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彼岸花與葉
不過舉一反三，靳榮嘉倒是想到了另一個點。
他轉身面對技術小組。
「分析和光的發聲習慣，入院前後的變化。」
「語速、停頓位置、吐字力度提取細節全部！」
技術小組立刻著手。
音頻樣本被一段段調出，送入超算進行聲學特徵比對。
屏幕上，頻譜圖一層層鋪開。
最初反饋的結果顯示，區別不是特別大。
於是技術小組進行了更深入的展開。
很快，有了發現。
技術員將分析結果投在大屏幕上。
「和光的基頻沒有變，聲紋特徵一致。」
「但平均語速慢了大約5%，句間停頓的位置也發生了變化。」
「另外」
技術員又調出一張頻譜圖。
幾條細密的曲線被放大，差異處用紅框圈出。
「入院後，他的元音共振峰有輕微偏移。」
「是口腔肌肉的發力習慣改變了。」靳榮嘉喃喃道。
棲念族顯然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和光原本的記憶。
甚至模仿他的語氣、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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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不是單純的工具，沒那麼容易完全覆蓋。
「把這些細節全部提取出來。」靳榮嘉道。
「大範圍檢索語音資料庫！」
「電話錄音、語音消息、智能設備喚醒記錄一全部過一遍。」
技術小組立刻執行。
列奧尼斯換了寄生者，新的習慣也會帶過去。
他們不找正常聲紋特徵。
專找在這段時間裡，前後在這些細節上出現變化的人！
****
這項工作需要龐大的超算算力，也需要時間。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檢索進度條，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機箱風扇的低鳴。
現代人的生活離不開聲音。
打電話、聊天語音、外賣下單、語音控制設備輸入、諮詢AI
再謹慎，目標也很難不在電子系統中留下聲音。
凌晨兩點，靳榮嘉仍坐在辦公桌前。
咖啡已經喝了四杯，煙盒空了兩個。
他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一位技術員的屏幕上跳出一條匹配結果。
置信度87%。
緊接著，第二條。
置信度91%。
第三條95%。
技術員幾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鏡差點飛出去。
靳榮嘉猛地湊到屏幕前。
三組語音樣本，全部匹配到了同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在過去半個月內，撥出過五通電話。
其中這三通，是網約車。
「調取上車地點和目的地！」
數據飛速刷新。
三次打車，起終點全部在蘭市附近。
果然，他們優先查與阿利陀和愛賽克娜相關的松果屯附近區域，是對的！
靳榮嘉一拳砸在桌面上。
「行動組，出發！」
****
泰亞北極。
蘇冥這邊，終於開始了「彼岸花」衛星系統發射。
素矰三號整備就位。
極夜下的發射場，燈光如同冰原上的星群。
巨大的發射軌道直指天穹，銀白色的箭體靜靜伏在軌道上，表面結著一層寒霜。
「燃料加注完畢！」
「星箭組合體自檢通過！」
「發射軌道降下完成！」
短暫的寂靜後，指令響起。
「發射！」
電磁彈射再次啟動。
低沉的嗡鳴聲從海底深處傳出，隨後轉為撕裂空氣的尖嘯。
素矰三號猛地滑出軌道，劃破極夜，沖入高空。
這一次的載荷，是「彼岸花|位面通訊衛星系統。
衛星數量不多，只有八顆。
但對軌道精度的要求，遠遠高於前兩次。
好消息是，它們不需要赤道面軌道。
八顆衛星將在6000公里的極地正圓軌道上依次展開。
****
地球，一號實驗基地。
桑梓閉目，靜靜等待結果。
她坐在控制區側面的椅子上，雙臂環抱，頭微微低著，看起來像是在養神。
「怎麼，沒睡好？」
蘇冥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他切換到小刺頭，伸出指骨戳了一下桑梓的肩膀。
桑梓睜開眼，橫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認為我是胸有成竹？」
蘇冥一笑。
「緊張得失眠，這種事承認了也沒啥。」
桑梓原本淡定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她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還有多久？」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儘管她心裡清楚時間。
「彼岸花」衛星雖然就位，但核心仍處於凍結狀態。
為了避免電磁炮發射時巨大的加速度毀壞設備，桑梓小組在衛星內部注入了一種烴類
物質，整體凍結成冰。
用於固化、支撐脆弱構件。
尤其是最關鍵的量子核心—由1500個反射單元組成的棱晶組，更是被細心注滿。
進入太空後，這些完成了任務的保護烴，會順著預留縫隙，在真空中不斷升華、逸出。
尤其是經過日照區間時，消散速度飛快。
按照理論計算，現在已經揮發完畢。
但出於穩妥，還需要再等待兩小時。
****
蘇冥環顧四周。
一號基地這個工作區是廠房改建的，層高十多米，鋼樑縱橫交錯。
數百台儀器櫃沿牆排開，屏幕上跳動著各種曲線。
一組組技術人員守在各自工位前，低聲交流。
不過蘇冥注意到，有大量工作人員正在對廠房進行加固。
鋼管支架被一根根抬進來，搭在承重柱之間，用螺栓固定。
窗戶上貼了交叉的防暴膠帶。
雖然試驗即將展開，但加固廠房「跨位面通訊，對廠房的結實程度有要求嗎？」蘇冥不解。
桑梓自己也是才注意到這件事。
她叫人過來詢問。
「颱風「盧碧」，已經升級成16級超強颱風。」對方解釋。
「氣象局發布了預警。」
蘇冥聞言笑了。
「這裡離海岸一千多公里呢。」
「颱風過來，早散了。」
「無非是有備無患的事情。」桑梓也有些無奈。
她跳起身，做了幾個健身動作，活動僵硬的肩頸。
「靳榮嘉那邊，剛剛取得重大進展。」蘇冥突然道。
「他們已經揪住目標列奧尼斯的尾巴了，在松果屯那邊。」
桑梓又橫了蘇冥一眼。
「這些信息，不應該告訴我。」
「違反信息管控紀律。」
「我又不受你們的條例管轄。」蘇冥聳聳肩。
他拿出手機。
「要不要跟他聊聊？」
桑梓卻嚴肅道：「我跟他的關係，是有點不太清楚。」
「但是也不至於這種工作時間「如果劫盪之鐘還有餘孽在活動，其實是這裡最危險吧？」蘇冥打斷道。
他看向桑梓。
「「彼岸花」這個叫法，並不吉利。」
桑梓沉默了。
如果劫盪之鐘還有餘力。
如果，這裡即將展開的試驗，是走在正確的路上。
那麼危險，可以說是必然的！
「你不用太擔心。」桑梓終於開口道。
「很多人都在嚴陣以待。」
「如果真的出現超出最壞預計的情況她看向小刺頭，卻是在對苗欣說：「邱小姐，不要猶豫，立刻離開！」
苗欣聞言，長嘆一聲。
「知道知道。」
「後備基地、緊急匯合點、應急交通方案————」
「凌雯已經把我耳朵磨出繭子了！」
她頓了一下，又自顧自道：「唔，我是亡靈，應該沒繭子。」
****
蘇冥的目光掃過整座廠房。
精密的儀器、滿牆的數據屏、中央控制台。
還有上百名各司其職的技術人員。
「那如果這裡被毀壞了呢？」蘇冥詢問。
「「彼岸花」的系統沒有備份。」
「我們，又要耽誤很久。」
蘇冥在心中補了一句。
桑梓卻輕笑了一聲。
「你覺得可能會沒有嗎？」
「凌雯所屬的任務組不被告知這件事，她自己也在裝傻罷了。」
她正色道：「「彼岸花」的備份系統，叫做「鵲橋」。
「或者說，它才是正式系統。」
「「鵲橋」，也是這次項目的正式命名。」
蘇冥也嘆了口氣。
當凌雯說，這麼重要的衛星沒有備份時，他直覺就不對。
現在看來，果然是被隱藏了起來。
桑梓的眼神，帶上一種尖利的鋒芒：「當「彼岸花」開」
「要麼，任由我們推開這扇門。」
「要麼，敵人送上門來，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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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
泰亞軌道上，八顆「彼岸花」衛星上的載荷設備陸續啟動。
一行行狀態反饋，在地球和泰亞兩側的終端上同步刷新。
自檢通過。
姿態穩定。
軌道誤差處於允許範圍內。
一切準備就緒。
桑梓看向小刺頭這邊，微微點頭示意。
蘇冥會意。
下一刻，一個小型設備在他手中碎裂。
同一時間，泰亞世界那邊，等質量的材料重組，一模一樣的設備被「列印」出來。
被「傳送」的東西本身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萬物召喚』展開時的「開門」動作。
地球這邊，「彼岸葉|系統順利捕捉到了地球側的空間波動。
屏幕上，尖銳的波峰突兀跳起，隨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但泰亞的「彼岸花|系統，卻沒有太多反應。
幾塊監測屏幕上，曲線只是輕輕抖動了一下。
「不著急，我們當初也花了很長時間調試。」桑梓道。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
「一分鐘一次，繼續傳送。」
「需要我傳送大一點的設備嗎？」蘇冥詢問。
桑梓搖搖頭。
「數量級夠了，是我們的系統兩邊沒對上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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