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杳是一個渴望別人認同的孩子。
——這是美月無比確信的事情。
正如同自卑和自大是一體兩面,淺川杳對於其他人莫名的敵視以及對渴望別人認同同樣是一回事。
或許,應該告訴夏霧櫂。他或許是能夠改變什麼,也能夠為淺川杳做些什麼。
美月手中捏著一片嫩綠的葉子,心中如此想著。
將葉子舉起,朝著太陽去看。
那背面的紋路就透到了前面,將葉片的紋路重疊在了一起。
「你在做什麼?」
淺川杳有些不解地看著旁邊的美月。
「小時候的遊戲。」美月笑著:「小時候經常會和同伴玩遊戲呢,比如看誰撿到的葉子的葉梗更加的堅韌。」
「好幼稚。」
淺川杳吐槽了一句。
「因為我是女生啊,所以小時候沒有人和我玩這個遊戲。我找到了葉子之後,就會將其高高舉起來,然後觀察著裡面的紋路。」
「這又有什麼好玩的。」淺川杳也撿了一片葉子,但只覺平無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玩的遊戲啊。」美月灑脫地說著。
「哦。」淺川杳將葉子扔到了一旁:「你沒有其他的朋友嗎?」
「沒有。」美月毫不在意地回答著;「因為我比其他人都可愛,都漂亮。所以是沒有人會和我認真交朋友的。」
「這樣啊。」
淺川杳就不再說話了。
美月想了想,又對著淺川杳說:「一會去學校看看吧,我有些想要去學校看一看。」
「學校又有什麼好看的。」淺川杳有些嘴硬著:「但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去好了。」
如此回復著,讓美月忍不住的笑著。
等到了傍晚,天氣陰涼的時候。兩人便終於地坐了電車,去了學校。
這個時候學校里有些社團已經結束了活動,三三兩兩結伴回家。
淺川杳偶爾還能夠看到自己班級的人,但她只是冷漠地仰著下巴。
讓那些女孩也是冷哼一聲,就快步地離開了。
偶爾的,還能夠聽到那些女孩的腹誹。
但淺川杳從來都不介意這時間,也不去管那些女孩的嘀咕。
只是走進了學校里,領著美月到處地逛著。美月很會襯托氣氛,淺川杳給她介紹著學校中那些事物的時候,美月總是會發出感嘆。
「真好啊,在鄉下完全看不到這種東西呢。」
——她總是會發出諸如此類的感嘆,讓淺川杳覺滿足,很高興。
兜兜轉轉的,兩人又來到了社團里。
夏霧櫂就坐在桌前,黃昏時分的陽光就投射到了桌前,有種老式相機的恍惚感。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夏霧櫂抬眼看著兩人。
「只是隨便逛逛而已。」淺川杳坐在位置上,若無其事地問著:「其他人不在這裡嗎?」
「你在問誰?」
夏霧櫂看著她。
「朝日啊,霧島啊。」淺川杳手指卷著自己的髮絲:「如果有其他人的話,我也會問的。」
「她們都是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忙,朝日要去圖書館,而千穗則是要去公司。」
「真不像是高中生啊。」
淺川杳有些不滿意地說著,又趴在了桌子上。
「啊,之前的事情還沒有感謝朝日呢。」
美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拍了拍手。
「什麼事?」淺川杳有些不解地看著美月。
輕笑著,美月擺了擺手:「之前朝日幫了我一些忙呢,本來是想要找個時間感謝她的,但是無論哪個時間段都不太好找呢。」
「現在去不就行了?」淺川杳有些不解。
「圖書館裡是不讓外面的人進去的。」夏霧櫂平靜地說了一句。
「這樣啊。」美月有些失落,又是看著淺川杳:「能夠拜託淺川嗎?拜託了!」
她十分誠懇地懇求著,淺川杳覺些厭煩,但還是說:「好吧。」
「真是太感謝淺川了。」美月十分誠懇地說著。
淺川杳這才離開了部室,朝著外面走去。
等到好一會之後,美月才是笑著說:「剛才,真是多謝了。」
夏霧櫂看了她一眼,如果是以前的話,他估計會否認這件事。
翻了一頁書,只是平靜的說了聲:「嗯。」
果然是很難相處啊,這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
「我們來談談關於淺川杳的事情吧。」
昏黃色的陽光落到了她身上,讓她的面孔有些模糊,斑駁。
「啪嗒」
夏霧櫂合上書,又將書放在了書架上。
「有什麼事?」
「我只是覺川需要幫助啊。」美月如此說著,又看著夏霧櫂:「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嗎?」
「有嗎?」夏霧櫂說:「我並不這麼認為。」
他說:「淺川杳現在足夠的堅強,即使因為臉上有著傷疤,也不會唯唯諾諾。即使被人欺凌了,也能夠勇敢地反擊。」
「而且,足夠的開朗。甚至是有著足夠幸福的家庭,還有愛她的媽媽。我不覺川杳有什麼需要改變的。」
他看著對面的美月,像是一尊雕塑。
帶著些冷硬還有不容改變,甚至是死板。
「但是,你沒有覺川有些太過渴望別人認可了嗎?」
美月皺著眉。
「有嗎?」夏霧櫂不以為意地說;「我並不這麼覺」
他說:「淺川杳從來不渴望其他人的認可。」
順帶的,他還說了一件小事。
「在很早之前的時候,淺川杳剛轉來這裡的時候。其他人都是很歡迎她,甚至是有些可憐她,對著她噓寒問暖的。」
「如果是一個渴望認可的人,那麼這個時候應該會交很多的朋友。甚至是利用自己的傷痕,讓其他人對自己產生憐憫。」
「但是呢,淺川杳並沒有這麼做。她很討厭這種憐憫,將其視為侮辱。」
「最後,又將大家的關係弄差。」
「你覺樣的人,是一個很渴望認可的人嗎?」夏霧櫂反問著:「不,不是的。淺川杳絕對不是一個渴望認可的軟弱之人。」
「我很喜歡淺川杳的這種做法,也很喜歡她的這種性格。」
夏霧櫂平靜地說著。
但美月臉上的表情,卻都是變成了一股篤定的淺笑:「你——果然是什麼都知道,所以現在才故意的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