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神奇體質
梁進確實能夠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吸收完龍元的力量之後,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是有一股從未有過的能量沉入了他的骨血最深處,將他的體質從根基上動搖了。
他先是一怔,隨後心中便是一跳:「莫非我已經觸發了龍元那所謂的小概率異變,獲得了特殊神通?」
漫畫故事中,武者服用龍元之後,確實會出現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變。
有人服用之後皮膚變黑長出龍鱗,有人服用之後獲得了無堅不摧的惡魔之手,也有人服用之後獲得了獄火不滅身的特殊體質,只要身上還有火焰,就近乎不死不滅。
這些異變各不相同,似乎與每個人本身的體質、根骨、心性甚至命格都有關聯。
梁進對此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期待。
他身具多種神獸精血,又修煉了諸多至陽至剛的功法,不知道這龍元落到他身上,會催生出一個怎樣的結果。
「讓我看看,我的異變是什麼。」
梁進閉上眼,嘗試去感受並控制體內那團尚在沉睡的變化。
可他的意識剛一觸上去,一股難以想像的劇痛便如海嘯般從身體最深處涌了出來。
「唔梁進悶哼一聲,只覺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一瞬間扎進了他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血肉、每一個毛孔。
那痛苦由內而外,層層疊疊,像有人把他整個人扔進了一口燒沸的油鍋,又用萬鈞鐵錘將他的筋骨寸寸砸碎,然後重新揉捏在一起。
他的額頭瞬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兩隻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去。
「啊!」
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在山腹密室里迴蕩開來,撞在四面冰冷的石壁上,又重新落回他的耳中,像是一頭被剝了皮的猛獸在作最後的掙扎。
他原以為龍元的那股獸性和磅礴能量已是極難對付的東西,可眼前這場異變卻遠比那二者更加暴烈。
龍元之力起碼有跡可循,有法可渡。
可這異變,就像是在他體內憑空生出了一把刀,正一刀一刀地將他原本的身體拆開、
削平、重鑄。
這種痛,符水無法緩解,丹藥無法止痛,內功無法鎮壓。
他只能硬生生地扛,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肉身,用自己的命去扛。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極其漫長。
每一瞬都像是被人用刀在骨頭上刻下一道印記。
三日的光景,梁進卻覺得比一整年還要難熬。
終於,到了第三天的黃昏,那折磨了他許久的劇痛忽然開始消退了。
像退潮一般,剛才還在身體各處瘋狂燃燒的痛楚,轉眼便散得一乾二淨。
梁進只覺渾身上下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中那口淤了許久的氣終於長長地舒了出去。
密室頂部的水珠還在一下一下地滴落,那聲音此刻聽來,竟像是天籟。
他緩緩從地上坐起,然後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身體確實變了。
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比從前更加凝實有力,像被重新淬鍊過了一遍。
可具體哪裡變了,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一切似乎和從前沒有兩樣,可一切又似乎都不一樣了。
他試著運轉內力,檢查經脈與丹田。
很快他便發現,自己體內竟蘊藏了一股極為奇特的能量。
那股能量不似內力,卻比內力更貼近他的本源。
它早已與他的骨血融為一體,改變的不只是他的某個部位,而是他整個人的體質。
體質的改變最難察覺,因為它不顯山不露水,只有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才會真正展現出來。
梁進略一沉吟,便想到了一個法子。
他要進入龍魔狀態。
龍魔之軀會將體內所有的力量盡數呈現,神血、真元、各種隱藏的潛能,在龍魔之下都無所遁形。
他不再猶豫,體內那股久違的恐怖力量開始瘋狂膨脹。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皮膚下漆黑的鱗片如潮水般湧出,頭頂龍角猙獰而出,背後龍尾如鞭甩動。
這座密室本是為常人閉關所用,哪裡容得下他這三丈之軀?
梁進索性雙爪朝頭頂一掏,硬生生將山壁上方的岩石挖出了一個碩大的空間。
碎石如雨般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砰砰作響。
他便站在這片狼藉之中,任龍魔之軀完全展開。
也正是在龍魔形態之下,梁進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變化。
他的周身,竟泛著一層赤紅色的光。
那紅不是血色,也並非火焰,而是一種流動的、帶著某種難以言喻暴烈氣息的物質。
那層赤紅物質,並非固態、氣態、液態這三大態,而更像是第四態!
自然界中第四態的物質很多,比如火焰、閃電、極光、日冕、電離層等等。
但是如今梁進周身飄蕩的這層物質,卻並不屬於其中之一。
它貼著他的鱗片與皮膚,緩緩流轉,像一層活著的紅霧。
那紅霧沒有半點柔和的意思,只是不斷朝外散發著令人心驚的灼熱。
梁進能感覺到,這層赤紅物質來自他體內,或者說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原本梁進龍魔的身軀,主要以暗黑色和墨金色為主,那是冥龍神力和黑血神力兩種神力混合的結果,所以使得梁進的形狀看上去像「魔」,所以才稱之為龍魔形態。
但如今已經失去了「魔」的樣子。
這層赤紅物質盤踞在他體表,讓他的整個身形都像燒起來一般。
並非是簡單的形容。
這紅霧有著恐怖的高溫!
石室里的溫度迅速攀升,四周的岩壁開始由灰轉紅,又由紅變軟,竟漸漸有了熔化的跡象。
頭頂上那些方才被掏出來的岩石邊緣也開始滴落暗紅色的岩漿,砸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我這算是————被改變了體質?」
「就像是那獄火不滅身一樣?」
梁進微微驚異。
龍元至陽至剛,服之而生陽剛之體,倒也符合物性。
曾有武者服用龍元之後,獲得獄火不滅身的特殊體質,這種體質只要有火焰就能夠恢復傷勢,相當於回神之象的升級版。
而梁進如今渾身能夠散發這種赤紅物質,顯然也是至陽至剛的屬性。
「這東西,該怎麼用?」
它更像是一種被動呈現出來的東西,只要他進入龍魔狀態,它便自動附在他的體表,像一層與生俱來的煞氣。
「若它是被動存在的,那或許只有在動用陽剛功法時,才會真正被激活。」
梁進心中思定,當即便要試上一試。
他所修行的武功之中,陽剛屬性的很多,比如《燎原槍法》、《赤火焚天劍法》、《
射日餘燼》等等。
但梁進既然打定主意以後主修劍法,那麼當即就打算拿《赤火焚天劍法》來試一試。
他緩緩抬起右臂,以指為劍,朝著前方空處猛地一揮。
「嘩!」
一道劍氣裹挾著熊熊烈焰立刻破空而出,火光將整座密室照得通紅。
可就在劍氣離體的那一瞬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梁進體表那層赤紅物質竟如活物般涌動起來,順著他的手臂追上了那道烈焰劍氣,然後便像是往一簇火苗上澆了一整桶烈酒。
「轟烈焰劍氣瞬間暴燃,化作一片恐怖的赤紅火海,將整間密室填得滿滿當當。
熱浪如海嘯般朝四面八方撲去。
密室頂部那層岩石再也承受不住,紛紛軟化,滴滴岩漿像暴雨般往下落。
那兩扇用來閉關的巨大石門更是在幾息之間便被烤得通紅,上半截先軟了下去,像被太陽曬化的蠟一樣緩緩淌下,隨後下半截也跟著崩潰,整扇門化作一灘炙熱的岩漿,順著地面蜿蜒流淌。
一時間,整座山腹都像是被推進了熔爐,滾滾熱浪從密室中湧出,將外頭的空氣都熏得灼人。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山上的高手。
「唰刷刷!」
幾道身影幾乎是同時落在密室之外。
孟戰、慕遮羅、丁先生等人看著那扇已化成岩漿的石門,又看著密室內仍然在瘋狂翻湧的赤紅火焰,一個個面色微變,腳步不自覺地往後又退了幾分。
他們自然能夠感受到,那火焰之中蘊含的力量,已遠不是尋常火屬性武功可以比擬。
孟戰更是面露異色,喃喃道:「侯爺這是練成了什麼火系神功?」
「這威力————怕是已經邁入天級了。」
他一生都在修煉火屬功法,在這方面的眼力自然非旁人可及。
可他還是錯了。
梁進方才所使用的,不過是一門地級劍法。
真正讓這一劍脫胎換骨的,是他新得的特殊體質。
那層赤紅物質,才是這火焰變得如此駭人的根源。
火焰漸漸熄了下去。
密室中,一個頎長的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正是已經恢復人形的梁進。
他踏過尚在冒煙的地面,神色如常,似乎方才那場足以熔金化鐵的煉獄,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試招。
密室里已經燒得一片通紅,岩石熔化,顯然短時間內是不能再用了。
梁進倒也並不在意。
他掃了眾人一眼,開口問:「最近有事情嗎?」
他閉關了這麼久,如果不是這一次因為沒判斷清楚自己特殊體質的威力,導緻密室被毀,否則他恐怕還得再閉關一陣子。
但如今既然出來了,那麼便順便處理一下外頭的事務。
畢竟此時還身處敵國境內,也處於戰爭狀態。
丁先生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稟報:「侯爺,確實有重大軍情!」
「就在侯爺與右屠耆王決戰之時,大乾北境邊軍也動了。鎮國公牧蒼龍星夜趕回北境,親率邊軍對黑龍國漠南發起了進攻。」
「雙方交戰不過兩日,右屠耆王戰死的消息便已傳到了漠南。漠南黑龍軍軍心大亂,各部紛紛潰逃。大乾趁機掩殺,大敗黑龍軍。」
「如今漠南未能撤走的部落大多已經歸降大乾,鎮國公正率兵掃蕩漠南,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漠南便要盡入大乾之手。」
梁進聽完,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倒是真沒料到,那牧蒼龍竟會如此果斷。
也難怪大乾朝堂上有那麼多人說,鎮國公才是真正能左右天下大勢的人。
「聖主可汗,恐怕會派人來和談了吧。」
梁進淡淡說道。
他很清楚如今的局面。
西漠軍雖然勝了,但終歸只占了黑龍國西北一隅。
西漠的底子擺在那裡,憑這四萬餘人,拿不下整片草原。
可南邊的大乾不一樣。
若大乾認真起來,以一國之力與黑龍國死磕,那才是動搖黑龍國根基的大事。
兩邊一對比,黑龍國自然要先拿大乾開刀,對西漠,則會想方設法先穩住。
丁先生眼中閃過一絲佩服,忙道:「侯爺當真神機妙算!龍城派來的使團已經在昨日抵達了胭脂山。」
「原本我們以為侯爺還要閉關些日子,不敢打擾,便沒敢聲張。如今侯爺既然出關,那是否要見一見他們?」
梁進沒有立刻回答,只掃了眾人一眼:「你們怎麼看?」
慕遮羅第一個站出來,聲音粗豪:「侯爺,依屬下之見,還談什麼談!如今我們兵鋒正盛,就該一鼓作氣,朝龍城打過去!」
「以侯爺神威,再加上孟將軍和那沙蟲母蟲,這一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還能攔得住我們?」
「只消打進龍城,宰了那聖主可汗,侯爺便是這草原之主!到那時,我等還叫什麼侯爺,得叫陛下了!」
他說得慷慨激昂,周圍幾個西漠將領聽了也不由得跟著笑起來。
若侯爺真能坐上草原王庭的寶座,那他們這些從西漠一路跟來的老弟兄,便都是從龍之功,往後封侯拜將,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丁先生卻搖頭道:「侯爺,屬下以為,該談。」
「而且不能拖,要速談,要趁早從黑龍國抽身。」
「此戰斬殺右屠耆王,屠滅黑龍五萬精騎,掃平胭脂山四周大小部落,黑龍國元氣已傷,我們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了。」
「可若繼續拖延下去,後方怕是要生變。」
他頓了頓,看著梁進的神色,繼續道:「尤其若我軍擺出一副要滅黑龍國的架勢,那必然為各國所不容。斯哈哩國與大乾,哪個不盯著西漠?」
「若他們從後頭突襲西漠,西漠一旦有失,我軍軍心必定潰散,到那時前方再大的勝果也守不住。」
「而我們在黑龍國造的殺孽太重,草原各部現在恨不得生吞了我們。想要在短期內收服這些部落,根本不可能。」
「若黑龍國再聯合大乾、斯哈哩國,三面圍攻我軍,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梁進沉默了片刻。丁先生的話,他聽進去了。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西漠軍若一路再勝下去,大乾和斯哈哩國必然將西漠視作比黑龍國更大的威脅。
饒是西漠名義上隸屬於大乾,西漠軍也是大乾軍天生的盟友,但是實際上西漠一旦做大,只會被視為一個不受朝廷所控制的割據政權。
到那時,只怕還沒等他打到龍城,自家的寒州城就要先被別家端了。
況且黑龍國能在這片土地上長存這麼多年,底蘊不會比大乾差。
大乾有趙無極那樣超品的老怪物,黑龍國卻依舊沒有被滅,只說明這國中必然也有與趙無極同級的強者坐鎮。
梁進如今雖已不懼尋常一品,可若真對上超越一品的對手,他仍舊沒有太大的把握。
這一仗打到如今這般地步,已是收穫極大,該收了。
只不過在收兵之前,他該拿的東西,將一件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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