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動畫隨便你們改吧。」董筱筱有些不太開心。
這個馮衛華，根本就不懂她在通訊領域的影響力。
用她的開機動畫，不找聯通收錢，聯通就偷著笑吧，竟然還想換成那個什麼林俊傑。
一個小鮮肉而已，能和她這位通訊行業的領軍人物相比呢？
董筱筱真的很不理解，她暗自猜測，可能是因為自己是移動高管的原因，所以馮衛華就算想用，也會覺不太合適。
想清楚這一點，她心裡也勉強原諒了馮衛華。
馮衛華問道：「對了，我們這款軟體的名字，你定了嗎？」
「我想叫暢聯，取你們聯通的聯字。」
董筱筱說道：「暢聊無阻，聯通天下。取你們聯通的聯，也能讓你們這邊心裡舒服一些。。」
馮衛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董筱筱會把聯通的聯字放進品牌名里。
這種細節在商場上往往比合同條款更能說明問題。
聯通和移動合作，誰都知道聯通是弱勢方，用戶基數、營收、渠道，樣樣不如移動。
如果董筱筱想壓他，完全可以起一個帶移動特色的名字，甚至直接用移動的飛字系列，他們也只能咬牙認。
但她沒有。
她用了暢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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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於在告訴全行業，這次合作不是移動吞併聯通，而是兩家平起平坐。
至少在牌面上，董筱筱給了他們聯通最大的尊重。
馮衛華放下手機，說道：「好，既然董總這麼給我們台階，那我們也不能太小氣。。」
董筱筱一挑眉，看向了馮衛華，不明白馮衛華想做什麼。
「註冊資本十個億，太少了。」馮衛華說道：「既然要玩，咱就玩大的吧。我們各自出十五個億，註冊資本三十億，開局我們就給陌陌集團形成巨大的壓力，你董總給我面子給我里子，我要是還摳摳搜搜，以後沒臉在圈子裡混了。」
董筱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臉上不動聲色的說道：「馮總，多十個億，你們董事會那邊……」
「我今晚就提會。」馮衛華擺手說道：「聯通雖然不如移動家大業大，但十五億現金還拿出。董總，你我都清楚，成毅的陌陌集團現金流深不見底，我們要是只拿十個億跟他打，一旦不夠，到時候擴股增資又會扯皮，很可能到時候我們會有一方打退堂鼓。」
董筱筱看了他三秒，點頭笑道：「好，那明天上午九點，我安排人去註冊公司，公司名就叫燕京暢聯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你看可以嗎？」
馮衛華笑道：「當然沒問題。」
當晚，馮衛華就提請董事會，召集了董事會緊急會議，把和移動的合作方案和盤托出。
這麼大的投入，再加上對手還是如今風頭正盛的陌陌集團，自然是有人反對，有人質疑，但在馮衛華的堅持下，那些反對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所有人都清楚，現在他們必須拼一把，否則這盤飯桌上可能就沒他們的位置了。
最終，董事會以微弱的多數同意，通過了投資決議。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四。
燕京工商產業協會還沒正式上班，但聯通和移動的人早就打點好了關係。
董筱筱和馮衛華親自帶著法務團隊和公章，在工商產業協會貴賓室里完成了最後一道手續。
「燕京暢聯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燕京市工商產業協會副會長面帶微笑的將註冊信息遞過來，笑道：「您再確定一下，註冊資本三十億，法定代表人……」
「董總吧。」馮衛華回答。
馮衛華的回答，讓董筱筱滿意的笑了。
這個馮衛華，還是很有眼力見的。
有這兩位巨頭坐鎮，這營業執照當即就列印了出來，堪稱一條龍服務。
董筱筱拿起執照看了一眼，遞給馮衛華說道：「馮總，咱倆合個影？等到擊敗了陌陌集團，我們兩個的合影，怕是在掛在通訊行業的歷史長廊里了。」
馮衛華大笑道：「行，的確具有紀念意義。」
兩人站在工商局大廳里，舉著營業執照，讓秘書們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
照片裡董筱筱依舊面無表情，馮衛華則是笑露出一排牙齒。
從工商局出來，董筱筱沒有回移動總部，而是直接去了聯通大廈十八層的臨時項目組。
他們接下來，還要談合約機的分配問題。
「馮總，合約機的事，今天也定下來了。」董筱筱把訂貨合同遞給馮衛華，說道：「你們打算訂多少？」
馮衛華看了一遍合同，這是一份簡單的合同，沒有涉及移動和三星蘋果的價格以及細節信息，只在上面寫著：三星三百萬台，蘋果三百萬台，合計六百萬台。
「這六百萬台，你們打算怎麼分？」馮衛華問道。
「我可以分你們一百萬台。」董筱筱說道：「但前提是，貨款必須到位。」
馮衛華轉過身，看著董筱筱，忽然明白了什麼。
董筱筱親自來找他合作，不只是為了技術和用戶，也是為了錢。
移動帳上不是沒錢，但董筱筱的權限並不高，手裡能調動的現金流應該是捉襟見肘了。
而三星和蘋果，一向都是要現款，她拿不出來，所以才急著拉他們聯通入伙。
想清楚這些，馮衛華甚至有點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聯通在這場合作里，不僅有技術股、渠道股，還有資金股。
錢在哪裡，話語權就在哪裡。
「我要一百萬台。」馮衛華說道：「三星五十萬，蘋果五十萬，貨款我可以現款現結，明天就可以打款。」
董筱筱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想到馮衛華這麼痛快。
一百萬台，按每部手機出廠價一千塊算，那就是十個億。
這意味著，董筱筱可以拿馮衛華這十個億，去填三星和蘋果六百萬台的首付款窟窿。
想到這些，董筱筱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
這馮衛華，真的是及時雨啊。
但她臉上依舊平靜，甚至露出了一絲為難，說道：「馮總，你可要考慮清楚，萬一市場反應不如預期……」
「沒事。」馮衛華笑道：「我馮衛華在通信行業幹了二十年，別的不敢說，眼光還有。暢聯這款軟體，加上零元購機，加上免費通話，這三板斧劈下去，老百姓沒有不買單的道理。一百萬台我還嫌少呢，但首批就這麼點，我先吃著，後面你們要是有了新的單子，我再追加。」
「董總，咱們今天就把這合約機的採購協議簽了，明天上午我安排人打款。」
董筱筱看著馮衛華雷厲風行的樣子，忽然覺這個人有點可愛。
她昨晚去趙啟明家裡，被一套老房子教育了一頓。
今天來聯通，原本做好了唇槍舌劍互相算計的準備，沒想到馮衛華被暢聯兩個字一感動，直接押上了全副身家。
這種老派商人，吃軟不吃硬，給點尊重就敢掏心掏肺。
真是好啊。
「好。」董筱筱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很快，法務團隊立刻開始起草合同。
兩份協議，一份是暢聯公司成立後的運營章程，一份是聯通集團向暢聯公司採購一百萬台合約機的購銷合同。
合同一式四份，雙方交換簽字蓋章。
董筱筱拿起屬於自己那份，吹了吹未乾的印泥，折好放進包里。
「馮總，款一到帳，三星和蘋果的排產單立刻生效。」董筱筱說道：「正月十五之前，這些機器就會陸續入庫，三星那邊的機器比較快，因為他們有現貨，改一下l和開機動作就可以用。」
臨起身離開的時候，董筱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馮總，還有一件事。」
「董總請說。」
「暢聯這款軟體，正月十五之前必須上線。」董筱筱直視著他，說道：「我們移動這邊，飛信團隊能抽出來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還要守著現有業務，要按時做出暢聯，人手怕是不夠。」
馮衛華眼神一動。
他等的就是這個。
從合作一開始，他就清楚聯通在核心技術層面是弱勢。
移動有飛信，有核心網，有m架構，聯通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超信。
如果暢聯完全由移動的技術團隊主導，那聯通在這個項目里永遠只能管錢和渠道，摸不到核心代碼。
現在董筱筱主動開口要人，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沒問題！」馮衛華笑道：「董總開口，我們聯通這邊自然全力配合。我們超信研發團隊雖然不如移動家大業大，但好歹也有四十多號人，從產品經理到後端架構師，建制非常完整。這樣，我今天就下命令，超信團隊全員撤出原項目組，全部併入暢聯技術部門，歸你統一調度。」
董筱筱內心一喜。
終於上當了！
她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彎，就是為了想從聯通這邊補足繼續的技術人員。
她現在雖然補簽了競業協議，但現在競業協議剛剛流行起來，還存在很多漏洞，如果陌陌集團鐵了心要挖人，直接幫這些人補足競業協議的賠償，她也只能幹看著。
可如果引入一大批技術人員，釋放一個移動這邊根本不缺技術人員的信號，那就可以敲山震虎了。
這就是人性。
當有人都離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琢磨著我是不是也要離開。
可當有很多人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產生危機意識，琢磨著我會不會被淘汰。
對於人性，董筱筱自詡還是是很懂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董筱筱微笑點頭，說道：「你讓團隊明天上午到移動技術中心報到就可以，我會讓周晉給他們安排工位，暢聯項目的總負責人，由我親自擔任技術總指揮，移動這邊出三個架構師，聯通這邊出五個骨幹，混編成一個新部門，就叫暢聯研發中心。」
「總部呢，暫時設在我們移動，這期間我們再找一個辦公地點，裝修好了全部搬過去。」
「好！」馮衛華滿口答應道：「我這就打電話。」
他當著董筱筱的面，撥通了聯通技術副總裁的電話，說道：「老陳，超信項目暫停，所有人員明天全部轉移到移動技術中心。對，全員一個不留，對，屬於借調！借調期間，獎金工資全都翻倍。」
掛斷電話，馮衛華笑道：「董總，明天上午九點，他們會準時到。」
董筱筱站起身，點頭道：「好，我會親自迎接他們。」
「行。」馮衛華起身，親自送董筱筱到電梯口，笑道：「董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電梯門關上。
董筱筱獨自站在電梯裡，看著金屬門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她攤開掌心，裡面全是汗。
過去的幾天裡，她經歷了太多。
除夕夜的陌信爆發，大年初一的紅包輿論戰，大年初二趙啟明團隊的集體叛逃，大年初三凌晨的競業協議緊急補簽，然後是今天這場豪賭。
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電梯到了一樓，董筱筱快步走出聯通大廈，鑽進自己的車裡。
助理遞過來一杯熱咖啡：「董總，回家嗎？」
董筱筱搖頭，說道：「先回總部，擬一份保密協議，聯通的錢明天就能到帳。我要在到帳之前，先和三星和蘋果補簽這份保密協議，我們讓他們墊資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明白。」助理點了點頭，說道：「董總，您可注意身體啊，您太拼了。」
「我不拼，誰還會去拼呢？」董筱筱嘆道：「哎，我都不敢想像，集團離了我會變成什麼樣。」
「集團可不能沒有董總啊。」助理一邊恭維著，一邊開車匯入了燕京晚高峰的車流。
駛入高架橋，董筱筱又說道：「對了，咱們現在要著手製作宣發材料，開始對接各大電視台了，我簡單和你說說內容，就由你負責宣發這一塊吧，這是我們市場部最擅長的事，你找幾個能力強的，正好也帶隊鍍鍍金，等我完成了市場部這邊的事，我打算留你在市場部。」
「謝謝董總提拔。」助理大喜過望。
董筱筱慢悠悠的說道：「主核心標題呢，就叫移動暢聯，溝通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