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久旱甘霖的紅寶石
紫堇騎著掃帚匆忙趕來。
C929已經停在起飛位，發動機處於怠速運轉。
她一登機，艙門就立馬合上，機組人員迅速進入起飛流程。
飛機的運力目前也是寶貴資源，所有人都抓緊時間。
「呼！」
紫堇來到蘇冥身邊坐下，掃帚拖著魔法塵光，被她甩進行李架。
「事情真多。」她感慨一句。
紫堇在學術上是多面手，又擁有決策權，幾乎所有相關的核心事情都會找她。
尤其是「位面之闕」這樣的重點項目。
「鍊金術士不夠，你還抽調了五十位中階的給伊瑟。」
紫堇對蘇冥道。
「我安排了三百隻妖精過來。」
「不錯！」蘇冥誇讚道。
他比劃了一下。
「三百隻妖精，大概只需要幾個行李箱的空間就能裝下吧。」
紫堇用手裡的文件夾扇了扇風。
「你想得美。」
「妖精本體是身嬌體柔，但他們的寄宿體才是麻煩！」
蘇冥愣了一下。
妖精這種存在，和普通生命並不是一個邏輯。
寄宿體是他們維持存在的核心魔力來源，不能輕易更換。而且菱島的環境也不太適合妖精，所以就只能從仙靈半島攜帶過來。
「你可別告訴我，一趟飛機的裝載量還運不完？」蘇冥道。
紫堇呵呵一笑。
「一趟飛機？」
「知拂是因為經常外出，所以特意選了個大盆栽，其餘的森林妖精基本上都是一棵樹」
她抱怨不已。
「給森林妖精拉大樹也就罷了，你知道那堆元素妖精有多麻煩嗎？」
「我安排了一艘兩千噸的貨船，正在仙靈島裝載呢，船長匯報說還要超載一點。」
蘇冥愕然。
「合著這些妖精運輸起來，比人麻煩那麼多？」
紫堇點頭。
「當然的。」
「我安排妖精本體乘坐飛機先來幹活，用點臨時措施應付下。」
「寄宿體後到。」
蘇冥有些頭疼，但細想也理所當然，畢竟人到處走不需要帶著自己的家。蘇冥和紫堇能把錦繡這些妖精像寵物一樣帶在身邊，純粹是因為他們是概念元素的持有者，替代了寄宿體的功能。
蘇冥揉了揉眉心。
「苔葉女王說這次南極，打算派遣一支風妖精和水妖精的軍隊過去。」
「我當時還想著，總算有個後勤壓力輕微的隊伍了。」
「沒想到，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紫堇笑了笑。
她停止扇風，展開手裡的文件夾，開始翻閱十幾頁紙張的資料。
蘇冥掃了一眼。
「『克隆術』？」
這些資料，是斯黛西和鮑爾斯研究那批精靈的屍骸的成果。他們搜集上面殘留的法術痕跡，推算的阿比達奇釋放法術時的細節。
「『克隆術』和生命力量緊密相關。」紫堇回答，「我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具體。」
蘇冥立刻伸手將那堆資料按住。
「喂！」
他非常不滿。
「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紫堇一愣，掏出手機詢問吞電獸，得到這句話的本土化翻譯，這才明白蘇冥是在說此前紫堇不讓他研究「位面之闕」的事情。
她趕緊把文件夾合上，伸手抓住蘇冥胳膊。
「好啦，我不看了唄！」
文件夾被紫堇附上法師之手，從身側飛開，好好地插進了她的行李箱。
顯然紫堇這句話毫無誠意，充其量是答應「不當面看」。
蘇冥有些氣惱地把紫堇的頭髮撥弄亂。
後者卻順勢依了過來。
「當初把『白骨印記』共享給你的時候，我真沒想到有這一出。」
紫堇語氣帶著嘆息。
「你一個人消受，情況恐怕更糟的。」蘇冥道。
正常情況下亡靈執念的回饋，對超凡者是有益無害的。
奈何這兩人的超凡道路都不太正經，而且他們攀爬的速度也不慢。
亡靈回饋在蘇冥和紫堇背後的這輕輕一推，直接將原本就不多的餘裕打沒。
下一次的進階關口，怎麼也拖不到戰後了。
「對了。」蘇冥想起一件事，「這次戰鬥，你怎麼沒使用領域？」
紫堇解釋道：「『自然節律』對阿比達奇這樣的天命級，沒有任何作用。」
天命級直接構建規則，附加到世界法則之中。在『自然節律』的層級面前，這不被認為是扭曲，而是「合法」的存在。
「我現在有兩個選擇。」紫堇告訴蘇冥。
「第一個就是沿著『自然節律』的道路，晉升到『萬物永恆』，將錨定對象變成寰宇萬象本源。」
「那樣在憲令級的領域面前，一切欺騙都毫無意義。」
「————聽起來，應該不太容易？」蘇冥試探道。
「當然的！」紫堇回答道。
「這可是泰亞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道路，我也是兩眼一抹黑。」
「那第二個選擇呢？」蘇冥問。
「生命唄。」紫堇回答，「這個就非常危險了。」
說話之間，飛機已經開始滑跑，引擎的噪音充斥了機艙。
窗外的燈光迅速後退，巨大的推力將飛機升起，地面上的建築開始縮小。
紫堇改用心靈連結和蘇冥交談。
【生命的力量太可怕了。】
【它根本不是常規理解的治癒力量，而是直接涉足生命循環的本質。】
她非常頭疼。
【別說該怎麼發揮這個力量。】
【我連最後它會產生怎樣的效果，都一無所知。】
【尤其是生命力量看著安安靜靜的。】
紫堇語氣唏噓。
【但每一次調整，我完全不知道悄無聲息中，自己是在更接近生命本質，還是朝著死亡走了一大步。】
蘇冥也很嗟嘆。
【聽起來，一點也不比我的空間好。】
【各有各的難處啊。】
紫堇聳聳肩。
【當然的。】
【所以你現在是選擇困難症？】蘇冥問。
紫堇苦笑道。
【哪裡是選擇。】
【而是任何一條路都極其艱難，不知道哪邊更有希望成功罷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基本上，還是決定選擇『自然節律』。】
【畢竟這個路徑安全。】
【就算晉升失敗了，也不至於有什麼嚴重後果。】
現在紫堇研究『克隆術』，就是想進一步再確認下。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蘇冥輕笑，【我還以為你不把最艱深的東西拆個乾淨，誓不罷休呢。】
紫堇用胳膊頂了下蘇冥作為回答。
****
飛機完成了初始爬升，噪音變小。
兩人將椅背往後靠，開始休息。
紫堇突然湊到蘇冥耳邊。
「要不，我也克隆個自己的分身出來？」
「幹嘛？」蘇冥不理解，「你又不是像阿比達奇那樣，本體老邁，需要利用克隆體分擔壓力。」
紫堇的人類軀體，也不過即將迎來19歲生日罷了。
不過這是維奧亞斯悄悄告訴蘇冥的，並千叮萬囑不可以給她過生日，龍的和人的都不可以。
不然一定會被他姐姐暴揍！
紫堇衝著蘇冥一隻眼睛輕眨，表情俏皮。
「可以雙倍快樂的哦~~」
她纖細的手指，在蘇冥胸口輕柔地畫圈。
「有些形體尺寸，還可以自定義哦~~」
饒是蘇冥現在已經是老司機，等他想明白紫堇這句話意思的時候，仍然是覺得一陣熱氣撲到了臉上。
腦中的思維，不由自主地開始飄飛。
紫堇展開法師之手，去抓自己的行李箱上的文件夾，準備繼續翻閱那些資料。
蘇冥突然伸手將她的手握住，打斷了施法。
「那也不行！」他奮力從誘惑中掙扎出來。
紫堇氣得嘴唇一嘟。
「你真沒情趣。」
「————那是情趣的事情嗎！」
****
大約十二小時的飛行後，飛機抵達了巨龍山谷中部，紅寶石生產基地附近的機場。
由於這幾天混亂的作息，加上剛剛又一下子跳了六個時區，蘇冥覺得自己生物鐘指針已經在亂飄了。
不過他們落地的這個時間點，是巨龍山谷的早上。
同時在飛機上，他也恰好睡飽了。
大家走下飛機，貝安琪第一時間捧著清單來到了蘇冥身後。
回頭去看，她就嘿嘿一笑，嘴角甚至還有口水，完全一副痴女的模樣。
顯然迫不及待看到大批新設備的傳送。
蘇冥無奈。
「我先處理生產基地的事情。」他對紫堇道。
紫堇點點頭。
「我去趟巨龍的政務中心，安排好後續調度的事情。」
「然後基地有不少生產線，也需要我來協助改進魔法技術的部分。」
「那我們各自忙唄，晚上再去千幻湖。」蘇冥道，「你跟織夢打個招呼。」
「好！」
兩人輕輕擊掌，像過往那樣。
紫堇躍起，一隻巨龍立刻飛過，女孩輕盈地側坐其上。巨龍扇動翅膀，帶起一陣狂風，向前方飛去。
蘇冥看向貝安琪。
「素材都安排好了？」
「嗯嗯嗯！」貝安琪瘋狂點頭，「準備就緒！」
兩人展開飛行術，開始向不遠處的紅寶石基地飛去。
瑞修裡帶著衛隊跟在後面。
一段時間不見，基地的規模再度擴充，更多鋼結構廠房沿著地形鋪開。從原料初加工，到精細鍛造，石油，化工，冶金，電氣，機械製造各個門類的生產區，星羅棋布。
而基地中，還有大量的綜合研發區，以及林立的工人宿舍，外加各種配套的生活設
施。
道路像血管一樣連接各個區域，大量運輸車輛穿梭其中。
宛如一座脈動的工業城市。
蘇冥一行從上方飛過。
夜晚的燈光還沒有關閉，晨曦從山脊後方升起，越過周邊的森林，抹在廠房頂上。
早班的工人正在陸續進入廠區，許多拿著早餐，一邊吃一邊走。
現在這裡的工人只有一小部分是法師或鍊金師，更多則是受過教育的普通人。
在一些需要連續工作的車間，夜班工人開始和接班的工友交接。
「後面的爐溫需要注意一下。」
「第三生產線換了材料，這是新參數。」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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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從天空落下的時候，周圍的人立刻注意到了他。
「蘇會長！」
「老大回來了！」
大家紛紛向他行禮。
「看來菱島的仗打得非常順利啊。」有聰明的人立刻聯想道這點。
「不對啊，我們的軍火訂單還是那麼多，還追加了不少。」
「還有一場要解決呢，大夥得再接再厲。」一位車間主任道。
蘇冥向大家揮了揮手，和貝安琪一起走向一號倉庫。
倉庫中，大量的素材已經準備完畢，按堆存放。
一位庫管叼著包子，拿著一沓紙，跑過來和貝安琪交接。
「主管大人，所有材料都已經確認。」
貝安琪接過文件，最後一次核驗。
蘇冥翻開貝安琪給自己的那份表格，寫著今天的工作量，是一長串的列表。
除了最頂端的星載次表層探測雷達，下面全都是各種高端工業設備的核心部件。
高功率雷射切割機，數控沖床，等離子切割機————
三坐標測量機，光學影像測量儀，工業CT————
金屬雷射選區熔化設備，電子束增材裝置————
「今天是誰跟我對接？」蘇冥在地球支援團隊的大群詢問。
「沒事，基本都在呢。」桑梓回答道。
她的團隊，久違地再次展開了空間傳送規測設備。大群研究員在傳送發起的車間中，準備好了儀器，正在進行設備的歸零。
儘管研究已經進展了更新的階段，但這種基礎數據測量多多益善。
「或者你看中誰，我去把他叫醒。」桑梓道。
「其實我有點想念譚老先生了。」蘇冥開玩笑道。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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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準備就緒，蘇冥開始傳送。
空間波動的漣漪，開始在兩界迴蕩。
蘇冥的感覺沒錯，隨著這段時間他對空間力量理解上的蛻變，他釋放『萬物召喚』的壓力驟降。
畢竟真實物體他現在都能短距離傳送，只攫取信息熵就變得輕快起來，宛如一個舉重運動員進行電競。
玩得好不好另說，但滑鼠和鍵盤比槓鈴輕太多。
而且進步的不光是蘇冥。
在材料工程師和鍊金術士的努力下，紅寶石基地現在提供的召喚素材，也在更接近科技側的微觀結構和純度，大大降低了蘇冥重構過程中的消耗。
相得益彰之下，『萬物召喚』的速度，獲得極為顯著的提升。
一團團綻放開的空間縫隙中，設備飛速成型。
智能叉車迅速將一台台簇新的設備挪走，運往預定的車間。
「終於來了！」
早就翹首以待的工人迅速將設備安裝固定，然後在地球側工程師的遠程教導下，調試和校準，並學習如何應用。
整片廠區，宛如過節一般歡騰，到處都是忙碌的景象。
「確認冷卻循環。」
「控制系統測試。」
「精度校準。」
工程師在認真學習操作，鍊金術士也沒閒著。
「這裡可以篆刻一組符文，能夠增加穩定性。」
「這道工序如果用魔力緩衝，生產速度應該還能提高。」
當一頁紙的工作量忙完，蘇冥開始休息。
隨意翻了翻手中的清單，今天的計劃任務一共五張紙，他感覺可以收個早工。
貝安琪來到蘇冥旁邊，遞上一瓶水。
「蘇冥！」她看蘇冥的眼神，宛如看著一隻下蛋的母雞。
亦或是一台神奇的工業母機。
「我給你的單排少了！」貝安琪非常後悔，「能增加不？」
「不，今天你安排的工作量很合適。」蘇冥拒絕道。
「再多弄一點嘛。」貝安琪道，「五車間還缺一套車銑複合工具機，還有增材加工設備，需要再開一個生產線。」
蘇冥冷笑。
「要不要再來一套電加工工具機，或者軸聯動加工中心？」
貝安琪雙手一拍。
「那就更好了！」
蘇冥揚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一定是伊甸的間諜，打算直接把我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