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大家繼續忙碌。
蘇冥則安靜地看向法陣。
雖然很淡，但這裡還殘留著「位面之闕」開啟空間門時逸散出的力量。
他閉上眼，開始捕捉其中的餘韻。
這段時間以來，他在空間上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先是在仙靈島，棱影搞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投影，讓蘇冥跟著「自己」學到了如何直接去操控這股力量。
然後是千年法王阿比達奇，「名師親傳」短距離傳送。
而「位面之闕」大型法陣涉及的長距離空間通道，就是下一個他需要掌握的目標。
蘇冥的意識一點點沉浸，周圍的聲音開始遠去。
設備運轉的嗡鳴、學者們討論的聲音，甚至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模糊。
一片沒有邊界的黑暗海洋出現在面前。
不同於普通魔力殘留，空間力量沒有明確的形態。 四周像是一片曾經被攪動過的湖面，哪怕水面已經恢復平靜，依舊會留下淺淡的波紋。
蘇冥的精神不斷探入其中，良久，終於被他捕捉到一絲淡淡的漣漪。
他順著這絲力量向前，很快抓到了一大串，更多細碎的信息同時湧來——
【蘇冥！】
紫堇生氣的聲音傳來。
蘇冥猛然睜眼。
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的腳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現出一圈紊亂的空間波紋。
身旁，瑞修里已經緊緊扶住了他，一臉擔憂。
蘇冥擺擺手，向瑞修里示意自己沒事。
【蘇冥！】
紫堇再次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提醒過的，欲速則不達！】
【我沒有欲速。】蘇冥辯解道，【我只是在閱讀這裡留下的痕跡。】
紫堇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你的力量，提升得有多快嗎？】
蘇冥一愣。
【我離你的力量差很大一截。】
【甚至還不如那些大師級。】
紫堇非常氣惱。
【你不要把目光放在身邊的這群人身上啊！】
【全泰亞的精英都在這呢！】
蘇冥只得說出自己的想法。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二十三天後的那次伊甸傳送，如果能直接毀掉南極的「位面之闕」，戰鬥就基本結束了。】
【所以我需要掌握法陣的特性。】
蘇冥這邊重建「位面之闕」需要時間，劫盪之鐘同樣需要。
所以只要將剩下的一個摧毀，劫盪之鐘的伊甸大軍降臨計劃就算是泡湯了。他們將有充裕的戰略空間，來好好炮製剩下的劫盪之鐘餘孽。
紫堇聞言更生氣了。
【你真的以為，一個人在不到兩年的時間，抵達這種程度，是什麼合情合理的現象嗎？】
蘇冥一愣。
自穿越以來，雖然各種戰鬥艱險萬分，但在空間力量的掌握上，他確實沒有遇到真正意義的瓶頸。
紫堇語氣也緩和了些。
【蘇冥，概念力量最易迷失。】
【你現在的狀態，有點著急了。】
【抱歉。】蘇冥開始反省。 【我確實有了：「只要做到這個，就能馬上結束一切」的念頭。】
紫堇一頓，她猜到了蘇冥的想法：
【那樣，就不會有更多人犧牲了？】
【……是。】蘇冥承認。
不止是夥伴，這次擔任先鋒空降的末骨狂械也損失了數十人。不少人蘇冥有印象，有幾個還是被生產車間嫌棄，蘇冥親自選入隊伍的。
他們或許有些不著調，但戰場上非常靈動，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不二話。
每次見到蘇冥，還經常笑嘻嘻的開玩笑。
【我討厭這些。】蘇冥告訴紫堇。
【漢斯特，鹿萊羅，潔露絲，還有那麼多成員……】
他咬著牙道。
【我寧願這些人，相處到讓我嫌棄的程度。】
【也不是突然間，就生離死別的消失。】 戰爭，會公平的給予每個參與者死亡。
蘇冥學會了漠然消滅敵人，但有些事，他永遠不打算學會。
****
紫堇靠在房間的床頭，兩人就這樣安靜了一會，沒有對話。
終於，她再度道。
【在我們這些逾界者的世界，撥開迷霧，等在前方的不是頂峰，而是更像一個深淵。】
蘇冥不得不承認這點，空間這樣的本源偉力，難掌握只是一方面，更麻煩的還是稍不注意就會淪陷跌落。
【所以比起探索更重要的，是非常堅定的本心與認知。】
紫堇正色道。
【你一直做得很好。】
【但越是接近成功，越不可以急躁。】
蘇冥平緩了自己的呼吸。 【明白了，我會緩和自己的步調。】他答應道。
****
之後，蘇冥沒有在坑道多呆，他帶著克洛伊回到了野戰指揮部。
蘇冥打算討論接下來的南極攻略，但凱莎琳非常忙碌。
她調集了附近倉庫找到的炸藥，改裝成簡易航彈，全部分配給了龍爪團。
巨龍們背負著重載，在高空盤旋。
無人機完成目標的標記與分配。
下一刻巨龍開始俯衝，他們和觀察員配合，像無數次訓練中做到的那樣，將航彈精準投下。
上千噸炸藥，就這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傾瀉在了怒狼軍團的陣地上。
大量魔法護盾剛剛升起，就被連續衝擊震碎，半獸人軍團的防禦陣型瞬息間被撕開。
「地面部隊出擊！」凱莎琳下達指令。
「所有單位最高烈度，飽和攻擊！」 「是！」
帝國天璇戰團率先突入，重裝戰士直接撞入混亂的敵陣，瞬息間發起絞殺。
另一側，初旭新編第二團同步壓上，輕重武器一齊開火，將敵人後排截斷。
怒狼軍團的士兵甚至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整個戰場就已經翻天覆地。
鋒線有組織的抵抗勉強持續了幾分鐘，就轉入潰散，並迅速向後蔓延。
戰鬥，迅速轉入了追逃階段。
****
蘇冥點開投影設備，三維展示南極附近地形。
距離南極大陸最近的島嶼，一個是寒冬島，在初旭共和國那邊。
然後是這邊的博興島，在菱島南方約7000公里的位置
地球支援團隊已經做了很多預備工作，周邊海域的洋流和信風通道都標註了出來。
蘇冥向克洛伊諮詢相關。 「博興島上有居民嗎？」
「只有少量人類和海族，不足為慮。」
「淡水資源呢？」
「有。」克洛伊告訴蘇冥，「博興島面積一萬多平方公里，上面有比較大的淡水湖，足夠我們短期使用了。」
夏里科突然走了進來。
他坐在對面，看著蘇冥和克洛伊腦袋湊在一起，對著地圖討論得熱火朝天。
蘇冥一直把想要了解的事情問完，這才抬頭。
「咦，夏里科閣下，你什麼時候到的。」
蘇冥表情誇張。
「你吃了嗎？」
他給出非常標準的問候。
夏里科額上青筋直冒。 倒是克洛伊拍了蘇冥一下，顯然是有點不滿。她起身來到夏里科身邊，伸出指頭點了點他的肩膀，示意出去談。
夏里科立刻起身。
「喂！」
蘇冥喊道，他指著桌子上的地圖投影。
「兩位首腦，你們不覺得現在南極問題更重要嗎？」
克洛伊白了蘇冥一眼。
「就幾分鐘。」
「我們——」
她咬住重音。
「先解決一下，星辰帝國和羽族的『外交糾紛』！」
糾紛雖然勉強算是糾紛，但顯然和外交兩個字關係不大。
蘇冥正要繼續揶揄，凱莎琳卻已經忙完，來到了桌前。 「我都沒介意，你摻和個啥？」她對蘇冥道。
蘇冥得到了提醒。
「哎呀。」
「我都忘了凱莎琳你才是正宮！」
雖然形成這種詭異的情況，有很多原因，但目前凱莎琳確實就是名義上的星辰皇后。
蘇冥的落井下石，令夏里科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時趕緊把克洛伊推出去，動作間甚至帶著一點逃跑的意味。
但被推走的克洛伊，卻非常順從。
凱莎琳和蘇冥對視一眼。
「可惜了。」
蘇冥非常遺憾。
「以這兩人的性格，這些話添不了堵。」
凱莎琳輕輕一笑。 「他們倆只會在彼此之間拉扯糾結。」
「對外立馬團結。」
「你這樣做，反而是在幫夏里科。」
蘇冥卻反問。
「你怎麼覺得我不是故意在幫他？」
凱莎琳好整以暇地翹起腿。
「我認為你絕對只是想看笑話的惡趣味。」
她斜睨了蘇冥一眼。
「因為你如果這麼懂感情問題的話——」
「那不妨來談談我女兒伊瑟，該如何處理？」
****
蘇冥舉手認輸，轉移話題。 「你這個星辰皇后身份，要怎麼解決？」
「我打算給你正式的北陸轄區行政署長任命。」
和初旭元首空懸一樣，初旭北陸轄區這個位置也是凱莎琳實際擔任，但名義上空懸。
這種封疆大吏的頭銜，授給一個「外國皇后」，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雖然戰事一環接一環，但有些事反而不能久拖。
上層穩固，下層的追隨者才會安心，各安其職。
「還能怎麼解決，跟夏里科離唄。」
凱莎琳回答道。
「皇后的身份我直接放棄，伊瑟會降格授予一片小封地，開始邊緣化。」
蘇冥起初沒理解這個邏輯，細想一下才理解過來。
凱莎琳和夏里科「感情破裂」，分開後自然失去皇后身份。但是伊瑟是公主，她的「血統」不受這個影響。
蘇冥抓了抓腦袋。 「可伊瑟也得切割開啊。」
伊瑟目前的職務不低，以這位女孩的能力，往後也是初旭的絕對高層。
「她的星辰公主身份不能直接剝奪。」凱莎琳道，「這有損皇家的顏面。」
「按照慣例，你這邊給我女兒授予一個相當於公主的貴族頭銜，再給她一片更大的封地就行了。」
「星辰帝國與伊瑟的關係，就會順理成章解除。」
蘇冥明白了過來。
「相當於過繼？」
「對。」凱莎琳回答，「這樣星辰帝國就不是『驅趕』公主，而是一次體面的政治調整。」
他們的公主是自願隨母離開，並且是被善待的。
****
蘇冥明白歸明白，但這也提出一個難題。
「初旭不打算設計貴族頭銜，也沒有分封制度。」 他攤手道。
儘管泰亞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是皇權組合貴族的制度，但光明神殿是個例外。
因為光明宗教的特性，他們內部只有職務分級，沒有明確的貴族階位，不然也不至於搞出神約派這麼個繞彎子的東西出來。
初旭這邊接手後，蘇冥更沒畫蛇添足的去補，方便以後實施新政體。
凱莎琳嘴角一翹，玩味地看了蘇冥一眼。
「所以最佳解決方案，是你把伊瑟娶了。」
這也是能被認可的身份授予。
蘇冥話語頓時一滯，繞開的話題又給繞回來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我有理由認為，你在夾帶私貨。」
「為什麼不可以？」凱莎琳理直氣壯，「我的女兒，當然得疼！」
**** 兩人尚未繼續，克洛伊和夏里科就返回了帳篷中。
他們臉上雖然不說是神采奕奕，但之前那種糾結和壓抑已經消失。
蘇冥揮了揮手。
「恭喜二位。」
「要準備結婚賀禮嗎？」
「哪有。」夏里科道，臉上卻帶著笑意，「克洛伊答應我，會好好考慮之後的事情，不再刻意迴避。」
「那你跟我的事什麼時候處理？」凱莎琳道。
「你的皇后繼續當著唄。」克洛伊道，「反正我和他生不了孩子，總得安排點別人。」
凱莎琳斷然拒絕。
「那也不能是我。」
「而且我才不要在你們面前礙眼。」
紫堇梳洗一番，也下來了。 幾方的實權人物到齊。
蘇冥把熔心也拉入視頻會議。
「我們開個小會，確定一下對南極的步調。」
蘇冥看了一下當前的時間。
「大概九天後，空降兵團開始分批撤離，換二線部隊過來接替位置。」
「熔心元帥那邊，聯軍主力艦隊會抽走部分，先打下南極大陸外圍的博興島。」
「好的！」
大家表示沒問題，開始討論具體的實施過程。
****
菱島周邊海域，三色堇號正在繞過菱島最南端的望角。
它拖著兩大串飛空艇，長長的隊列擺出三公里長，但三色堇號的全電推力滿負荷開啟，依然開出了二十五節的高速。
飛空艇在空中呼啦作響，在緩緩的轉向中，和擴散的白色水花一道，甩出微微的弧線。 根據任務安排，三色堇號將帶著這些蒲公英們返回一尖島，在那會合聯軍的補給船隊，再次對雲牙城實施一次物資投送。
瑪格萊麗走上艦橋上層甲板，抬手遮住陽光，向海岸眺望。
南望角的景色極美，附近的海岸線經過長時間海流沖刷，形成了一大片平緩的沙灘。
細白的砂礫鋪滿，幾乎看不到雜質。
風暴後的天空潔白如洗，雲層都像被擦拭過一樣。
海浪不大，它們一層層推上岸邊，又緩緩退去，在陽光下留下透明的水痕。
一切，如同是一幅簇新到不真實的畫卷。
「戰爭結束，我一定來這裡度個假。」瑪格萊麗對副官道。
「一起唄。」副官也興致勃勃道。
一支聯軍部隊出現在海灘上，和甲板上的船員們相互招手。
駕駛員將三色堇號又稍稍往海岸靠了一些，有些人甚至借著擴音魔法，兩邊開始互相喊叫起來。
一時間氣氛非常熱烈。 當局面開始往對歌發展的時候，一粒粒光點，突然在三色堇號船身的骨骼中浮現出來。
它們像是無數螢火般在周邊飛舞，然後撲向天空。
船長瑪格萊麗起先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過來：這是白骨堡壘中亡靈執念的饋贈。
陽光，海岸，以及全新的景點。
那是當初承諾被實現的迴響。
****
蘇冥繼續發言。
「鎮劫號會跟隨聯軍行動。」
「但是三色堇號，在完成補給任務後，需要返回藍寶石港口進行武器升級——」
突然他整個人一僵，精神海中的白骨印記活躍起來。
一股純淨的能量開始反哺。 他面色一白，手撐在桌上。
其餘人嚇了一跳。
「怎麼啦？」
紫堇卻阻止大家。
她也受到了影響，但比蘇冥好上不少。這種反哺紫堇經歷過幾次，有過經驗。
大家這才意識到，同樣的力量波動，也縈繞在紫堇身上。
果然一會之後，蘇冥面色漸漸緩和了下來，他和紫堇身上的波動漸漸平息下來。
夏里科眯眼眸看向蘇冥。
「蘇會長和栗鴞學者，這是又變強了？」
蘇冥卻擺擺手。
「暫時壓住罷了。」
他和紫堇對視一眼。 雖然白骨印記的反哺是一種提升，但兩人精神上的傷還沒恢復。
尤其是隨著階位升高，兩人現在都不是能夠隨意突破的狀態。
「我和蘇冥都得回一趟千幻湖了。」紫堇歉然道，「不說一周，三五天恐怕是要的。」
就算不是概念力量的掌握者，普通的超凡者在高位出現不小的進展，也需要靜心修行鞏固一段時間。
否則有害無益。
「儘管去吧。」夏里科道，「我們會控制好這邊的。」
蘇冥點點頭。
「任命凱莎琳為初旭軍事全權代表。」
他宣布道。
「任命靳榮嘉為初旭軍事監督。」
「任命尺蠖為初旭參謀長。」
蘇冥看向在座的大家。 「抱歉，接下來一小段時間，這裡的事務，要仰仗大家了。」
「等你們歸來！」幾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