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工信產業協會大樓外。
唐俊和庫克並肩走下台階，兩人的臉色都陰沉可怕。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們被工信產業協會的主任趙飛飛叫去喝了茶。
這一次，就連趙飛飛這樣的和事老，都表現的非常嚴肅。
因為關於近期大規模爆發的mn偷跑流量導致用戶產生巨額話費的投訴，已經嚴重影響了通訊市場的穩定。
如果諾基亞和蘋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給出一個讓老百姓滿意的解決方案，他們將不不介入調查，甚至可能暫停相關機型的入網許可。
這等於是直接把刀架在了諾基亞和蘋果的脖子上。
「該死的，這次真的是太背了。」坐進車裡，庫克有些氣惱的氣道：「明明是用戶自己沒有關閉後台程序，竟然全賴到了我們頭上。」
「現在只能按照我們商量的辦法了，全額賠償用戶的流量費。」唐俊沉聲說道。
他其實也不願意走出這一步，因為他們諾基亞要賠償的數額也不低，他安排人統計了一下，他們也有高達近7000多萬的帳單。
「嗯，我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庫克有些惱怒的說道：「如果我們被吊銷了入網許可，哪怕只有幾個月，bba手機也會趁虛而入，把我們的用戶基本盤吃乾乾淨淨。這才是bba手機真正想要的結果，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如願。」
唐俊沉默了。
雖然心中許多不甘，但他知道，庫克說的是對的。
在成毅這套陽謀面前，他們除了低頭認栽，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好，我這就讓財務部去籌集資金，馬上起草聯合聲明。」唐俊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現在他們的營收本來就一路走低，要不是總部擔心臨時換帥會造成更大的震動，再加上蘋果公司選擇和諾基亞公司聯手，估計總部早就將他換掉了。
當天下午三點。
諾基亞華夏區總部與蘋果公司大中華區就聯合發布了一份緊急聲明。
這份聲明一經發布，立刻就霸占了各大門戶網站的熱門首頁，引爆了全網。
聲明中，兩家巨頭雖然在措辭上極力掩飾，將責任歸咎於網絡環境的差異以及系統後台與當地運營商計費接口的短暫不兼容，但核心意思卻表達非常明確：
第一，他們深刻反省了在用戶體驗上的不足。
第二，他們將全額承擔自mn強制更新以來，所有用戶因該軟體後台運行而產生的額外數據流量費用。
第三，補償資金將在三個月內，分批次打入用戶的手機話費帳戶中。
這則聲明一出，不是原本還群情激憤的網友們頓時覺有些意外了。
這外企就是財大氣粗啊，說賠就賠，幾個億眼都不眨一下？
雖然網上還有人不願意用話費的方式到補償，但網上的輿論，明顯是緩和了很多。
不過，對於唐俊和庫克來說，賠錢只是解決了眼前的危機。
如果不能從根本上解決mn耗流量的問題，那這個無底洞將會永遠存在。
總不能每個月都給用戶報銷話費吧？
那他們賣手機賺的那點利潤，還不夠填這個坑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學習陌陌集團了。」
回到總部辦公室的唐俊，看著滿桌子的公關報告，臉色鐵青地對庫克說道：「我們必須去跟移動和聯通談合作，把mn也加入他們的免流白名單。」
「這筆費用應該會很高吧？我們能賺回來嗎？」庫克還是有些擔心，說道：「而且我聽說，成毅正在和移動聯通進行深度合作。」
「在商言商。」唐俊冷笑一聲，說道：「移動和聯通都是要賺錢的，只要我們給的價格足夠高，我不信他們會把送上門的肥肉拒之門外。」
「你說的也對。」庫克認可了唐俊的話。
的確，在商言商，沒有誰會和錢過不去。
他們仔細準備了幾天，等到一切計劃都成熟之後，唐俊和庫克便兵分兩路。
唐俊去了聯通總部，找到了剛剛和成毅談完超信收購案的張建峰。
而庫克則帶著一名精通中文的高管，登門拜訪了移動市場部總經理李華。
走進李華的辦公室，庫克發現李華十分熱情，完全沒有庫克猜想的那種閉門羹。
看來，唐俊說的果然沒錯，只要有錢賺，沒有人會拒絕合作的，就算是仇人之間，只要有利益可圖，也都會合作的。
李華熱情地請庫克坐下，並吩咐秘書泡上了最好的綠茶，用流利的英文笑道：「庫克先生，久仰大名啊。貴公司上周的聯合聲明，展現出了極高的企業擔當，我看完之後，對你們是非常敬佩啊。」
李華打著官腔，滿臉堆笑。
庫克也沒想到李華的英文竟然如此的流利，既然不需要翻譯了，他也就讓高管去門外等待。
坐在茶桌前，他也沒有心情客套了，直奔主題說道：「李總，我今天來，是想和貴公司探討一下關於mn流量減免的合作。我們希望移動能夠像對待陌陌集團的那樣，為我們的mn用戶提供專屬的流量定向減免服務。所有產生的流量費用，由我們來承擔。」
李華笑了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他其實早就料到庫克會來。
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這流量問題已經成為了移動網際網路最為尖銳的問題。
「庫克先生，這個合作方向是非常好的，但是……」李華放下茶杯，面露難色道：「您也知道，我們剛剛和陌陌集團達成了關於飛信的深度戰略合作，你們的要求，讓我們很為難啊。」
「李總，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庫克說道：「我們可以支付通道占用費。而且，我們phn的高端用戶群體，正是你們移動最想發展的3目標客戶，不是嗎？你們也不願意讓bba手機一家獨大吧？這對你們並沒有好處。」
李華微笑點頭，故作沉吟了許久，才說道：「庫克先生，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直說了。」
「為mn開通專屬的免流通道，技術上不是問題。但由於資源緊張，費用會比較高。」
李華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庫克眼皮直跳的數字：「我們開出的價格，是每mb=0.15元。。」
「hat？」
庫克一聽這個價格，猛地站了起來，灰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震驚之色，實在控制不住情緒說道：「李總，這不公平，憑什麼我們要比陌陌集團貴出這麼多？據我們了解，陌陌集團拿到的價格是每mb=0.05元，我們都是為用戶提供通訊服務的企業，你們這價格涉嫌歧視。」
李華並沒有因為庫克的憤怒而有絲毫的退讓。
他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這位矽谷精英，微笑道：「庫克先生，請您冷靜，這不是價格歧視，這是基本商業法則。」
李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一臉無奈的說道：「簡單來說，陌陌集團的天地雙網計劃，也是提供了網絡這一塊，可以說，他們不僅是我們的客戶，還是我們的甲方，我們都要即將要給他們支付流量費了，您覺我們能收取他們多少流量費呢？」
「而你們，只是單純的通道購買方，這個價格，我已經很有誠意了，不信你可以去諮詢幾家開通過免流功能的應用廠家，我們給他們的價格，一直是每mb=0.2元。最重要的是，你們mn在後台的圖片加載邏輯比要臃腫多。這不僅占用了我們更多的基站資源，還增加了我們伺服器的負擔，這個價位，已經是國內同行業中最低的了。」
李華的話，邏輯嚴密，根本不給庫克任何反駁的餘地。
庫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極度壓抑感。
他還能說什麼？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好，我們接受這個價格。」庫克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
他知道，如果不接受，phn在華夏的市場就會徹底崩盤。
這一刻，這位高傲的蘋果高管，終於低下了頭。
與此同時，在燕京城另一端的聯通總部。
唐俊遭遇了和庫克幾乎一模一樣的待遇。
面對唐俊提出的免流合作請求，張建峰表現同樣極其熱情，甚至親自把唐俊迎進了最高規格的接待室。
但在涉及到核心的通道結算價格時，張建峰卻像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死死地咬住了底線不鬆口，擺明了就是吃定了唐俊。
唐俊真的是無可奈何。
在華夏現有的三大運營商中，諾基亞的終端設備主要適配的就是移動的m和聯通的cma網絡。如果同時罪了這兩家，那諾基亞在華夏的手機業務，就真的要徹底停擺了。
最終，唐俊只能像庫克一樣，一臉憋屈地簽下了免流協議。
就在唐俊和庫克奔波著免流協議時，京州陌陌大廈的軟體中心內，近百名程式設計師全都在忙碌著。
距離成毅下達一個月內拿出手機陌信內測版的死命令，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於森幾乎把整個軟體研發部的精英都抽調空了。
三百名頂尖程式設計師被分成了三個大組，實行三班倒的極限壓榨模式。
實驗室里，充滿著濃郁的咖啡味。
「老於，進度怎麼樣了？」清晨時分，成毅帶著林青茵，走進了於森的辦公室里。
這些天不管有多忙，成毅都會每天抽出兩個小時，親自來到實驗室督戰。
因為這個計劃，容不絲毫的閃失。
此時，於森的頭髮就像個雞窩，這是他的特點，只要是忙了，頭髮就會炸，非常的神。
看到成毅和林青茵走進來，於森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底層協議已經打通了，我們利用當年陌陌聊天的輕量級架構，成功地將飛信和超信的簡訊通道接口完美地融合了進去。」
「現在，只要用戶在我們的陌信里發送文字消息，系統會在零點幾秒內自動識別對方的運營商歸屬。如果是移動，就走飛信通道，如果是聯通，就走超信通道。」
於森敲了一下回車鍵，屏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極其簡潔的聊天界面。
「按照你說的，現在不需要加好友，只要手機通訊錄里有對方的號碼，系統就能自動匹配，而且，我們拋棄了那種複雜的在線狀態顯示，陌信的消息，就像簡訊一樣，是絕對送達的，哪怕對方沒開網，也能收到。」
成毅看著屏幕上那個雖然還很簡陋，但核心功能已經完美實現的界面，緩緩點頭。
這，就是前世那個讓三大運營商顫抖，改變了無數人溝通方式的微信雛形。
只不過，在這個時空里，它叫陌信。
而且，它的起點更高，它從一出生，就擁有了徹底打通移動和聯通底層壁壘的恐怖能力。
「什麼時候可以測試？」成毅問道。
「目前還有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於森的臉色突然變凝重了起來，說道：「既然我們走的是簡訊通道，那麼按照運營商的規定，發簡訊是要扣除簡訊套餐條數的，如果用戶的簡訊條數用完了，那就按每條一毛錢收費，這個費用，我們怎麼解決？」
成毅說道：「等到股份轉讓完畢，我就打算和移動聯通簽署一份交叉補貼協議，只要是在安卓系統內運行的陌信，它所產生的所有跨網簡訊費用，全部由陌陌集團和運營商來進行補單。」
「補單？」於森一愣。
「是的。」成毅說道：「具體的細節，我再和他們兩家去談。」
「恐怕很難解決。」於森說道：「現在飛信和超信之間的體量完全不同，想要平等的互通並不容易。」
「現在是陌信。」成毅糾正道：「等到功能機慢慢退出市場，智能機漸漸開始普及之後，他們這兩家就要退出歷史舞台了。」
「那我們就可以先不用管這個簡訊收費問題了？」於森確認道。
「嗯，不用去理會這個問題了，按計劃進行就可以。」成毅點了點頭，他剛要再囑咐兩句，就接到了大哥成堅的電話。
這段時間，成堅一直往返於歐洲和華夏，不停的為新廠的事奔波。
成毅接通電話，笑道：「托尼先生，我希望你帶來的是好消息。」
「算不上好消息。」托尼沒好氣的說道：「馬斯克那傢伙又想放鑽天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