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無當元母笑容浮現剎那，其肩膀處的道袍刀痕瞬間修復如初。
見到這一幕，陳北武眼神毫不意外。
別說他那一刀隱藏絕大部分實力，縱是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夠傷得了無當元母。
「刀妙，人更妙。」
無當元母微微頷首，讚嘆道：「恐怕就連初入化神的修士也未必能夠擋得住你那一刀。」
「無當前輩過譽了。」陳北武謙虛一禮。
「怎麼，現在還喊前輩？」
無當元母伸手拍了拍陳北武肩膀，笑容溫和：「本座從不輕易收徒，上一次收徒還是在八千年前。」「以你資質才情，有資格成為本座的關門弟子。」
聽到這話，陳北武尚未開口，一旁的沈玉瑕便已經消化完內心的驚詫，神識提醒道：「機會難得，還不快拜師！』
「那個……無當前輩您誤會了。」
陳北武微微搖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晚輩早已拜入龍葵真君門下。」
「嗯？」
無當元母眼眸微眯，偏頭看向沈玉瑕，一股無形威壓隨之瀰漫天地：
「小玉，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伯，我忘了……」
沈玉瑕話說到一半，就被陳北武上前一步打斷，攔在身後：
「白虹道友也是一番好心，是晚輩沒有堅持拒絕。」
「前輩若是覺得不妥，晚輩一力擔之。」
面對無當元母的威壓，陳北武神色不變，微微一禮，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子昂！』
沈玉瑕愣了愣，心神觸動之餘，發現自己好像好心辦壞事，把事情搞砸了。
她本以為子昂是念舊情，不願欠下自己太多人情才會一直推辭拜師一事。
沒想到這世上競然真的有元嬰真君可以拒絕拜入無當師伯門下！
「師伯，其實這事……」
見陳子昂把事情攬下，沈玉瑕正想開口解釋，一股足以令元嬰真君神魂震顫的浩瀚威壓隨之升起。「好了，不必說了。」
無當元母修為高深莫測，在開口邀請前已經提前看到陳子昂拒絕的畫面，但她還是開口了。原因無它，她性格直爽，最欣賞重情重義的天驕。
說白了，陳子昂的果斷拒絕在無當元母眼中非但沒有扣分，反而是大大加分的行為。
「子昂，若你願意入我門下，我可以賜你一株地神草。」
￥？？？」
聽到這話，沈玉瑕眼中慌亂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茫然。
什麼情況？
無當師伯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為了收徒竟然願意賜陳子昂一株地神草。
地神草非同凡響，既是品階高達五階絕品的造化重藥，也是地教絕不外傳的瑰寶。
要知道，元嬰圓滿真君或半步化神修士只需要服用一株地神草，就能提高足足兩成證道化神的概率，效果完全不亞於大商帝朝市面上價值連城的化神丹藥。
「這……」
陳北武念頭轉動，正想找個合適理由拒絕，一道清冷聲音緩緩響起。
「無當師妹，教內收徒雖然不限出身，但不代表你能夠強行收徒。」
無當元母眼眸一凝，看向身後。
只見潮汐亭外憑空多出一位身材凹凸有致，容顏絕世的清冷女修。
「金聖師姐，你怎麼也來了？」無當元母黛眉輕蹙。
於她而言，收不收徒無關緊要，允諾地神草也只是隨手一試。
若陳子昂依然不願拜師，她也不會繼續強求。
可金聖元母的出現又讓她改變想法。
「聽說小玉從島外帶來一個真尊種子，本座來湊一湊熱鬧。」
金聖元母紅唇輕啟，饒有興致反問道：「無當師妹莫非是不歡迎本座？」
話落，不等無當元母回應，金聖元母目光看向陳北武：
「你就是兩百多年前向帝上書陰陵公主從而被貶的新科探花郎，陳子昂？」
陳北武點頭應是。
「好風采，本座門下如今正缺一位開山大弟子，你有沒有興趣？」金聖元母直接邀請道。
她對收徒一事並無興趣。
否則她也不至於修行數萬年，門下卻連一個弟子都沒有。
但因為當年道爭一事，金聖元母與無當元母頗有恩怨。
無當元母看上的弟子，她現在無事，自然也要爭上一爭。
「嗯？金聖師姐這是想要與師妹斗上一場？」
無當元母神色一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機隨之升起。
「再斗多少次都一樣。」金聖元母神色平靜道：「你我修為境界在伯仲之間，除非不死不休的死斗，否則分不出勝負。」
「完了，怎麼金聖師伯也在地母島，這位不是忙著研究域外西天佛國嗎？』
沈玉瑕嘴唇輕抿，不禁為陳子昂感到擔憂。
若是陳子昂頭鐵，兩個都不選擇的話，極有可能將兩位師伯一起得罪。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玉瑕頭皮不禁有些發麻。
陳子昂那小子雖然年輕，但也不應該頭鐵到這個程度吧！！！
一時間，潮汐亭內的氛圍變得壓抑，好似隨時都會天崩地裂。
「吼！』（好可怕！）
金蛋不敢說話，只敢通過同參契約神識傳音。
原因很簡單，無論是無當元母，還是金聖元母，都是凌駕於修仙巨擘之上的恐怖存在。
這等存在一旦降臨南荒，或許可以輕鬆碾死陣元子那種處於自封狀態的修仙巨擘。
就在無當元母與金聖元母目光對視，氣氛逐漸變得焦灼的時候，前者忽然輕哼一聲，看向陳北武：「你我鬥法也只是浪費時間，不如讓子昂自己做抉擇如何？」
「也行。」金聖元母露出笑容：「只是師妹先前允諾了一株地神草，為了公平起見，師姐我也得允諾一件珍寶。」
「可以，但價值不得超過地神草。」無當元母提醒道。
她們兩人平日雖然喜歡爭鬥，但卻會將烈度控制在一定範圍，否則容易惹怒師尊。
「能研究出同參變化之術，說明你在御獸之道上頗有天賦。若你願意拜入我門下，我可以送你一枚混元道獸產下的道卵。」
金聖元母聲音清冷，說出來的話卻讓陳北武心頭一熱。
混元道獸產下的道卵？那不就是道獸血嗣！
如果真能拿到這等級別的珍寶，就算再多一個絕美師尊又何妨！
陳北武心中念頭一變，只覺得天地廣闊，大有所為。
「金聖前輩此言當真？」陳北武驚詫道。
無它，一枚混元道卵所代表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一個仙盟化神真尊怦然心動，甚至升起搶奪的心思。哪怕陳北武在玉清仙宗內擁有契約仙獸遺種的資格，亦是不會錯過一枚混元道卵。
「一枚道卵而已。」金聖元母平靜一笑。
「金聖師伯都已經將混元道卵拿出來，子昂竟然還在猶豫。』
沈玉瑕意外於陳子昂的堅守，越發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師姐，我說過，允諾之寶價值不得超過地神草，你過了。」無當元母提醒道。
「師妹誤會了。」
金聖元母莞爾一笑：「我說的那枚混元道卵可是死卵，真要比拚價值，未必能夠勝過你允諾的地神草。」
聞言，無當元母神色一緩，沒再多言，與金聖師姐一起看向陳子昂。
陳北武：.….」
他知曉地教作為大商帝朝三大修仙道統之一，底蘊強橫，但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兩尊半步煉虛的恐怖強者盯上。
「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的話是應下無當元母，還是應下金聖元母？
得知混元道卵是死卵後，陳北武心中念頭不斷轉動。
「拜師一事不必急於一時，你若遲遲決定不了，也可以回去再考慮考慮。」金聖元母提議道。願意拜入她門下的大商天驕數不勝數，但卻沒有一個能夠讓她看上。
面前的陳子昂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用來與無當師妹爭鬥的工具。
故她不需要陳子昂明確拜自己為師，只需要將此事攪和掉即可。
聞言，陳北武看似猶豫不定，心神則是直接沉入混沌天地。
不管是從理性角度，還是感性角度，從無當元母與金聖元母中選擇一尊半步煉虛修士拜師無疑是紮根東土域的最佳方式。
但陳北武卻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覺得還是要按照自己本心行走。
故他現在神識下沉，觸及紫金華蓋氣運位格，想要徹底確定心中答案。
「承蒙兩位前輩厚愛，但晚輩已有師承在身，不能再行拜師之事。」
陳北武躬身一禮，說出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頂替陳子昂身份是一回事，拜他人為師又是另一回事，兩者不能一概而論。
無當元母神色不變，只是深深看了陳北武一眼，然後身影緩緩消散。
還是那一句話，她最欣賞重情重義的天驕。
雖然無緣成就師徒名分，但這並不影響無當元母對陳子昂的看好。
「或許有一天，此子能夠與我同坐一席。』無當元母心中暗道。
與此同時，金聖元母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
「有趣，本座居然被一介元嬰真君拒絕了！』
她心眼不大，能修到半步煉虛境界全靠一個「執』字。
因此，若有螻蟻膽敢違背自己，金聖元母會隨手將其捏死，讓一切因果煙消雲散。
可陳子昂在拒絕自己的同時，也拒絕了無當師妹，光是這一點就讓金聖元母心裡生不出多少怒意。「龍葵師侄倒是收了一個好徒弟。」
讚嘆一聲，金聖元母指尖一彈，一抹流光瞬間落到陳北武面前，心思微動。
「西天佛門派遣使者來大商帝朝上貢，欲要以佛法入東土域，與三教強者論道。」
「以你資質，參與這次論道，既可增長見識，又能與佛門年輕一代天驕交手。」
「若是你能在這一屆論道中擊潰佛門天驕，揚我地教之威，本座可以將那枚混元道卵賜予你。」話落，金聖元母身影緩緩消散。
不是每一個大商天驕都能在元嬰圓滿真君境界爆發出足以威脅化神初期真尊的致命一擊。
即使陳子昂是藉助五境妖尊之力才能做到這一點，亦不能否認其天賦才情。
至於這次道佛相爭的勝負，金聖元母倒是沒有將希望放在陳子昂身上，只是當個添頭。
畢竟天、地、人三教強者天驕層出不窮，每次道佛相爭都能壓住佛門，這一次也不會例外。金聖元母是起了愛才之心，才會送出玉簡，邀請陳子昂參與這場盛會，漲一漲見識。
霎時間，潮汐亭內僅剩下陳北武與沈玉瑕兩人。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等大好機緣都能放棄！」沈玉瑕吐出一口濁氣。
「拜師一事我早就跟白虹道友說清楚，只是道友你太過堅持。」陳北武雙手一攤，無奈道。「我以為你是單純要面子，不然也不會跟著我前來地神島。」沈玉瑕單手扶住額頭。
陳北武笑了笑，握住面前玉簡。
他之所以來到地神島，只是為了藉助地教權威性確定自身身份，順勢參悟學習地教傳承功法。但現在看來，強如東土域也不算是一片平靜，還有西天佛門在一旁窺視，蠢蠢欲動。
「隨我來吧，我帶你去驗證身份，領取地教真君令牌。」
沈玉瑕看似嘆氣，但在催動遁光的時候，身體下意識靠向陳北武。
顯然，陳北武拒絕拜無當元母與金聖元母為師一事，已經在沈玉瑕心中刻下不慕權勢，不慕強者，只追求心中本念的正面形象。
也正是如此，儘管近些年接觸不太多，不夠熟絡，但沈玉瑕依然覺得陳子昂是可以在關鍵時刻以性命交託的可信之人。
在前往地教根籍司的路上，陳北武問起西天佛門的情報。
「有金聖師伯相邀，你可以放心參與這次道佛相爭。」沈玉瑕不以為意道。
從古至今，道佛相爭已經延續不知多少萬年。
在這期間，西天佛門屢敗屢戰，從來沒有贏過三教一次。
在沈玉瑕看來，這一次道佛相爭自然也不會出現例外。
「白虹道友也會參與？」陳北武道。
「當然，聽說這次佛門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佛子，慧根前所未有，堪比在世佛陀。」
說到這，沈玉瑕輕蔑一笑：「我看那群禿驢多半是香火吃多了，總是喜歡胡亂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