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會放棄!
這是昨天淺川杳曾經斬釘截鐵說下的話。
「但是現在,真的有些想要放棄了啊。」
淺川杳嘆了口氣。
「餵——不要偷懶!」店長站在遠處吸著加熱煙,對著淺川杳喊著。
「抱歉!」
再一次的,她搬起了一個紙箱子,朝著倉庫走去。
便利店後面有著一個小倉庫,用來放一些東西。不算小,但也不大。
而搬運工除了淺川杳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但淺川杳已經沒有力氣在乎這些事情了,她只覺己又累又倦。
紙箱是隨處可見的紙箱,但是卻沉甸甸的。雙手抱著紙箱,幾乎整個人都差點被拽倒在地上。
搬進倉庫之後,還要擺放好。
不一會,她就有些流汗了。鬢髮間全部都是汗珠,白皙的脖子上也滿是汗水,幾乎是要將領子濡濕。
——這時候,淺川杳才明白為什麼別人脖子上要圍著一根毛巾。
「還有很多哦,速度再快一些,淺川。」
店長指揮著她。
「知道了,店長。」淺川杳勞累的喊了一聲,這才腳步加快了。
另外一個搬運工的腳步很快,淺川杳搬一箱的時候,另一個已經搬運了三箱。為了不被比下去,她只好加快了腳步,拼盡全力。
速度,果然是提上來了。
但力氣的消耗卻是加倍了,只是勉強趕上進度的她,腳步有些踉蹌。
「小心點,不要摔倒了。」
店長摸著自己的長髪,被黑眼圈包圍的雙眼盯著淺川杳。
「嗯。」
淺川杳已經沒有力氣回復了,只能勉強答應一聲。
所有的箱子,並不是一樣沉的。有的重,有的輕。她可以很輕易的就能夠分辨出來,那些裝著膨化食品的箱子輕,沒有多大的重量。
但是,淺川杳並不能專門搬這些輕鬆的箱子。
——在貨車上還有著一個工作人員,他專門將裡面的東西搬出來,放在車門附近,好讓兩人搬運。
淺川杳沒法挑,也不想去挑。
她對於這個工作的態度,還是好壞半參的。實在是太累了,想要打退堂鼓。
但此時此刻,卻又是在咬咬牙努力著。
店長還在旁邊看著。
就這樣,她搖搖欲墜,終於是將東西搬完了。
髪絲凌亂,濕噠噠黏糊糊的。
「去洗把臉吧。」店長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會還要將那些東西整理一下。」
「好——」
她像是擠出了肺里的最後一點空氣。
洗了臉,將汗水都洗乾淨後。她喘息著,肺簡直如同火燒。
但還是走進了倉庫里,準備整理著這些東西,要分門別類的放好,還要進行補貨。
倉庫里的空氣沉悶,令人難以呼吸。
她只覺間怎麼那麼難熬,也根本不敢去看時間。害怕看了時間之後才發現,原來只過去了不到一小時。
就這樣,一直到了黃昏才終於結束了工作。
站在倉庫外,看著那昏黃的太陽,她表情有些麻木。
手指還有些顫抖。
「淺川!來辦公室一下。」
有人喊了她一聲。
淺川杳知道這就是店長在喊她,但是現在的心情和早上的心情截然不同了。
——早上的時候,她是有些忐忑的,是憋著一股氣的。
可現在,她覺經無所謂了。無論能不能工作,都無所謂了。
最好是把我拒絕了。
如此想著,她來到了辦公室里。
——所謂的辦公室,也不過是在後面用著石膏板間隔出的一個小房間,很狹窄。
旁邊還堆放著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
「店長。」
淺川杳微微的鞠躬,她等待著店長的判斷。
「你的體力——果然,不過關啊。」店長嘆了口氣。
淺川杳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她還是一副那種麻木的姿態。
趕緊拒絕我吧。
心中如此想著,她竟覺此難熬。
「不過,你很努力呢。」店長翹著腿:「只要努力就足夠了,而且也不是天天都需要進行大批量進貨的。偶爾的時候,也只有幾個小箱子而已。」
「所以,你決定好了嗎?」
她看著淺川杳。
「嗯。」
淺川杳終究還是沒有拒絕,隨後店長就拿出來了一疊臨時合同,讓淺川杳看著簽了。
簽了名之後,她這才回到了更衣室。
更衣室很小,一排鐵柜子在角落裡。脫下汗津津的制服後,她才慢吞吞的換上自己的私服。
將制服找個袋子裝起來,準備回家洗一下。
明明只是一些簡單輕鬆的事情,但是她做起來卻是累行。
覺躁。
——直到離開了便利店之後,呼吸著黃昏時候的涼風。
原本呆滯麻木的臉上,才終於地緩緩地有了一絲生氣。
「果然,還是下班最好了。」
淺川杳拎著袋子朝著家的方向走著,她現在只想要回家,然後回家睡覺。
暑假的很熱,熱的令人厭煩。
蟬鳴聒噪,聒噪的令人反胃。
她時不時地能夠看到青春靚麗的少女從街邊走過,旁邊是一大群的朋友。
如果是以前,淺川杳自信是絕對不會輸給她們的。
她對著自己的容貌,有著充足的信心。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現在灰頭土臉的模樣多麼狼狽。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女孩飄蕩的裙角,還有露在外面的小腿之後,就收回了目光。
慢悠悠的走著,並非是不著急,而是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所以,就這樣慢慢的熬過去吧。
偶爾,那些翠綠的落葉會飄在淺川杳的眼前。
她伸手接住了一片,手指捏著這些葉片,怔怔的說;「我現在,是否也是軟弱了呢?」
但,已經沒有力氣去做這些事情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才終於回到了家。
勉強的洗了澡之後,這才躺在了床上。在旁邊的書桌前,美月還在進行著雜談。
只是看了一會,她就閉上了眼睛。
美月看了一眼,等到直播結束之後,她才是給夏霧櫂發了消息。
如果夏霧櫂來照看一番的話,淺川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美月是如此想著的。
——美月覺己根本弄不懂淺川到底在想什麼,但是淺川幫了她很多忙,所以該做的事情,她一定就會去做的。
「淺川至少是對著夏霧櫂有著好感的。」
美月嘟囔著,給夏霧櫂發了信息。
夏霧櫂本來是在悠閒的無所事事著,時不時的陪著朝日葵聊天。
——朝日葵已經用一天的時間,將所有的暑假作業都完成了。
她並不厭惡現在的生活,即使每天和夏霧櫂聊天,她就覺夠好了。
「怎麼了?」
朝日葵看著打量著手機的夏霧櫂。
「好像是因為淺川杳累壞了,所以美月告訴我一聲,想讓我過去看看。」
夏霧櫂並沒有隱瞞,可朝日葵的心情卻很不妙。
為什麼要讓你過去看看呢?難道你們的關係很好嗎?
這些酸楚的話在她的心裡轉了轉:「夏霧,你想去嗎?」
「去看看也沒有什麼不好。」夏霧櫂倒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反而是說:「你要去看看嗎?淺川杳今天好像是很狼狽。」
「嗤嗤——」
朝日葵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樣是不是太壞心眼了?」
「所以呢?」
「我就不去了。」朝日葵笑著:「我準備晚餐好了。」
於是,夏霧櫂就離開了自己家,然後去了淺川杳的家。
開門的時候,是美月開的門,淺川杳的媽媽並不在家。
「淺川好像已經醒了呢。」美月說;「睡了大概半小時左右。」
「和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夏霧櫂看著美月。
——美月的臉色好看了許多,至少是燦爛自信了很多。以前的時候,雖然總是微笑著,但卻總是帶著一股焦慮。
現在,卻是自信。
「在遭受挫折的時候,大家都是想要受到安慰哦。」
美月說了這句話。
夏霧櫂進來之後,美月並沒有跟著夏霧櫂上去,而是坐在了沙發上。
看了美月一眼之後,夏霧櫂也沒有再說什麼。
上面並不是什麼狼巢虎穴,沒有什麼值怕的。
來到了門口,敲了幾下後,裡面才傳來一聲疲倦的聲音:「進來吧。」
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淺川杳坐在床上看著夏霧櫂,她打量著又問:「你手裡拎著那個木錘是什麼東西?」
「一會可能要用到的東西。」
夏霧櫂平靜的回答著。
他找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邊。
沉默著,淺川杳忍不住的皺眉:「嗯?你來是有什麼事?」
「美月告訴我你好像是很累。」
「是很累沒錯。」淺川杳話在嘴裡轉了轉,又說;「不過一切都值我那個職位了。」
「哦,恭喜。」
夏霧櫂說了這麼一句。
——顯而易見,無論是淺川杳還是夏霧櫂,都並不是那種善於聊天的人。
「要按摩嗎?」
夏霧櫂突兀的拋出了這個話題。
「哈?」
淺川杳警惕的看著他:「這是?」
「如果身體酸痛的話,按摩之後會比較好一點。」
「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想要其他人摸我的皮膚。」
淺川杳果斷地搖著頭,並不答應。
「所以,我會用這個按摩捶。」
舉起自己手中那個怪異的木錘,他如此說著:「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沒有說話,淺川杳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夏霧櫂,沉默著。
好久之後,才說:「如果你只是為了幫助我的話,其實不必弄麼彎彎繞繞。」
「只是別人的拜託罷了。」夏霧櫂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句。
「這樣啊。」
淺川杳掀開了被子,趴在了床上。
她穿著淡粉色的睡衣,是那種吊帶短衫和短褲的組合。
「我還沒有嘗試過這種事情呢。」淺川杳說:「如果你要做的話,就敲一下肩膀和脖子,以及脊背吧。這幾個地方最為酸痛,還有大腿。」
說完之後,她就閉上了眼。
夏霧櫂拿著按摩錘慢悠悠地敲著,並不專業。
按理說,這並沒有什麼用。
但是呢,隨著夏霧櫂的敲擊。淺川杳卻覺己肩膀上的酸痛,和身體的疲憊都在被一點點的驅除。
惱人的睡意,也在逐漸地消失。
「效果比想像的要好。」
她做出了如此評價。
夏霧櫂並沒有回答,但小愛卻是在夏霧櫂的心裡說著:「效果當然好了,畢竟是用著願望能力形成的。」
就這樣,沉默著。只有敲擊聲慢悠悠的傳出,驅散著淺川杳的疲倦。
淺川杳覺樣很好,她趴在枕頭上。
好久之後才說:「今天的工作,比我想像的難多了。」
夏霧櫂並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淺川杳開始的時候,還覺些難以說出口。但是呢,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說越是流暢。
從搬運時候的疲憊,到倉庫里的煩悶。
到最後回家時候的麻木。
「我覺我已經快要不是我了。」淺川杳說;「現在回想起來,我甚至是有些覺怖。回家時候,那個我真的是我嗎?」
「如此的麻木,如此的疲憊,如此的不堪。」
「我甚至是不明白,究竟為什麼要自討苦吃了。如果只是為了那些工資的話,我完全是不需要的。」
「那些工資,只能算是豐厚的零花錢。」
「也只是這樣罷了。」
到了最後,淺川杳甚至是說了一聲重話:「我甚至是覺我在逐漸地死去。以前的淺川杳,在逐漸地消失。」
說出這些話之後,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我這是將自己的把柄和缺點都說出去了,衝動了。
她是這樣想的。
可是夏霧櫂,並沒有說話。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話嗎?」淺川杳有些不滿地問著。
「我又能夠說些什麼呢?」夏霧櫂反問著;「難道說要安慰你嗎?如果非要安慰的話,那不是在瞧不起前幾日的淺川杳嗎?」
「之前你不是說,從不會放棄嗎?難道還要我否定這件事嗎?」
夏霧櫂說出這些話之後,讓淺川杳有些氣急。
但是,她卻沒有辦法反駁。
只是呼吸濃重了一些,隨後她才說:「嗯,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只是覺現在的工作有些超乎我意料了,所以我才是覺倦罷了。」
「哦,加油吧。」
夏霧櫂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