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棲念
菱島，劫盪之鐘據點。
遊絲和喪鈴收到了來自北冰島的情報。
兩人愣了半晌，沒能開口。
一開始，當他們得知卡律布狄斯似乎是自行去了北冰島時。
喜出望外！
只能說，蘇冥時運不濟，如此巨獸，也站在我神耶夢加得一邊！
儘管深海淵噬無法阻止蘇冥繞路，但只要能把末骨狂械的計劃拖延到北極冬季之後，就已經足夠了。
可現在，這份情報卻說：
蘇冥解決了卡律布狄斯，順利打通北極航道。
兩位時針徹底失了平日裡端著的神情。
「那麼大一個深海淵噬！」
遊絲根本不相信。
「是怎麼可能的！」
「就算一頭超級巨大的豬，蘇冥也推不動的啊！」
「冰裔族，沒有看錯嗎？」
送情報的分針成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屬下已經反覆確認過了。」
「冰裔族說，他們的探子甚至抵達到了卡律布狄斯附近。」
「百分百確認，深海淵噬已經浮出海面，並且凍僵進入休眠。」
遊絲雙手握成拳。
過了很久，他才勉強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
「媽的。」
他咒罵了一句。
「真白長了那麼大的個頭。」
「祂怎麼輸的啊！」
事實上，遊絲會的這類詞彙很少。
伊甸之中，咒罵是違反教規的。
他們的本土語言中，也不存在這類「負面」、「侮辱性」的詞彙。
喪鈴的神色同樣極差。
她抬手按了按額頭，指尖停在眉心，久久沒有放下。
「瘴喉這邊，絕對不能再出問題了！」
她憂心忡忡道。
實話說，面對蘇冥這個對手，喪鈴已經開始感到害怕。
不是那種戰鬥中的畏懼。
而是每一次覺得穩妥，每一次以為局勢鎖死。
對方卻總能從某個角落掀開一層新的幕布！
****
遊絲也贊同這點。
時針序列八的瘴喉降臨在即。
這次的落點，還就在北極圈範圍內。
「瘴喉脾氣不好。」遊絲道。
「他如果突發奇想，想做點什麼。」
「前去接應的銀緋，還有司鍾祭司摩什福德，肯定勸不住他！」
遊絲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腰部，在屋內來回走了幾步。
越想越擔心。
「我得寫封信給瘴喉。」
「說清楚利害！」
遊絲取來紙筆。
寫完後，他將信交給那名分針。
「馬上發去冰裔族的據點。」
身為發訊人，這名分針自然需要看信文。
他讀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大人。」
分針猶疑道。
「這樣的措辭給瘴喉大人，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就是擔心他誤事。」遊絲斷然道。
他看向這名分針，目光冷了幾分。
「另外，信里夾著密語。」
「立刻去發。」
「讓冰裔族火速送過去，不得有誤！」
分針領命，轉身就要離開。
但喪鈴突然抬手，攔下了他。
「也加上我的署名。」她補充道。
「瘴喉好歹是我的手下敗將。」
「怎麼都該聽一下的。」
****
輝煌聖城。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臉上，有些刺眼。
潔露絲悠悠醒轉。
她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眼睫顫了顫，隨後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哪裡。
聖城的醫療所。
潔露絲鬆了口氣。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這才開始回憶此前發生了什麼。
破碎的戰場。
遊絲。
萊奧尼婭。
還有自己意識沉下去之前遭遇的，意識被瘋狂介入的無力感。
「你醒了！」
一位醫護人員看到她睜眼，驚喜出聲。
很快，醫生趕來檢查。
隨後接著進來的，是瑞修里。
他也穿著病號服，精神倒是還不錯。
潔露絲非常詫異。
瑞修里語氣輕鬆地解釋道：「那場戰鬥，遊絲逃走的時候，我和他正面拼了一記。」
「我掏中了他的腰子。」
見潔露絲皺眉，瑞修里便將手臂上已經癒合的傷口展示給潔露絲看。
「沒事，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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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個複查罷了。」
「為什麼這麼魯莽。」潔露絲語氣帶著斥責道。
「你速度沒他快，盲目接近，這是必然的結果。」
瑞修里笑笑。
「戰鬥嘛，總得拼下的。」
之後，他將潔露絲的手機遞給她。
「蘇冥找你。」
「說讓你醒來，第一時間與他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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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修里很快被一位醫生揪走，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潔露絲解鎖手機，在列表上選中蘇冥。
屏幕上出現了視頻的選項。
顯然這段時間，蘇冥升級了跨區域通訊系統。
潔露絲試探著點了一下。
竟然接通了。
蘇冥的影像出現在屏幕里。
雖然畫面一卡一卡的，但確實能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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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的背景是一片暗藍色的夜，還有幾盞低色溫的探照燈。
他穿著一件很厚的外套，肩頭似乎還沾著一點冰霜，看樣子是剛忙完什麼。
「晚上好，潔露絲。」蘇冥道。
「你那邊，幾點來著？」潔露絲問。
「北極，是幾點都可以。」蘇冥聳聳肩。
潔露絲「哦」了一聲，垂下眼。
「這件事並不怪你。」蘇冥道。
潔露絲咬了一下嘴唇。
「萊奧尼婭——還在我身體裡？」
「是。」
潔露絲微微收緊了被子。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冥看著她，換了一個話題方向。
「我聽說，你之前的頭髮，是深色的？」
潔露絲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粉色的髮絲從她指間滑落。
「黑褐色的。」她回答。
「受傷當時，染上了一撮粉色。」
「後來漸漸變成了全粉。」
「一撮？」蘇冥皺眉。
「是啊。」
潔露絲回想起當時的事情，眼神也稍稍帶上點光澤。
「我那段時間，粉色頭髮跟黑褐色夾雜在一起。」
「被大家叫雜毛丫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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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聞言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和光那黑白交雜的頭髮。
潔露絲見他走神，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有事就先忙吧。」她語氣平靜道。
「我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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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需要給我點時間思考現狀。」
蘇冥想了想。
「我期待你回來，並且我不擔心和你共事。」他直接道。
「另外，棲念族寄生的問題，斯黛西說要和你協商解決方案。
潔露絲輕輕點頭。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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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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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念族？」
靳榮嘉收到蘇冥發來的資料，卻並沒有太多意外。
面對超凡，這種類似「心控」、「奪舍」的可能性，早已處在他們的思考列表之中。
只是現在被證實。
「要怎麼對付？」靳榮嘉直接問。
這件事，蘇冥已經和幾位學者交流過。
並且整合了當初遭遇遊絲時，在潔露絲身上發生的一些細節。
「第一，棲念族有實體，是一片水晶，應該在被寄生體的心臟附近。」
蘇冥一條條道。
「第二，他們不能在短時間內多次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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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寄生有過程，以及明顯的症狀。」
幼年的潔露絲當時病了很久。
和光也入院三天。
這說明寄生不是悄無聲息、瞬間完成的能力。
「這就好。」靳榮嘉道。
有端倪。
有可以排查的抓手。
就能避免最壞的情況！
「還有—從目前繳獲的資料分析，棲念族只能寄生同性。」
蘇冥繼續道。
「另外，目前在地球的這個，名字應該叫做列奧尼斯。」
「最後，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靳榮嘉眉毛一挑。
「你也玩這招？」
蘇冥笑笑，沒多賣關子。
「壞消息是，棲念族有吞噬靈魂獲取力量的能力。
靳榮嘉心中一凜。
與超凡力量短兵相接這是他們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當然，他們沒有選擇。
苗欣開口道：「勉強算好消息的是，在基地，我並沒有感知到他身上有特殊力量。
「跟普通人沒有區別。」
「可能是因為在地球上有什麼限制。」
靳榮嘉提出另一種猜測：「也許只是單純沒有吸收力量。
「從而避免被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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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這種可能性。」苗欣承認道。
她主動提出：「保險起見，要不要我過來看看？」
靳榮嘉卻搖了搖頭。
「不用。」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你現在的位置，絕不能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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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通訊後，靳榮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連續多日高強度追查，讓他的眼底布滿血絲。
桌上的資料堆疊成幾摞，白板上紅色記號筆拉出的線條縱橫交錯。
他們一直在追查和光，卻沒有任何發現。
結合蘇冥的情報，這只能說明那個叫列奧尼斯的棲念族，已經更換了寄生者！
和光本人，大概率被毀屍滅跡了。
基於這個判斷，整個方向就變了。
他們之前在追一個「叛逃者」。
但實際上，他們要找的是一個「偽裝者」。
靳榮嘉睜開眼，起身走到白板前。
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和光的時間線、照片、監控截圖。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關鍵節點上。
和光入院前後的影像資料顯示，他的步態出現了改變。
「左腳著地的時候，重心微微往中間偏移。」
「平均步幅，短了一厘米左右。」
這說明步態特徵會跟著棲念族走至少，受到很大影響！
但這條路線不太走得通。
憑藉細微的步態特徵在人群中檢索，必然會出現大量誤判。
若要進行精細檢索，又對視頻拍攝角度、清晰度和完整性要求極高。
因此，效率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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