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繼續說道：「你們電信現在最大的優勢不是cma，你們真正的優勢，是固網寬帶，今年我們國內的寬帶用戶已經超過了8000萬，你們最少占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你們有近五千萬的寬帶用戶，這就是你們最大的底牌。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把cma當成一個獨立的行動網路來運營，而是把它作為你們寬帶業務的延伸。」
「也就是寬帶搭台，cma唱戲。」
孫毅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皺眉道：「成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把寬帶和cma深度捆綁，但不是簡單的話費贈送那種捆綁。」成毅語速很慢的說道：「孫總，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家庭里，寬帶是共享的，但手機是個人的。如果你能讓每一個寬帶用戶，都免費獲一張電信的cma手機卡，而且這張卡在家裡打電話和上網全部走寬帶通道，不產生任何費用，你覺，用戶會不會心動？」
孫毅驚訝道：「你是說-f通話功能？」
「對，就是這個，也叫v-f。這項技術連接家裡的寬帶網絡，並且通過網際網路來打電話發簡訊，既不消耗cma基站的容量，也不產生話費。對於用戶來說，相當於家裡多了一部不要錢的座機。」
「成董，你這個想法……」孫毅說道：「在手機量產上能實現嗎？我聽說這個只有少數手機才能支持。」
成毅笑道：「的確，-f通話的技術標準雖然2005年就有了，但也只有諾基亞三星的部分手機才支持這個功能。只不過，國外的運營商一直把這個功能當成收費的增值服務來賣，所以一直沒普及開來，因為他們擔心普及之後，你們會封殺他們的設備，但如果你們運營商自己願意開放這個功能，把它作為免費的標配服務，那普及起來可就快了。」
「當然了，這需要犧牲一部分cma的話費收入和簡訊收入。」
「我們cma本來就沒有多少收入啊，談不上犧牲。」孫毅很坦然的笑道：「我們現在要的是市場占有率。」
「你能想開這些，那就簡單多了。」成毅給孫毅和徐晨各自倒了一杯茶，笑道：「你們電信本來就是寬帶運營商，-f熱點也是現成的。你們在全國的寬帶用戶，家裡幾乎都有一個你們電信的貓，這些設備本身就自帶-f功能，只要在技術上做一個升級，讓cma手機能夠自動識別並連接到這些電信的-f網絡，那這個功能就可以在全國範圍內鋪開了。」
「更重要的是。」成毅笑道：「這個功能一旦鋪開，你們電信就不僅僅是移動運營商了，你們會變成真正的全業務運營商，固網，移動網，-f網，三網合一。用戶可以隨時隨地用最便宜的方式連接到網際網路。這種體驗，移動給不了，聯通也給不了，只有你們電信能給。」
孫毅徹底被成毅的話給震住了，一旁的徐晨，也是面露吃驚之色。
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怪物啊。
怪不把微軟乾的退出華夏市場，怪不把三星乾的撤攤子走人，怪不把唐俊乾的狠狠的背刺了他們。
這還是人嗎？
他這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徐晨和孫毅這個空降沒幾年的領導不同，徐晨當了十多年的通信人，自認為對這個行業了如指掌。
但成毅今天這一番話，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很多想法，都太傳統太保守了。
三網合一，寬帶融合，-f通話。
這些概念他不是沒聽過，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用這種方式把它們組合起來，變成一種顛覆性的商業模式。
孫毅看了一眼旁邊的徐晨，徐晨知道需要自己說話了。
因為牽扯到了專業知識，孫毅已經接不住了。
再聊下去，他們這位大領導就要暴露自己不懂行的問題了。
徐晨立即說道：「成董，您說的這個概念，對我們眼下的幫助的確很大，可這個-f通話功能，應該是需要特定的手機吧？我們從定製手機再到推廣這個功能，怕是需要耗時很久啊。」
「如果是諾基亞手機，的確是需要定製功能，但bba手機不需要。」成毅說道：「這就是智慧型手機的優勢。」
「只需要安裝一個app，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app是什麼？是手機軟體嗎?」徐晨也有些看不懂了。
「也可以這麼理解。」成毅笑道：「我們只需要開發一個在安卓系統上使用的app，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這個app應該也很複雜吧？」孫毅也忍不住問道：「如果開發周期太長也不行啊。」
「你們不用擔心，我們陌陌集團已經開發出來了。」成毅說道：「名字叫陌信，你們稍等一會兒，我讓技術部門的人過來給你們演示一下功能。」
「有現成的？」孫毅和徐晨全都面露狂喜之色，徐晨更是拍馬屁道：「成董，您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那倒也不是。」成毅笑了笑，說道：「這款app，本來弄出來是為了幫移動打你們的。」
「……」孫毅和徐晨頓時面面相覷。
之後，便是一陣後怕。
要是唐俊沒有倒戈，那他們不是就要面對這款劃時代的什麼app了？
成毅回頭看了秘書一眼，吩咐道：「讓技術部的李默過來吧，帶上陌信的演示樣機。」
「好的。」秘書連忙應聲。
成毅面帶微笑的看向孫毅和徐晨，笑道：「稍等幾分鐘吧，人馬上到。」
「不著急不著急。」孫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自己內心的震驚。
他剛才差點被成毅那句【本來是幫移動打你們的】給嗆到。
這位成董，說話真是不給人留面子啊。
但轉念一想，人家願意把原本用來對付自己的武器，轉身送給自己用，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誠意。
徐晨也在暗自慶幸。
他和唐俊打了大半年的交道，但那位諾基亞大中華區總裁骨子裡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讓他這個電信市場部總經理每次見面都覺憋屈。
而眼前這位年輕人，手段狠辣歸狠辣，但至少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事，從不拿鼻孔看人。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在秘書的引領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頭髮有些凌亂，手裡提著一個電腦包和一個塑料文件袋，渾身上下散發著典型的技術宅氣質。
「成董。」李默的聲音有些拘謹。
「過來坐吧。」成毅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對孫毅和徐晨介紹道：「這是我們技術部的高級工程師李默，陌信這個項目的主要開發人員之一。」
「李默，這位是電信集團總裁孫毅先生，這位是電信集團市場部總經理徐晨先生。」
李默聽到竟然是電信的兩位大佬，神色也是嚴肅了一些，他連忙向兩位領導點頭致意，侷促道：「孫總好，徐總好。」
孫毅和善地笑了笑，徐晨則好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手裡的東西。
「李默，你把陌信給兩位領導演示一下吧。」成毅吩咐道。
「好的，成董。」
李默立即從文件袋裡取出兩部手機，放在了茶几上，開始專注的撥弄起來。
旁邊，孫毅和徐晨的目光也被李默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這是兩部bba手機，但和他們見過的bba手機又有些不同。
手機的背面貼著一個綠色的標籤，上面印著工程樣機·非賣品的字樣。
「孫總，徐總，陌信是我們陌陌集團自主研發的一款移動版即時通訊軟體。」李默一邊說一邊拿起其中一部手機，按下了電源鍵，說道：「它目前的大小是20兆，可以在安卓系統和最新版本的塞班系統上流暢運行。」
很快，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壁紙是陌陌集團標誌性的藍色漸變背景。
李默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點開了一個綠色的圖標，圖標上畫著兩個白色的聊天氣泡。
「這就是陌信。」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簡潔的界面，頂部寫著陌信兩個字，下面是幾個選項卡。
消息，通訊錄，設置。
「目前陌信的核心功能有三個。」李默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道：「第一個是文字聊天功能，這個功能和差不多，但和不同的是，如果用戶的陌信不在線，這個消息可以發到用戶的手機簡訊里。」
他快速地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孫總您好，這是陌信的測試消息。」
然後點擊發送。
另一部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徐晨拿起那部手機，看到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李默發來的那條簡訊。
「這……」徐晨驚訝地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手機，說道：「這不需要簡訊費嗎？」
李默肯定地答道：「陌信走的是移動飛信和聯通超信的通道，只需要將你們的天翼植入進來，就可以實現三個運營商之間的互通，這個按照協議，需要支付一小筆費用，但如果用戶的陌信在線，那文字消息幾乎是零成本的。」
聽到這裡，徐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為電信市場部總經理，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移動2007年的簡訊業務收入是多少？將近500億！
如果這種叫陌信的東西普及開來，那500億的簡訊收入，真有可能會被腰斬。
李默看到兩位領導震驚的表情，立即點開了第二個功能，說道：「第二個是語音消息功能。」
他按住屏幕上的一個麥克風圖標，對著手機說道：「你好，陌信。」
鬆開手指，一條語音消息就發了出去。
徐晨手裡的手機再次響起提示音，他點開那條消息，李默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這比打電話還方便啊！」徐晨徹底驚呆了。
「語音消息的優勢在於，它不需要雙方同時在線的實時通話，但又比文字消息更有溫度。」李默解釋道：「而且，語音消息的流量消耗非常小。」
「第三，是通訊錄植入。」李默繼續演示，他打開手機的通訊錄，然後選擇添加好友，這個通訊錄的好友，馬上就在陌信裡面顯示了出來。
「這可以實現通訊錄好友的互聯，比更加有深度。」李默說道：「目前我們的功能暫時是這三個，後續我們還會按照成董的吩咐，進行深度開發。」
孫毅和徐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三個功能。
文字聊天，語音消息以及通訊錄互通。
這看起來簡單，但組合在一起，幾乎覆蓋了普通人日常通信的所有需求。
而且最重要的是，免費。
或者說，幾乎是免費的。
只需要付一點流量費和服務費，就可以無限地發消息發語音。
相比之下，移動和聯通那條一毛錢一條的簡訊，一塊錢一條的彩信，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這個陌信……」孫毅顫聲說道：「只能在bba手機上用嗎？」
「目前是，但也兼容了塞班。」成毅接過話頭，說道：「如果華為開始生產搭載安卓系統的cma手機，陌信就可以預裝進每一部華為手機里。我們本來的計劃是把陌信做成所有手機系統的標配應用，但考慮到生態，我們只是兼容了塞班系統，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在塞班系統上架。」
孫毅只是震驚於這個軟體的功能，可一旁的徐晨，則是想的更深了。
身為市場部的抉擇者，他聽懂了成毅的潛台詞。
陌信這個軟體，就是成毅用來建立安卓生態的支點。
用戶可能不在乎手機什麼品牌什麼系統，但用戶一定在乎自己的朋友家人和同事。
這就像當年的一樣，用戶不是因為喜歡騰訊而用，而是因為所有的朋友都在用，不不用。
「成董。」徐晨忍不住問道：「這個陌信，完全和我們的cma套餐深度綁定，比如使用電信cma網絡的用戶，陌信的流量可以全部免費。」
「徐總這個提議很好。」成毅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電信能夠為陌信提供定向免流，那用戶在使用的過程中就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了，這的確有利於你們cma手機卡的市場推進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