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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劫滅炎雷體

2026-09-24 11:39:01 作者: 螃蟹慢爬

  第1022章 劫滅炎雷體

  於是西漠軍便開始同黑龍國的使團展開了談判。

  談判這種小事,自然用不著梁進親自出面。

  他只需將底線交代下去,其餘的全交給底下人去磨。

  談成了,便論功行賞;談崩了,也自有人去擔責。

  只有到了最終簽署和約的時候,才輪到他這位鎮西侯落筆用印。

  他比誰都清楚,坐在高處的人,真正該握在手裡的只有兩樣東西:一是刀,二是底線。

  至於唇槍舌劍的活計,交給那些靠嘴吃飯的人便是。

  不過談判歸談判,只要和約一天沒有簽下,戰爭便一天不會停。

  這段日子,西漠軍的輕騎一直在大漠以北的草原上來回掃蕩。

  他們像一群被放出了籠子的鷹,撲向一個又一個毫無防備的部落。

  牧民被成串地捆走,牲畜被就地宰殺,氈房、糧倉、牲口棚被一把火燒成白地。

  牧場上寸草不留,水源里被投入毒藥。

  當初黑龍國對大漠用堅壁清野那一手,如今被西漠軍原原本本地還了回去。

  對於西漠軍來說,補給從來不是問題,他們也從未想過要長久占據這片草原。

  既然不打算留下,那便毀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能資敵的東西。

  滾滾黑煙從四面八方升起,像一條條黑色的喪幡,插在草原蒼茫的天穹下。

  但黑龍國畢竟是一頭受了傷的巨獸,哪怕已經血流如注,也仍在瘋狂地穩住陣腳。

  各部的牧民被緊急遷往更北的草場,新的軍隊開始集結,全國範圍的徵召令由龍城發出,快馬日夜不停,每到一個部落便要留下幾個被抽了鞭子的信使。

  

  依克召寺的高僧們破天荒地走出了寺院,那些披著明黃袈裟的身影開始出現在各部的營地上,為即將出征的勇士們念誦經文。

  北方深山中那些被稱為「林中百姓」的部落也走出了林線,他們背著獵弓、手持短矛,世代以來第一次參與到草原的戰爭之中。

  就連那個逃去龍城的烏爾吉特也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他如今已不再是那個一心只想著自保的胭脂山大長老,而是以薩滿之首的身份,在大草原上來回奔走,將散落各部的薩滿重新聚攏,為黑龍國的拼死一搏做最後的準備。

  整個黑龍國已擺出了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姿態。

  與此同時,大乾的使者也到了胭脂山。

  那位使臣生得白淨斯文,說話不緊不慢,一開口便是曉以大義:「鎮西侯既已為我大乾掃平西陲之患,何不再接再厲,與我王師兩面夾擊,共滅黑龍,成萬世之功?」

  大乾的使者目的十分明確,希望西漠軍繼續朝著漠北腹地進攻,而承諾大乾軍也將會從漠南向北挺進。

  話說得漂亮,可西漠軍的高層們沒一個買帳。

  如今大乾國內太平道作亂,南方戰火未熄,國庫空虛。

  讓這樣的大乾跨過大漠再來打一場國戰?

  做夢。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讓西漠軍繼續當刀,替大乾拖住黑龍國的後腿,好讓他們在漠南安安穩穩地消化剛吞下去的地盤。

  西漠軍中人各個都是刀口上滾過來的,哪裡會吃這一套空口白牙的畫餅?

  然而大乾使者的到來,也提醒了所有人一件事:黑龍國如今發了瘋般擺出一副決戰姿態,大乾又在一旁虎視耽眈,這談判,不能再拖了。

  就在談判陷入最後拉鋸的時候,梁進卻一直待在胭脂山深處,研究自己吞服龍元後得來的那身特殊體質。

  那是一片藏在雪山環抱中的山間空地。

  四面是高聳入雲的雪峰,峰頂積雪終年不化,日光落下來,將那些雪頂照得如白銀般刺目。

  梁進獨自站在空地中央,腳下是堅硬的凍土,周圍安靜得只有風從山口刮過時的呼嘯。

  他緩緩張開手掌,掌中已多了一團赤紅色的烈焰。

  那焰光在他指間跳躍,將他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他便這樣一遍又一遍地試,火、雷、風、冰、劍氣、神力,一樣一樣地在指間輪轉,細細比較著不同力量在體質加持下的變化。


  數日下來,他已基本摸清了這具新體質的脾氣。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它對至陽至剛的功法加成最大。」

  「甚至,不止對武功有用。」

  梁進低聲自語。

  他翻手熄了掌中的火焰,將手掌平伸,指尖忽然爆開一簇極細極小的電光。

  那是雷擊果的神力。

  可就在那簇電光出現的一瞬間,那簇原本只如針尖大小的電光仿佛在一瞬間得到補藥,竟在眨眼間膨脹了百倍。

  電光化為一條猙獰的電蛇,從他掌心猛地躥出,將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岩石轟得粉碎。

  那威力,比從前強了何止一籌。

  但奇怪的是,這種加持並非對所有的神力都有效。

  梁進挨個試過,他身上的黑血神力、玄鳳神力、冥龍神力,都沒有得到任何增幅。

  偏偏只有雷擊果神力,像是遇上了同類,興奮得幾乎要炸開。

  想來也是,龍元至陽至剛,雷擊果神力也帶著同等的剛烈暴虐。

  火與雷,正是這天地間最陽剛也最霸道的力量。

  他的功法也是如此,火焰與雷電屬性的武學所得增幅最大,其餘屬性的則微乎其微。

  「雷火之外,幾乎無用。」

  梁進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緩緩收回了手。

  雖然只能增幅雷火,但他已十分滿意。

  「也該給它取個名字了。」

  他想起了故事中曾有人得到的「獄火不滅身」,那是借火重生、不死不滅的至強之軀,有著強悍的防禦力。

  他得到的體質截然相反,極致的殺伐之力。

  他本就崇尚以攻代守,這體質倒是再契合不過。

  「就叫————劫滅炎雷體吧。」

  梁進笑了笑,對這名字並不如何滿意,但勝在貼切。

  他本就不太會起名字,能用便好。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被暮色染紅的雪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將剩下的龍元也全部服下,這劫滅炎雷體,又會強到何種地步?」

  他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再吞一顆。

  這具肉身經過龍元淬鍊,還遠沒有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找了一間新的密室,服下了第二顆龍元。

  半個月後,梁進再度出關。

  他整個人看上去與半個月前又有了不同。

  氣息更加深斂,站在那裡時幾平與這山間的風霜融為了一體,可若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便會在那瞳孔深處看到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鋒芒。

  「一品後期。」

  梁進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流轉:「龍元果真是絕世神物,對功力增長的效果如此驚人。」

  第一顆龍元助他踏入一品中期,第二顆則將他推到了一品後期。

  若是再服一顆,能否衝上一品巔峰?

  他心中卻沒多少把握。

  越到後面,每進一步所需要的積累便越是龐大。

  他估摸著,真要到一品巔峰,怕是得靠第四顆龍元才夠。

  可他也知道,自己短時間內不能再繼續服用龍元了。

  故事之中,曾有人服下兩顆龍元,便已到了必須用全身內力去苦苦壓制的地步;等到第三顆龍元的力量灌入體內,那人便像一隻被撐到極限的氣囊爆亡了。

  梁進的底子自然遠勝那人,兩顆龍元仍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但承受歸承受,壓力也已悄然上身。

  若此時再吞下第三顆,他雖不至於爆體而亡,卻也沒有十足把握將其徹底煉化,說不得便要像那人一樣,每日耗費大量的心神去壓制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

  如此得不償失,不如暫且停一停。

  再者,他這陣子的修為漲得實在太快了。

  從一品初期到一品後期,滿打滿算也不過短短一個月。

  尋常武者若能在一品境界上精進這麼一大段,怕是要用去幾十年。


  他這兩步邁得太急,根基已經有些發虛。

  氣息雖強,卻隱隱有些沉浮不定。

  若再不靜心打磨,日後萬一與人死戰,說不得便要吃上根基不穩的虧。

  於是梁進不再急著服用剩下的龍元,只每日在雪山空地間靜修,繼續摸索劫滅炎雷體的變化。

  當他再次將火焰與雷電同時握在掌中時,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第二顆龍元,果然又讓劫滅炎雷體增強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左手跳動的火焰,右手遊走的雷光,忽而輕聲一嘆:「可惜了,我手上沒有至陽至剛的天級武學。」

  「否則以我現在的體質,再加上契合的天級功法,我的攻擊力只怕還能再上一層。」

  他的《聖心訣》屬寒冰一路,《萬劍歸宗》與《天元劍氣》則中正平和,都與雷火八竿子打不著。

  地級武學裡倒有幾門陽剛的,可地級與天級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用慣了天級武學的人,再讓他回頭去用地級功法,總覺得像提著一柄木劍上陣殺人,怎麼使都不順手。

  「也許,我的其餘分身該去九空無界裡好好閉關,嘗試創造一門屬於自己的天級武學了。」

  梁進忽然道。

  這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頭落下便扎了根。

  別人的武學再好,終究是別人的。

  那些招式、心法、運勁的路線,都是照著開創者的體質與心性量身打磨出來的,縱使落到了他手裡,也總差著一層。

  只有他親手開創的武學,才能與他的打法、他的性格、他的雷火之體完全契合。

  他不僅要學,他還得創。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想活下去的小卒了。

  他如今站在這片大地的武道之巔,若連一門屬於自己的天級武學都創不出來,又憑什麼去跟那些古往今來的武道巨擘爭鋒?

  就在他盤算著閉關創功的時候,數道人影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了空地上,正是西漠軍的一眾高層。

  「恭喜侯爺出關!」

  眾人齊聲賀道。

  梁進轉過身,看了他們一眼:「談完了?」

  他早猜到,這幫人此時找上來,十有八九是談判已經到了收官的時候。

  丁先生上前一步,面帶喜色道:「回侯爺,大致已經談妥了。」

  「只有一條還僵著,黑龍國希望咱們能把所有被俘的胭脂山薩滿都放回去,他們願意出一大筆贖金。」

  胭脂山的薩滿,是黑龍國中少數真正掌握著知識、文字與祭祀體系的人,是黑龍國不可缺的人才。

  梁進聽罷,只略一沉吟,便搖頭道:「本侯雖說過留他們性命,可從未說過要放他們走。」

  「這一條不能答應。等我們班師回西漠,所有薩滿都要一併帶走。」

  丁先生早有準備,立刻道:「屬下明白。黑龍國雖然不情願,但眼下他們比我們更急著停戰。若只是這條僵著,屬下料定他們撐不了太久。

  他頓了頓,又低聲道:「另外,收到消息,大乾也準備同黑龍國和談了。」

  梁進對此並不意外。

  大乾如今最多只能吃下漠南,實在沒有多餘的國力再往北推進。

  而黑龍國剛折了右屠耆王,朝中權力真空,聖主可汗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時間,先把內部的各部重新收攏,把那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一個個壓下去,再騰出手來跟大乾算帳。

  所以雙方短期內必然會罷兵歇戰,各自舔傷。

  可這份太平不會長久,一旦他們緩過這口氣來,下一場大戰只會比現在更慘烈。

  梁進將目光重新投向胭脂山。

  那山還是那般粉紅,被落日一照,像塗了一層胭脂,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淒艷。

  他靜靜看了一陣,忽然道:「開始收拾吧。這座山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全毀了。」

  眾將領命而去。

  不出丁先生所料,兩天之後,黑龍國的使團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西漠侯要的不是錢,也不是地,而是整座胭脂山的根。


  可他們眼下給不起,也不敢再拖了。

  於是和約在胭脂山下草草簽署。

  梁進以鎮西侯的名義用了印,黑龍國使團則將條約快馬送回龍城,請聖主可汗做最後的用印。

  這一戰,便算是劃下了一個句號。

  停戰的代價是沉重的。

  大漠以西的草原,盡數割給西漠。

  黑龍國的皇族中,將有一名血脈尊貴的子弟被送往西漠為質。

  兩國重開邊境互市,黑龍國還需賠付大量牲畜。

  那道橫在兩境之間的戰火,終於暫時熄了下去。

  西漠軍開始拔營西歸。

  數萬降卒早已埋進了黃沙,只有那些被穿了琵琶骨的薩滿和從草原上搶來的成群牲畜還跟著大軍一路向西。

  芮芮騎在馬上,神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疲憊,可眼底又透著一絲髮亮的光。

  她一路跟在梁進身後,快到邊境時才終於鼓起勇氣說:「主人,我這些日子讀書,只覺獲益極多。那些古卷里的秘密,我越看越覺得深不可測。」

  「等回了西漠,主人能不能————繼續讓我看?」

  「還有好多沒看完,等我把它們全看完,一定能幫上主人的大忙。」

  梁進聽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等回了西漠,本侯給你修一座圖書館。」

  「把胭脂山帶回去的所有藏書,連同西漠舊有的典冊,全都放進去,讓你看個夠。」

  芮芮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亮得像是被誰點了一盞燈。

  她用力點頭,喜道:「多謝主人!」

  那笑容是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真正浮上她的臉。

  梁進將孟戰召到身邊,問道:「孟將軍,此戰已了,之後有何打算?」

  「若不嫌棄,不妨就帶著你那些兄弟在西漠住下。這裡,以後也可以做你們的家。」

  孟戰沉默了很久。

  這要是在從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搖頭。

  他一生不事二主,更不會為了安身而投靠什麼人。

  可這些日子一同征戰,孟戰也算是同梁進並肩所在,並且相處愉快,對於彼此都有了更深的認識。

  同時,孟戰也看到了梁進身上那可怕的潛力。

  初見時,他還能清楚感到對方不過初入一品,境界不穩。

  可短短數月光景,對方的深淺竟已讓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這只能說明,梁進的進境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這等潛力,即便放在大夏朝最鼎盛的時候,也未曾聽聞。

  可他終究還是沒有立刻應下。

  他來到這個時代後漂泊慣了,突然有人說要給他一個落腳地,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梁進也不催他,只笑著說:「無妨,孟將軍可以慢慢想。」

  「不論你做什麼決定,同生共死過的情誼,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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