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走到生產線末端，隨手拿起了一部剛剛組裝完成還沒有包裝的bba手機。
「現在日產能到多少？」成毅觀摩著機身，問道。
李響立刻說道：「目前一期工程已經全面投產，五條主線全開，滿足嚴格的良品率測試後，我們的日均產能可以穩定在五萬部，如果二期設備交付，日產能將突破十二萬部。」
「十二萬部……」成毅緩緩點頭。
這意味著，只要這個產業園完全落地，一個月就能生產三百六十萬部，一年就是四千多萬部。
再加上岩台市等幾個產業園，總的加起來，他們一年的產量將會觸碰到億級的門檻。
這不再是奧運會時期那種靠限量發售來製造噱頭的小打小鬧了，而是真正具備了在正面戰場上與諾基亞這種年出貨量破億的巨頭進行鋼鐵碰撞的工業基礎。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平均指標，畢竟生產線也無法保證每天都是全力滿載的生產。
但從現在來看，集合了整個歐洲生產力的他們，日產量雖然沒法和前世的小米華為的日產量相比，但也算是不錯了。
畢竟他們現在屬於是摸著石頭過河。
「托尼，你們恩澤資本這次的配合，還是非常漂亮的。」成毅轉過頭，對托尼誇讚道。
托尼聳了聳肩，說道：「你還是先別誇我了，為了這個產業園的新流水線，我們恩澤資本可是頂了很大的壓力，現在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天天打電話催我，問我們的bba手機什麼時候能衝出華夏，去賺全世界的錢。」
「告訴他們，快了。」成毅笑了笑，說道：「我們在華夏站穩腳跟之後就會進軍歐美市場。」
成毅對現在的生產線，的確非常滿意。
在這個年代，華夏的手機製造絕大多數還停留在山寨機的組裝作坊階段。
很多南方的工廠，靠著聯發科的tunky廉價方案，買來現成的公版主板，找幾個工人拿著電烙鐵焊上喇叭和鍵盤，再套上一個花里胡哨的塑料外殼，就能拼湊出一部跑馬燈手機。
包括蘋果在內，也是走的代工這條路。
而他們bba手機，走的是一條重資產的路線。
這也意味著，他們的起步雖然很慢，但只要邁過起步期，那就會迎來騰飛。
看著林思鵬一臉好的臉龐，成毅不由笑道：「思鵬，你應該是第一次來車間吧。」
「嗯。」林思鵬的眼神里閃爍著新之色。
他雖然主管通訊和社交業務，但更多的還是社交為主，通訊這一塊，他涉獵的少，而bba手機產業園的定位又非常特殊，屬於陌陌集團和恩澤資本的合資企業，再加上生產線屬於保密行業，就算他是陌陌集團副總裁，也不能隨便就來這裡視察。
「李響，你給林總裁仔細介紹一下各個產業鏈吧，讓他熟悉一下，他現在可是你的上司。」成毅笑道。
「好。」李響他們都知道林思鵬是陌陌集團的吉祥物，但吉祥物歸吉祥物，林思鵬在年輕人里的地位卻非常高，不客氣的說，掄起在年輕人心裡的地位，林思鵬不亞於周杰侖。
「林總裁，這邊請，我帶你去熟悉一下車間。」李響笑道。
林思鵬知道李響是成毅的左右手，他也不敢在李響面前擺譜，立即屁顛顛的跟了上去。
在李響的帶領下，林思鵬開始了他的高科技之旅。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精密的設備。
真的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林總裁，前面就是我們的核心mt車間。」李響指著隔著巨大的防靜電玻璃內的一排排精密機器，笑道：「這應該算是亞洲最好的mt車間了。」
透過玻璃，林思鵬看到機器內部的機械懸臂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將比芝麻還小的電容電阻以及核心的晶片，精準地打在綠色的pcb主板上。
看到這一幕，林思鵬就感覺這玩意不是人類能夠造出來的。
這，這確定不是外星人帶來的嗎？
「咱們bba手機要做到雙網雙待，還要同時兼容移動的m和電信的cma網絡，主板的集成度要求極高。」李響在一旁認真地介紹道：「高通的那塊全網通基帶晶片加上我們的內存顆粒，走線極其密集，三個月前，歐洲幾個機構又更新了一下機器，現在我們的主板直通率已經穩定在98%以上了。」
「不過，這製造速度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林思鵬雖然不太懂這些，但他自從主管通訊以來，也惡補過一些關於手機製造業的知識，他勉強能聽一個半懂。
而陪在旁邊的成毅，則是面露欣慰之色。
因為他很清楚，在2008年能把主板做到這種高集成度，是非常不容易的。
杭城這個產業園用的設備，已經比岩台那邊的產業園要強上一些了。
哪怕只是強了一點點，那也是一個極大地進步。
最重要的是，bba手機的大獲成功，也讓歐洲那邊的股東們打上了雞血，整個歐洲的半導體產業都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的在研究新技術。
他們都很清楚成毅為何沒有將bba手機推向全球，因為一旦推向全球，美國的制裁就會到來。
到時候，整個歐洲的半導體產業都會在制裁的名單之中。
歐洲半導體已經被制裁過一次，他們很清楚這種制裁的威力有多大。
所以，在制裁到來之前，他們要趕工趕工再趕工。
能進步一分算一分。
一旦被制裁，他們的研究可能就會被踩上急剎車。
為了儘快優化生產線，他們已經顧不什麼成本了。
包括恩澤資本在內的不少資本公司，全都火力全開，錢像是灑水一樣的瘋狂灑進了半導體領域。
曾經被美國制裁和停擺的研究所，也都如雨後春筍般復甦。
燒錢，不停的燒錢。
像是諾基亞，他們塞班手機之所以越做越厚，就是因為他們的主板架構太陳舊，元器件堆疊的技術還停留在上個時代。
但是，如果要疊代技術，那諾基亞就需要燒錢，這是一筆恐怖到讓諾基亞都肉疼的費用。
這也是為何前世諾基亞手機一直到死，都沒有邁出那一步的原因。
歸根結底，就是僥倖心理在作祟。
他們畢竟占據了全球近六成的市場，他們總會覺，要不再賺一個月的錢？等下個月再說？
等到下個月，他們又想要不再賺一個月的錢？反正我們依舊還是手機行業的霸主。
就在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中，最終他們如願以償的喪失了全球市場。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了一道嚴格的緩衝區後，來到了一片被完全隔離出來的特殊區域。
這裡的工人們不僅穿著防靜電服，連眼睛都被護目鏡遮嚴嚴實實。
「這是咱們的百級無塵室。」李響介紹道：「也是整個廠區最燒錢的地方。」
李響指著流水線上正小心翼翼進行屏幕貼合的工人，說道：「咱們這電容屏太嬌貴了。在貼合面板和液晶層的時候，中間要是落進去一粒灰塵，哪怕肉眼幾乎看不見，在強光下也會變成一個顯眼的黑點或者產生氣泡，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這塊造價高昂的屏幕就只能報廢。」
「良品率爬坡期，我們報廢的屏幕堆成了一座小山，托尼總裁看財報的時候心疼都哭了。」李響笑道：「不過現在，通過嚴格的除塵管控和改良的貼合夾具，屏幕良品率已經拉升到了85%。」
林思鵬望著完全陌生的畫面，只是在一個勁的點頭。
過了半晌，他才說道：「我覺吧，這錢燒值，咱們手機靈魂，就在這塊屏幕上，要是屏幕再大點就好了，連電視行業都能淘汰掉。」
聽著林思鵬那完全外行的話，李響只是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很快，眾人穿過無塵室，最後來到了a實驗室。
這裡充斥著各種暴力的測試設備。
作為質量檢查的最後把控處，這裡的檢測設備算是達到了業界的極致。
此時，有機器正在對手機的電源鍵和音量鍵進行十幾萬次的疲勞按壓，有跌落測試儀將手機從一米五的高度反覆摔向大理石地面，甚至還有一個屏蔽了所有外界電磁波的微波暗室，用來測試手機在極端環境下的信號收發能力。
只有扛住這些折騰的手機，才配走出產業園，才配送到用戶手裡。
因為他們是bba手機，他們必須要追究極致的質量。
負責a實驗室的技術員，都是奔馳奧迪寶馬派來的資深質檢員。
這些技術員油鹽不進，生怕bba手機質量不合格，砸了他們bba的招牌。
就在成毅一行人在視察產業園的時候，燕京王府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裡，唐俊像是一頭困獸般，來來回回的踱步。
他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
自從和李華談完，他就一直待在了燕京市。
茶几上，散落著十幾份厚厚的市場分析報告，以及那份被移動總經理李華退回來的塞班底層授權書。
「唐總，移動的條件太苛刻了，我們不能答應啊。」
諾基亞大中華區的一名副總裁站在一旁，看著唐俊拿起鋼筆，急道：「一旦和移動簽了協議，咱們諾基亞在華夏就徹底成了移動的附庸，不僅要出讓5%的利潤，還要冒著罪微軟和蘋果的風險屏蔽mn，這一步邁出去，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李華已經表現出了誠意，我們也不能太過於婆婆媽媽。」唐俊說道：「bba手機馬上就要在杭城開新產線了，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是不多了，和電信合作的這段時間，你們也應該發現了，和電信合作的這條路，根本就不適合我們。」
唐俊重新拿起那支派克鋼筆，手腕雖然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變堅定起來。
「只要能把成毅的社交帝國扼殺在搖籃里，就算給移動當一回附庸又如何？」
唐俊站起身，說道：「備車，我去找李華。」
一個小時後，移動總部大樓市場部總經理辦公室。
李華望著坐在對面的唐俊，笑道：「唐總，你能想明白，我很欣慰。」
李華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取出了一份合同，推到了唐俊面前，說道：「簽了它，我們就是真正的榮辱與共了。」
唐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感，說道：「好。」
他仔細將合同看了四五遍，確定每一個字都能理解之後，才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合同的幾個簽名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緩緩將鋼筆收起來，又將合同看了一遍，才有些顫抖的遞給了李華。
見到李華接過了合同，他才說道：「5%的利潤補貼以及塞班系統的底層開放，我們會在一周內落實。」
「但我希望，移動也能立刻履行你們的承諾。」
唐俊望著李華，說道：「我希望你們儘快切斷對的流量補貼，並且，在你們的網絡骨幹節點上，對陌陌集團即將上線的任何帶有語音通訊功能的軟體，進行技術限制。」
「這個我們也需要時間，畢竟我們和陌陌集團的合同要到月底才結束。」李華笑道：「不過你放心，只要合同到期，我會立即停止對的定向流量補貼計劃。」
「至於屏蔽陌信，唐總，咱們既然結盟了，那就講究個策略。如果我們直接在網絡層面攔截，很容易被工信產業協會盯上，畢竟陌陌集團的能量還是不小的。」
唐俊眉頭一皺：「那李總的意思是？」
「你們和陌陌集團的矛盾，應該由你們自己站出來。」李華說道：「我在你們後面，為你們做好服務就行了，這對你們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你們諾基亞只需要發布一個系統安全補丁，就說陌陌集團的軟體存在高耗電和竊取隱私的風險，直接在塞班系統層面禁止他們的新軟體安裝就行了。你們剛好可以借著這個由頭，把我們的飛信順理成章地推給用戶。」
唐俊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李華的要求，等於是讓諾基亞把所有的火力都扛下來。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我儘快讓技術部研究這個安全補丁。」唐俊咬著牙說道：「李總，我希望咱們這次，能夠把陌陌集團的生態鎖死在pc端。」
「當然。」李華站起身，向唐俊伸出了手，笑道：「我們一定可以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