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兵臨城下
禮成港作為高麗與大宋交流貿易最重要的港口，其物資之豐富，錢糧之充足自不必多說。
不過梁山並未因此停下腳步。
官署之內，郭延霖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朱武和呂岩留下，主持後續清點物資，安撫平民，轉運俘虜，保障大軍後勤等事宜。」
話音落，身後諸將的動作齊齊一頓。
所有人都明白，禮成港是開京的水上咽喉，身後連著江華島這個進退有據的落腳地，必然還會有人被留下來協助兩人善後，看好這個大門。
重要性誰都明白，但沒人想留下，郭延霖卻無意詢問他們的意見，繼續下令：「孫立領本部駐守禮成港，通知晁蓋不必過海了，暫時留在江華島，務必協助水軍徹底掌握那裡。」
孫立來投不久，此次能分潤到奪取禮成港之功心中已經知足，欣然領命。
朱武和呂岩自然也是一一應下，旋即轉身出去做事了，兩人都清楚，這座被潮水拍打的港口，從今往後就不再是高麗人的門戶，而是他們梁山出入半島的橋頭堡。
安排好後方事宜的郭延霖出來時，三千騎兵和五千步卒早已嚴陣以待，隨著他策馬而出。
萬千鐵蹄濺起地上的塵土，甲葉相撞的嘩啦聲連成一片，近萬梁山士卒像一道無聲的鋼鐵洪流：跟在他的身後：順著驛道往東北方向捲去。
沒有多餘的誓師，沒有冗長的鋪墊，兵貴神速，郭延霖要儘可能在高麗朝堂還沒反應過來禮成港已經失守前趕到開京，把攻破禮成港這一幕，直接復刻到高麗的都城去。
可惜高麗人還沒有墮落到忽視自家都城的守御。
梁山人馬在驛道上前行不久，就遇到了數道哨卡。
沿途拔掉了高麗人的哨卡，卻不妨驛道旁的山崗上還藏著瞭望的士卒。
眼看行蹤暴露，郭延霖索性勒住韁繩，命令大部隊放緩速度，保留體力，並派了一支先鋒前出探查敵情。
一直跟在郭延霖身邊，還沒有遇到過敵人的李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是說要快嘛，這怎麼又慢下來了，俺鐵牛這雙板斧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發發利市。」
焦挺瞪他一眼：「就你話多。」
蕭嘉穗笑道：「鐵牛莫急，一切都在哥哥的意料之中，出發之前哥哥和我們早已定好了數條計策，對方未發現我們的時候對應一條計策，對方發現了我們，自然就要換另外一條計策。」
李逵瞥了郭延霖一眼，見他並未注意自己，頓時滿臉不以為意道：「要俺說，哪裡需
要恁多計策，你們讀書人就是想的太多了，直接讓俺鐵牛衝進那鳥開京，砍了那高麗王的腦袋多省事。」
呂方調侃道：「鐵牛哥哥可知那開京城中有多少人，只靠你那兩把板斧，恐怕不夠用吧。」
李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鳥開京城中有多少人與俺有什麼關係，俺要砍的只那高麗王一人，與其他人何干？」
呂方剛想反駁，一個聲音已插了進來。
「鐵牛說的不錯，咱們來此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占領，同化，將這半島之地徹底變作我華夏之地。那怎麼才能做到呢，我們首先要分清我們的敵人是哪些，哪些是可以被拉攏的...
郭延霖話未說完，李逵搶答道：「這我知道，哥哥的意思是要我們拉著高麗人搞公審，搞憶苦思甜，我說的可對？」
郭延霖讚許點頭，剛要繼續說下去，前方一騎探馬跑了過來。
不久之前搶得先鋒之職的唐斌領著一千騎兵甩開了主力，順著驛道一路往前沖，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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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跑出十幾里，轉過一道山崗時，他猛地勒住了馬。
前方的驛道上，一條由火把連成的長龍正迎面而來。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開始放緩馬速，調整陣型，儼然是在準備發起攻擊。
身邊的親衛低聲詢問要不要去後方請示，唐斌卻已經摘下了背上的鐵胎弓。
他指尖搭著弓弦，銳利的眼睛在火光里精準鎖住一名穿著明顯有別於其他騎兵的高麗將官，隨著雙方越發接近，他指節一松，箭矢帶著破空聲直竄出去。
弦響的瞬間，那名高麗將官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出口，箭簇已經穿透了他的咽喉。
沒等對方反應，唐斌身後的梁山騎兵已經跟著射出了第一輪箭雨，高麗人的隊伍中頓時人仰馬翻，出現了小小混亂。
高麗人又驚又怒，嘴裡嘰里咕嚕大聲罵著，很快就重新穩住陣形迎了上來，並以弓弩開始回擊。
兩輪箭雨之後，兩邊的馬蹄狠狠撞在一處，刀光劈開跳動的火光，甲葉碎裂的脆響、
喊殺聲、戰馬的嘶鳴聲攪成一團。
高麗騎兵中領頭的那名在開京八衛里素來以勇武自傲的護軍，拍馬舞著鐵槍直取唐斌，兩馬交錯的瞬間，唐斌的三尖兩刃刀橫掠而過，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他的甲面上，那護軍的頭顱連著半拉肩膀隨之滾落塵埃。
見此一幕，原本還在衝鋒的高麗騎兵瞬間崩了。
有人扔了刀往路邊的山林里逃，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
等到郭延霖帶著兩千騎趕到時，驛道上就只剩下遍地火把和橫七豎八的屍體了。
此戰過後，梁山人馬再未遇到像樣的敵人。
黎明前，郭延霖登上了開京城外的高地。
山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扶著身邊的松樹往下望，整座開京城的輪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
這裡自然看不全整座城池的布置，不過此間地形早已存於郭延霖的腦海中。
這座被高麗人經營了兩百多年的都城是嵌在群山縫隙里的一座半山城。
城北的松岳山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四百九十米的山勢橫亘在那裡，把北風死死擋在城外；城西的蜈蚣山往西南接龍笛山，城南連德岩山，東南繞廣德山，綿延的山脈像一把徐徐打開的大扇面，從西南到東南足足一百八十度，把整座城半環在懷裡。
更遠處天摩山、國師峰、帝釋山一座座峻峭山峰拔地而起，南北兩道山脈像兩個半合的鐵籠，嚴嚴實實地把開城夾在中間，就連城中心都立著一座百餘米高的子男山，處處都是利於防守的險要地勢。
郭延霖的目光順著山勢往城牆方向掃，腦中回想著開京「四重城」的名號：最中心的
宮城像一塊瘦長的玉，東西三百七十三步、南北七百二十五步，周長不過二十餘里，卻死死卡在子男山的正北方；往外一圈的皇城順著山勢鋪開，不規則的方形城牆一直延伸到松岳山腳下，東北角的牆垣乾脆和宮城城牆連在一處，把大內禁地護得水泄不通。再往外那道周長二十多里的外城，北段和西段直接修到了山脊上，南段東段順著平原鋪開，三道城牆層層嵌套，像三個不斷收緊的圈套。
他身邊的頭領們看著這易守難攻的山城，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此前雖也聽郭延霖說過這裡的險要，但親眼所見總是更加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