稍稍的仰著頭看著外面:「我經常是在網上看到其他人說,如果年輕的時候沒有逃過課,青春就會缺失一塊啊。」
「有點像是騙人的。」
「不過逃課是什麼感覺?很多人確實是不知道呢。」千穗微微的搖晃著身體,給夏霧櫂的工作帶來了很大困難。
夏霧櫂沒有搭理千穗,只是將背後的髮絲完全的梳理到了整地步。
「好了。」
他對著千穗說著。
千穗遞給了夏霧櫂一根髮帶,讓夏霧櫂用著發繩將髪絲扎出一個鬆散的低馬尾。
只是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後,千穗又轉過了身:「前面的衣服上,好像是也有些髪絲呢。」
她苦惱的說著。
千穗的髪絲很長,幾乎是垂到了腰間。
有些髪絲還斷裂,黏在了衣服上。赤紅色的髪絲在潔白的水手服很是顯眼,如果不處理的話,大概會讓人覺亂吧。
「你剛才一點都沒有處理?」
夏霧櫂瞅著。
「嘿嘿。」千穗憨憨的笑著。
「這笑容有點假。」夏霧櫂評價著千穗的笑容。
「那這樣呢?」
千穗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
「還可以。」
夏霧櫂只好開始給千穗撿著身前衣服上的髮絲。
——這並不像是一個令人苦惱的活,反而更像是某種獎勵。
能夠觸碰千穗的身體,能夠和千穗如此接近。
——如果按照正常理解而言,是這樣的。
但夏霧櫂的心中很是平靜,只是默默的做著這些事。
千穗看著自己面前的夏霧櫂,她歪著頭。
「夏霧經常是給朝日做這些事情嗎?」
「只是梳過頭髪而已。」夏霧櫂很平靜的說著。
而千穗只是一副已經明白的表情,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麼。
「不過,我覺種事情有些讓身體酥酥麻麻的呢。」
「那去洗個澡如何?或許是因為太熱了導致的。」
夏霧櫂說出的答案平凡且沒有絲毫的趣味。
「是嗎?」
千穗抱著了夏霧櫂的脖子,又貼著他:「我覺在並不算是太熱哦,校醫室反而很涼爽。」
「你聞聞,沒有汗味。」
她是如此說著的,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夏霧櫂打開了她的手臂。
千穗的身上確實是沒有什麼汗味,只是有著一股馥郁的香味。
「你噴的香水太多了。」
夏霧櫂將她身前黏連的髮絲都收拾好。
千穗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把的梳子,遞給了夏霧櫂。
並且,淺淺的笑著。
夏霧櫂只好開始梳理著千穗的髮絲。
「不是香水,是自然的體香啊。」千穗笑嘻嘻的。
「我只聽說過動物會有著香味。」
「人其實是也是動物的一種哦,夏霧。」
兩人相互拌嘴著,話題又自然而然的討論著淺川杳。
「淺川杳還好嗎?」千穗詢問著。
無論是淺川杳,還是時坂千春。她們兩個都是執拗且不會放棄。如果要給阿葵添麻煩的話,這兩個人是很好的選擇。
而且淺川杳最近在調查著過去的事情,現在因為休息的原因,也該安分了一點。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那麼自己就點通淺川杳,讓淺川杳去影響時坂千春。
「很好,不過是在苦惱著關於美月的事情罷了。」夏霧櫂說:「看樣子她還是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這不是當然的嗎?」
千穗說:「因為現實是現實啊,一個小孩子是很難改變現實的。」
淺川杳的事情聊了一會後,兩人就覺有什麼可說的了。
這大概是一個死節,憑藉著淺川杳的能力,是完全沒有辦法解開的死節。
千穗有說起了時坂千春:「現在時坂學姐好像是很努力的樣子,她應該是能夠考上一個好學校哦。」
握著少女如同綢緞一般的髮絲,夏霧櫂說:「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沒有什麼關係。」千穗看著夏霧櫂:「只是聽說她的成績提高了不少,微微的有些感嘆罷了。」
「說不定,以後還會在一個學校相遇呢。」
千穗看著夏霧櫂,輕笑著:「畢竟好學校就那麼多而已。」
「尤其是在東京的好大學,就更少了。」她攤了攤手:「畢竟很多學校都是因為災難搬走了。」
夏霧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恍若是沒有聽到。
千穗倒也不在意,眼睛轉了轉又問著夏霧櫂:「我們逃課之後,阿葵可是會很在意我們是不是做了什麼哦。」
「這是什麼值瞞的事情嗎?」夏霧櫂平靜的詢問著。
「你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在這裡呆了一會而已。」
「嗯,我沒有不舒服啊。」千穗眨著眼,滿是無辜的樣子:「我只是想要逃課而已。」
夏霧櫂撇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她。
因為他知道千穗總是喜歡說一些怪怪的話,也總是很喜歡戲弄人。
不一會,夏霧櫂終於將千穗的髮絲弄好了。
梳理的整整的。
「手藝真好哦。」千穗撥弄著自己的鬢髮:「看樣子,夏霧你做這種事情,真的很熟練呀。」
「不是很熟練,只是因為這種事情很簡單罷了。」
夏霧櫂糾正著千穗的說法。
千穗坐在的床邊,兩隻腳慢悠悠的晃著。對於夏霧櫂的說法,並沒有在意。
只是微微的晃動著身體,讓髮絲如同漣漪一般的晃蕩。
「趁著其他人上課的時候,我們一起逛逛校園怎麼樣?」
她眨著眼睛,饒有興趣的提議著。
「會被教導主任抓起來的。」夏霧櫂說:「實在是太顯眼了。」
「正因為如此,才很有趣啊。」千穗眨著眼睛:「正是因為這種緊張的心情,所以這個遊戲才值待。」
「很無聊。」
夏霧櫂這般評價著。
但千穗卻是穿好了鞋子,拉著夏霧櫂在教學樓到處的轉悠著。
——主要活動的地方是社團大樓,經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兩人會彎著腰,躲在窗戶下面,慢慢的前進。
而社團大樓里有著很多怪怪的社團,大門上貼著一些怪怪的貼紙。
兩人就在這些社團門口瀏覽著,看著貼紙猜著這個社團的名字。
在一個貼著水晶球,魔女的尖頂帽的貼紙前。
千穗打量著:「我覺有點像是嗎,神秘愛好者的社團哦。」
夏霧櫂說;「我倒是覺動漫社。」
兩人爭論著,又抬頭看著那門牌上的名字。
——確實是動漫社。
千穗有些垂頭喪氣地:「動漫社就好好的貼些美少女啊。」
兩人繼續地走著,千穗慢悠悠地說:「你不覺我們現在很像是在約會嗎?」
——夏霧櫂並沒有回答,因為下課鈴已經響了。
那種清脆的,響亮的鈴聲傳遍了整個校園。
千穗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於是,約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