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看著張玲玉漸漸舒展的眉頭，笑道：「所以，他們就算做再大再強，只要他們還在用安卓生態，還在用這套硬體架構，他們就是我們最賺錢的營銷經理，有一個這麼能幹的兄弟幫我們搶占下沉市場，我們只需要坐在後面收過路費，順便把bba手機的品牌調性越做越高，有什麼好擔心的？」
張玲玉徹底聽明白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成毅的眼神中充滿了異樣的光芒。
怪不現在集團里對於成毅的傳說都快要神話了。
就用高立甫的原話來解釋，別人下棋，最強不過下棋看三步，可這小子下棋，那都是看十幾步，而且他媽的喜歡悔棋和搞小動作。
棋品極差！
張玲玉明白了，成毅這根本就不是在培養對手，而是用一套成熟的技術方案和海量的電信訂單，換取華為為陌陌的安卓生態開疆拓土。
這是真正的陽謀。
同時解決了華為的發展瓶頸以及電信的危機。
「我明白了。」張玲玉站起身，說道：「剛才方曉曉說要給我們的網吧網線提速，我去對接一下。」
「優先對接誠意網吧管理公司旗下的網吧。」成毅說道：「我們要向微軟表達最大的誠意才行。」
「明白。」張玲玉暗嘆了一口氣。
現在她們已經將七千多家網吧轉移到了誠意網吧管理公司，儘管換取了海量的資金，但將自己的產業轉給別人，這就像是將自己養大的孩子送給別人一樣。
雖說張玲玉已經接受了這件事，但每一家網吧轉讓過去，她心裡都會有些不舒服。
「轉讓的腳步也要抓緊了。」成毅說道：「爭取明年夏天，將我們手裡的三萬多家網吧全部轉讓到誠意網吧管理公司。」
「好。」張玲玉點了點頭。
「嗯，去吧。」
成毅看著張玲玉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對身邊的助理說道：「你通知托尼，讓他以恩澤資本的名義，親自去一趟深夏市的華為總部。告訴任老，就說我成毅，給他準備了一份能讓華為通訊設備在國內全面開花的禮物，問他有沒有興趣一起喝個茶。」
「是。」助理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京州陌陌集團總部，一號多功能會議大廳。
在眾多媒體的長槍短炮和閃光燈的聚焦下，華夏電信集團總裁孫毅與陌陌集團董事長成毅，在一份厚重的《全面戰略合作夥伴協議》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兩人起身，微笑著雙手緊握的那一刻，台下的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沒有人知道這份協議的具體條款有多麼瘋狂，但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華夏通訊市場的格局，似乎出現了變化。
這幾家巨頭分分合合的，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狗血背刺戲碼，足以表現出一個問題。
那就是有一件能讓這些巨頭為之瘋狂的大秘寶。
先是陌陌集團和移動合作，之後諾基亞和電信合作，之後電信又和陌陌集團合作，這太多波折了。
簽約儀式結束後，孫毅在徐晨的陪同下，來到了成毅的辦公室。
孫毅非常的儒雅，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但沒有那些國企領導的大腹便便，對儀表有著近乎苛刻的執念。
昨晚在接到徐晨的匯報，並仔細看過那份合作框架後，他也是激動幾乎一夜沒睡。
電信面臨的死局，竟然被成毅用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給盤活了。
「成董，真是年輕有為啊。」孫毅坐在沙發上，由衷地感嘆道：「這次如果不是陌陌集團施以援手，我們電信的cma業務，恐怕真的要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了，唐俊那個洋買辦，做事實在是太絕了，要不是外企保護機制，我高低把他……」
成毅沒讓孫毅說完接下來的話，就打斷道：「孫總言重了，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再說了，咱倆的名字就差了一個字，我覺這就是咱們的緣分到了。」
成毅一句話，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孫毅笑道：「成總說的對，上次全國工商聯合會開會，我本來想和成毅聊聊的，正好有個老領導過來了，等我應付完老領導，成總已經離開了。」
成毅的確和孫毅很熟悉了，因為他和孫毅都是工商聯合會的副會長，屬於每次開會都坐在同一排的老熟人。
不過，雖然兩人經常見面，陌陌集團和電信在網絡這一塊也有很多合作，但成毅和孫毅只能算是君子之交。
成毅親自給孫毅倒了一杯茶，說道：「孫總，你們電信手裡現在可是握著一張好牌啊，只是之前沒找對打牌的人。」
孫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神色變有些凝重。
「成董，徐晨昨天跟我匯報了關於聯合華為開發定製機的提議。這個戰略構想非常宏大，我也非常贊同。但是……」孫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任老的脾氣整個圈子都知道，那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兒。如果僅僅是咱們電信拿著訂單去找他，他未必肯接。畢竟華為現在的戰略重心全在海外基站上。」
「孫總放心，我已經讓人去遊說了。」成毅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任老雖然脾氣倔，但他是個極其純粹的企業家，他看清什麼是眼前的蠅頭小利，什麼是影響華為未來十年的大戰略。」
「他們的現金流也出現了大問題，今年他們總投資19億美金，但現金流只有10億美金，根本覆蓋不了投資淨流出。」
孫毅驚訝道：「成總你真是太厲害了，竟然了解的這麼清楚，你看過他們報表嗎？」
「那倒是沒有。」成毅笑道：「我也是根據華為的業務進行估算的。」
「還有就是，這次的全球次貸危機，他們這些利潤在海外的企業是首當其衝的，所以現在的他們，就面臨兩條路，一條路是賣掉他們的手機終端業務來回血，但你也看到了，願意接手他們手機終端業務寥寥無幾。」成毅笑道：「另一條路，就是在國內開闢一條賺錢的賽道，在國內回血養傷。」
「成總分析的太厲害了。」孫毅感慨道：「怪不成總能如此成功。」
成毅笑了笑，吃下了孫毅這個馬屁。
沒辦法啊，這就是重生者的優勢啊。
前世，華為的發展史幾乎是家喻戶曉的，因為只要打開手機，就會湧出不計其數的短視頻博主瘋狂的安利華為。
而華為又出了一位高調激進的余大東，各種遙遙領先的逆天言論，直接引爆了網際網路流量。
大量博主發現了華為的話題有流量，所以為了流量，硬生生將華為這個品牌捧上了神壇，為了引流，很多博主甚至友商的水軍打出了支持華為就是愛國的極端話術。
哪怕任老站出來呼籲大家不要將愛國和華為捆綁，聲稱他也是使用的蘋果手機。
但沒有用。
因為整個華為都知道，在c端，余大東的做法才是對的，做b端需要的是低調穩重務實不炒作，而做c端，就必須要高調，敢吹，有情緒才行，老老實實的人，在消費者市場是活不下去的。
想到余大東，成毅都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上次諾基亞給余大東上了一課，導致華為手機終端業務全線停擺，也不知道這位大神是不是又回中東跑業務了。
如果他真的被調走了，那自己必須要想辦法將這傢伙給弄出來才行。
手機領域不能沒有餘大東，就像是西方不能耶路撒冷。
成毅看了看手錶，時間剛過上午十點。
「算算時間，我的全權代表這會兒應該已經坐在任老的辦公室里了。」成毅笑道：「我們一起等等消息吧。」
「好。」孫毅連忙應聲。
……
同一時間，深夏市，華為集團總部。
在一間布置極為簡樸的辦公室里，恩澤資本副總裁兼亞洲區總裁托尼，正姿態端正地坐在沙發上。
而在他對面的那張堆滿各種技術資料的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鬢角有了白髮的六旬老者。
他就是華為的掌舵人，任老。
任老手裡拿著一份由托尼剛剛遞交上來的厚厚的技術授權意向書，逐字逐句地看著。
足足過了十分鐘，任老才緩緩合上那份意向書，摘下老花鏡，用一種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向托尼。
「成總真是好大的手筆啊。」任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穩：「谷歌的那套智能機全套底層硬體架構，加上你們陌陌深度優化的安卓系統授權。這東西要是放到國際市場上，至少是十億美金級別的買賣。」
任老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問道：「說吧，成總想要什麼？如果是想入股華為，那你可以直接回去了，我們暫時不接受任何外部資本的投資。」
「任老誤會了，恩澤資本和陌陌集團對華為的股份沒有任何興趣。」
托尼微微一笑，說道：「成總說，華為的通訊設備在海外大殺四方，但在國內的cma網絡建設上，卻一直被外企和友商壓著打，這其實並不符合華為的技術實力，而且，成總覺你們在海外的業務遇到了瓶頸了，他覺這次的合作，能幫你們度過眼下的次貸危機。」
任老的眼神微微一凝，眼神凌厲的看向了托尼。
托尼繼續說道：「我們恩澤資本和陌陌集團這次是很有誠意的，現在，華夏電信準備啟動全國範圍內的cma基站大擴容，並且他們手裡握著一份上億台級別的cma定製智慧型手機的超級大單。」
托尼看著任老，一字一頓地說道：「成總的意思是，只要華為願意接下這個手機訂單，並成立專門的終端事業部全力以赴。這份手機的硬體技術和系統，我們可以全套授權。而電信那邊全國cma基站擴容的設備採購大頭，也就成了華為的囊中之物。」
「這是一把能幫華為打開國內網絡設備市場大門的金鑰匙。」托尼靠回沙發上，語氣平靜的說道：「任老，這筆買賣，華為不吃虧。」
任老沉默了。
這位歷經商海沉浮的老帥，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背後隱藏的巨大商業版圖。
「任老。」托尼說道：「在正式開始談判之前，我想先請您看點東西。」
托尼身後的技術助理立即上前一步，將一個密碼箱放到了任老的辦公桌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三台沒有任何l的工程樣機，以及一疊厚達數百頁印著絕密字樣的底層硬體電路設計圖紙。
「這是恩澤資本歐洲硬體實驗室，也就是目前全球最暢銷的bba手機的幕後研發團隊，耗時一年半打造的准智能機底層硬體參考設計。」托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任老起身拿過圖紙，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技術出身，當年親自帶隊做出了bh-01和bh-03以及奠定了華為根基的c08數字交換機。
對於微波、晶片以及作業系統等都有涉獵。
雖然他總是謙虛的說自己不懂技術，但沒有極度懂技術的他，就沒有華為的今天。
僅僅過了十幾分鐘，任老的臉色就變了。
作為半個通信硬體專家，他已經看出了這份圖紙的恐怖之處。
這套方案太成熟了，他們剝離了bba手機上那些昂貴的視網膜屏幕和航空鋁中框等奢侈部件，但在主板的高集成度走線以及天線射頻的抗干擾設計，以及高通cma基帶的底層驅動調優上，做到了極致的精簡和高效。
如果按照這套方案開模，不僅良品率極高，而且硬體成本至少能壓到1500元以內。
「你們真的打算將這些技術授權給我們？」任老喃喃自語道：「歐美會同意嗎？」
他從不排斥擁抱新技術，但他和海外國家打的交道太多了，他太清楚那幾個國家的嘴臉了。
今年2月，他們本來聯合貝恩資本試圖收購乙太網之父創辦的通信企業3cm，雙方談妥了22億美金，但在最終簽約的時候，卻被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以國家安全的名義給叫停，讓華為大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