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庫克圖窮匕見的說道：「我們想把即將發布的phn 3交給你們諾基亞的渠道來運營，你可以利用我們的phn 3去對抗bba，守住你的高端市場份額。」
「這不可能。」唐俊下意識地拒絕道：「這是引狼入室！我們諾基亞有自己的高端機n系列，我為什麼要賣你們的產品？」
「因為你們的n系列已經賣不出去了。」
庫克直接切開了唐俊最後的遮羞布，說道：「唐先生，別自欺欺人了。今天你在移動總部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69元的補貼紅線，意味著諾基亞實際上已經被踢出了高端局。」
「你們的經銷商正在造反，如果你不給他們一款能賺錢，能和bba正面對抗的爆款，他們下個月就會把你的櫃檯拆了，改成bba體驗店。」
唐俊的呼吸頓時變急促了起來。
因為庫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唐俊沉聲說道：「這種事，你找我沒有用，你需要找我們總部。」
庫克呵呵笑道：「找你們總部有用的話，我就不會來找你了，你們總部那幫老頑固，只有到死的那一天，才會明白什麼叫合作。」
「總部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和你合作。」唐俊雖然有這個心，但考慮到影響力，他還是不敢答應。
這種事太大了。
庫克說道：「現在的處境，你比你們總部要明白的多，有我們來支撐高端，你們的招牌才能穩固，這對你們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唐俊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我需要考慮一下，現在市場這麼大，你們就算不和我們合作，一樣可以賣的很好，甚至你們作為bba手機的盟友，完全可以繼續和他們合作，我想他們不會拒絕的。」
「你以為這是手機之爭？」庫克哼道：「唐先生，你不會連核心問題都看不出來吧？」
唐俊當然明白庫克的企圖。
現在的蘋果手機和bba手機，已經不單單是手機市場之爭了，而是系統之爭，生態之爭。
這就像是美國和前蘇聯一樣。
這兩大國本來可以和平共處的，劃分各大陸的。
但最終還是打的不可開交。
因為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市場之爭。
一旦有一方勢微，最終活下去的方式，就是使用對方的系統。
這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唐俊皺眉道：「這件事還是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你是諾基亞在華夏的最高決策者，你真做不了主？」庫克說道：「我們只是將一款手機放在你們的專賣店售賣而已，現在只有我們蘋果的產品力，才能和bba掰掰手腕。只要你同意開放渠道，我們可以給你最優厚的利潤分成。對於你的經銷商來說，賣諾基亞是賣，賣蘋果也是賣，只要能賺錢，他們就會繼續掛著諾基亞的招牌，聽你的指揮。」
唐俊還是在遲疑。
他明白這是飲鴆止渴。
一旦諾基亞的渠道開始大規模銷售phn，那就等於親手培養了用戶的蘋果使用習慣，等於承認了諾基亞在高端領域的失敗。
長此以往，諾基亞的品牌價值就會淪為蘋果的附庸。
但是……
如果不喝這杯毒酒，他們就要渴死了。
bba手機的攻勢太猛烈了，那種全方位的生態絞殺，讓唐俊根本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
如果在他們市場混亂之前還好，畢竟他們的銷售網絡鐵板一塊，可現在他們的銷售網絡已經是全面暴雷了。
各地的經銷商都在鬧騰。
如果現在不引入外援，不出倆月，他們諾基亞在華夏的高端渠道就會全面崩盤。
到時候，他百分百會被諾基亞總部剔出局。
想起李鍇富那兩口痰，想起移動李華的態度。
一股瘋狂的報復欲在唐俊心中升騰而起。
「庫克先生。」唐俊低沉的說道：「我想知道，蘋果能給我的經銷商留多少利潤點？」
電話那頭，庫克頓時笑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滿意笑容。
諾基亞想要翻身，蘋果同樣想翻身。
如果有機會吞掉諾基亞的銷售網絡，那他們完全有自信和bba手機兩分天下。
「唐先生，我們可以將絕大多數利潤給你們，我們甚至可以將我們一台手機的成本清單發給你。」庫克很有誠意的說道：「算上研發分攤和物流，我們phn 3 8版的bm成本大約是173美元左右。」
唐俊的內心頓時一凜。
他對手機行業的成本結構爛熟於心，這個成本相當有競爭力。
「而在美國，我們的裸機售價是399美元起。」庫克繼續說道：「但在華夏，為了應對bba的衝擊，我們打算把phn 3 8版的零售價定在2599元華夏幣。」
「刨去稅費和我們的基礎運營成本，每台手機的毛利空間大約在1000華夏幣左右。」
庫克停頓了一下，拋出了那個讓唐俊無法拒絕的誘餌：「這1000塊的毛利，我們可以讓出65%給諾基亞和你的經銷商渠道。」
唐俊心裡的震撼的確很大。
650塊的利潤，這已經非常的離譜了。
他們很多手機，售價都不到650塊。
哪怕是諾基亞最輝煌的時期，賣一台n95給經銷商的返點也不過七八百塊。
而現在，隨著市場崩盤，n系列的利潤早就被價格戰打只剩下一兩百塊的辛苦錢。
而蘋果一出手，就是650塊！
對於那些已經在虧損邊緣掙扎甚至想要退網賣茶葉的經銷商來說，這簡直就是印鈔機啊。
「65%……」唐俊忍不住道：「庫克先生，這麼高的比例，你們自己賺什麼？」
「我們要的是市場占有率，是生態的用戶基數。」庫克說道：「我們蘋果也可以為了未來，犧牲眼下的硬體利潤，這也是你們總部做不到的，對嗎？」
唐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庫克的確是沒有說錯。
唐俊眼中的掙扎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好！」唐俊一咬牙，說道：「庫克先生，我們可以合作，但我有兩個條件。」
「請講。」
「一是，這必須是獨家合作。在華夏市場，除了諾基亞的渠道，你不允許再找任何第三方代理商。」
「沒問題，至少在今年內，諾基亞是我們唯一的線下夥伴。」庫克答應很痛快。
他也清楚，除了諾基亞，現在沒人能在短時間內把貨鋪下去。
「二是，所有的phn包裝和宣傳物料上，我不允許出現任何貶低諾基亞的字眼。對外宣傳口徑必須統一為這是我們諾基亞為了豐富高端產品線而引入的戰略合作品牌。」
這不僅是為了安撫總部，更是為了給諾基亞留最後一塊遮羞布。
讓外界以為是諾基亞收編了蘋果，而不是諾基亞投降了蘋果。
「非常合理。」庫克笑了：「唐先生，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哪怕是在這種絕境下，依然懂如何把利益最大化，那就祝咱們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掛斷電話，唐俊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老闆椅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蘋果和bba算是生態之爭，可他們諾基亞，就是一塊毫無競爭能力的肥肉。
如果引入蘋果，穩住經銷商，那他就可以迅速收攏防線，先將低端機市場壟斷，再想辦法重新衝擊bba手機掌控的中高端市場。
過了沒多久，辦公室的房門再次被敲響，還是王峰。
他一直守在外面沒敢走，生怕老闆在裡面想不開出什麼事。
「進！」唐俊重新坐直了身體，眼中的頹廢一掃而空。
王峰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唐俊的臉色，問道：「唐總，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唐俊冷笑一聲，說道：「通知所有省代，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緊急電視電話會議，所有人必須參加，不缺席。」
「另外，去發個通知給法務部，讓他們連夜起草一份新的分銷協議。」
「就說諾基亞華夏區即將引入一款顛覆性的超高端戰略產品，這款產品的單機利潤，將是n95的兩倍以上！」
王峰愣住了，問道：「兩倍？唐總，難道總部把還沒發布的n97給咱們了？」
「不。」
唐俊轉過身，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蘋果的phn 3。」
「什，什麼？」王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唐總，我們要在諾基亞的店裡賣蘋果？這，這要是讓芬蘭總部知道了，咱倆都捲鋪蓋滾蛋啊。」
「華夏市場現在亂成這樣，如果不這麼幹，咱們現在就滾蛋。」
唐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聲說道：「總部的那些老爺們懂什麼？他們只知道看報表。只要下個月我們的渠道流水能止跌回升，只要經銷商不再鬧著退網，總部就算知道了也捏著鼻子認了。」
「去！現在就去辦！」
王峰被唐俊身上那股子瘋勁給震住了，也不敢再多問，連忙點頭道：「是！我這就去！」
看著王峰慌慌張張跑出去的背影，唐俊走到酒櫃前，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一次，他沒有一飲而盡，而是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李鍇富，成毅……」
唐俊對著空氣舉杯，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喃喃道：「這潭水，我就算是把自己淹死，也要把它攪渾！」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一場關乎華夏手機市場格局劇變的秘密會議，在諾基亞華夏區的內部視頻專線上召開。
屏幕上，幾十個小窗口裡，露出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省級代理商的面孔。
會議一開始，廣粵省總代就率先發難，說道：「唐總，您要是再沒什麼好辦法，我這邊的櫃檯真撤了。昨天安卓手機體驗中心又排大隊了，我們店裡連個鬼影都沒有，下面的分銷商都要把我電話打爆了，都打算退貨！」
「是啊唐總，再這樣下去，兄弟們真沒法活了。」
「總部能不能給點頭補貼啊？哪怕降降價也行啊。」
面對群情激奮的經銷商，唐俊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們發泄完。
直到抱怨聲漸漸平息，他說道：「誰想放棄這個代理商的身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將貨撤回來。」
唐俊這番話一出口，本來還嘰嘰喳喳的眾人頓時都沉默了。
他們喊歸喊，可真要讓他們退出，他們也有些不甘心。
畢竟這麼多年，他們就是靠著這個代理商的身份賺了這千萬身家。
現在除了諾基亞，他們也沒選擇了。
人家bba手機根本就沒有多餘的貨出給他們。
唐俊問完，見到沒人吭聲，就說道：「我再給你們半分鐘的考慮時間，別說我沒給你們機會。」
這時候，川蜀省總代忍不住說道：「真能退全部的貨嗎？」
「能。」唐俊很乾脆的回答。
「那，那我退出。」川蜀省總代說道：「我是真的頂不住了。」
「好。」唐俊說道：「你一會兒和王峰聯繫，他會安排給你退貨渠道和解約合同。」
「謝謝唐總。」川蜀省總代道謝了一聲，很快退出了視頻會議。
見到真有人退出，其餘的總代也都面露猶豫之色。
看到還有人蠢蠢欲動，又有人真的退出了，唐俊就知道不能繼續等了，連忙說道：「好，半分鐘時間到了，只有一人退出，現在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的新款手機吧。」
聽到這個，其餘的總代都有些驚訝了。
這麼快就有新手機了？
能和bba手機抗衡嗎？
很快，唐俊那邊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海報。
海報內，一部極具流線型美感的手機懸浮在中央，屏幕亮起，充滿著濃濃的科技感。
如果沒有bba手機的對比，這款手機足以橫掃全球。
「從下周開始，諾基亞全系核心渠道，將獨家擁有蘋果phn 3的分銷權。」
唐俊語出驚人：「為了對抗bba，我和蘋果達成了戰略同盟。蘋果提供產品，我們諾基亞提供渠道。」
「而且……」唐俊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呼吸停滯的數字：「我為大家爭取到了每台450元的淨利潤！如果完成銷售任務，還有額外返點！」
「嘩——」
視頻會議室瞬間炸鍋了。
原本一個個像霜打茄子一樣的老江湖們，此刻眼睛裡都冒出了綠光。
450塊每台？
這可是只有當年摩托羅拉v3剛上市時才有的利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