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小寒。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上班的路上，凍人渾身打哆嗦。
可今天對暢聯科技技術部的眾人來說，是個值舉杯的日子。
他們在經過朴正浩挑剔之後，又經歷過了一場近乎瘋狂的連軸轉，暢聯多開助手終於在凌晨三點通過了最後一輪終極測試。
金組長盯著屏幕上那個綠色的通過標識，整個人癱倒在了椅子裡。
他的眼圈黑像被人揍了兩拳，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出了一大片，顯非常狼狽。
很快，他給朴正浩打了一個電話，說道：「朴總，可以上線了。」
電話那頭，朴正浩只回了兩個字：「上架。」
上午九點，暢聯多開助手以暢聯助手p的名義，正式上架三星baa系統應用商店。
為了儘快一掃頹勢，朴正浩為這款軟體定下的價格策略，是免費。
完全免費，而且還沒有任何的內購項目。
上午十點，暢聯多開助手正式開放下載。
第一小時的下載量，只有寥寥幾萬。
畢竟baa系統的用戶基數遠小於安卓，而且很多用戶根本不知道這款軟體的存在。
可朴正浩早就埋伏好了後手，他提前讓劉勇這邊行動，吩咐移動和聯通給用戶發了一條簡訊，推送給了所有的三星c900和c910的合約機用戶。
【尊敬的合約機用戶，暢聯多開助手正式上線！一部手機可同時登錄多個應用，完全免費，商城即可下載。】
與此同時，暢聯科技官網、三星手機軟體商城以及三慶線下渠道的展示機里，同步開始給這款軟體打GG。
在燕京市西直門的一個出租屋裡，職業羊毛黨頭目老貓正在帶人大薅羊毛。
他的團隊有五個人，管著一百多部租來的手機，每個月光是lb雙開助手的會員費就要交兩三千多塊，這對他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就在他剛簽完幾個號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暢聯的推送簡訊。
「免費？」
老貓有點懷疑。
他立即拿過一部三星c910手機，迅速打開軟體商城開始下載，不到三分鐘，就已經下載安裝完成了。
他打開暢聯多開助手，發現界面非常的簡潔，沒有GG，沒有彈窗，只有兩個大大的按鈕：添加應用以及開始多開。
他試著添加了一個陌信。
屏幕上，兩個陌信圖標並排亮起，分別登錄了不同的帳號，消息同時收發，互不干擾。
「臥槽……」老貓咽了口唾沫，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喊道：「牛逼啊，我看我們下個月都不用續費lb雙開助手了，這暢聯出了一款免費的多開助手啊！功能一模一樣，還不要錢！」
「真的假的？」
「媽的，lb那個吸血鬼，一個月二十塊，我早就受夠了！」
「所有人，全部換成暢聯多開助手！把lb的帳號都退了！」
類似的場景，在華夏無數個羊毛黨聚集的據點裡同時上演。
那些原本為了薅暢聯羊毛而咬牙購買lb雙開助手的職業玩家，在免費二字的誘惑下，毫不猶豫地倒向了暢聯的懷抱。
到了第二天中午，暢聯多開助手的下載量已經突破了一百萬。
第三天凌晨，後台數據顯示，累計安裝用戶達到了三百一十八萬。
這個數字，是lb雙開助手同期的三倍還多。
此時，朴正浩看著後台數據，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三百一十八萬用戶，意味著三百一十八萬台設備上運行著他的多開工具。
「免費，真是美妙啊。」朴正浩頓時有些志意滿起來：「lb收二十塊，只能吸引專業的羊毛黨。而我免費，能把所有想占便宜的人都拉進來，呵呵，和我們三星拼技術，那家小小的lb小公司，夠格嗎？稍微動動手指，就捏死了。」
劉勇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三百一十八萬的數字，也是開心的笑了。
太爽了！
技術層面的碾壓！
此時，因為雙開用戶增多的關係，陌信的支出也發生了很大變化。
他們每天因為補貼而產生的支出，穩定在三千萬到三千五百萬之間。
可暢聯多開助手的出現，卻是完全打亂了他們的開支節奏。
因為暢聯多開助手支持陌信雙開。
1月7日上午，陌信財務總監立即將這個問題匯報給了成毅。
他們原先每天的平均支出是三千七百萬，但是昨天，這個數字已經飆到了四千九百七十六萬。
按照眼前這個趨勢，今天很可能突破五千五百萬。「
聽到財務總監的匯報，站在一旁的唐嚴也是心事重重。
每天五千萬的支出，一個月就是十五億。
這筆錢對於家大業大的陌陌集團來說，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如果持續三個月，那就是四十五億。
四十五億砸進去，換來的卻是一群瘋狂轉賣充值卡的羊毛黨，這買賣怎麼看都是血虧啊。
「成董，我們要不要收緊兌換規則？」唐嚴建議道：「比如提高實名認證的門檻，或者限制同一設備只能兌換一次？」
成毅搖搖頭，說道：「不用，讓他們薅。」
「啊？「唐嚴以為自己聽錯了。
成毅呵呵笑道：「免費的東西，是一把雙刃劍，朴正浩很快就會嘗到苦果了。也讓用戶明白一下，免費的，往往才是最貴的。」
「可是眼下，如果我們放任的話，怕是會有價值一二十億的電信充值卡流入市場啊。」唐嚴擔心道：「電信怕是很難消化掉這些，要是消化不掉這些，電信營業廳必定會出亂子，到時候……徐晨他們不想停也停了。」
成毅笑道：「你通知陌陌遊戲和企鵝公司，讓他們打開電信充值卡的接口，50元電信充值卡可以兌換35個幣或35元陌陌系遊戲點卡。」
「這……」唐嚴立即明白了成毅的意思。
如果讓陌陌集團的這兩大現金巨頭接入了電信充值卡，那一二十億的電信充值卡就是小小毛毛雨了，頃刻間就會消化的乾乾淨淨。
成毅說道：「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消化能力足夠強，我們補貼出去的東西，最終還是我們自己吃了，哪怕燒錢的額度加倍，但只要我們這邊在賺，那問題就不大。」
「朴正浩燒的是三星的真金白銀，我們燒的錢從左口袋出去，從右口袋回來，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唐嚴小心翼翼地問道：「成董，那我們的支出……」
「支出只是數字，看看就行了，用戶才是資產啊。」成毅呵呵笑道：「而且，他們還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成毅沒有繼續說下去。
很多事，他不喜歡說的太明白。
這個問題，就是流量。
他很清楚現在的3市場是什麼情況，雖然經過了幾次競爭導致流量費下調了很多，但超出套餐的資費，每兆動輒也是幾毛錢。
對使用合約機的中低端用戶而言，這簡直無法接受的價格。
移動和聯通當初推合約機時，把每月300m免流當成了核心賣點，但是不管是2009年還是2026年，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定向免流。
因為彈出的GG，你上傳的圖片，都屬於通用流量。
定向免流，一直都是一個概念。
所以，移動聯通這所謂的300m免流，最終還是變成了300m的定向流量。
在絕大多數用戶的認知里，聊個天看個文字，300m撐一個月綽綽有餘。
可他們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現在可以雙開了。
人都是有貪慾的。
不管是暢聯還是陌信，為了杜絕羊毛黨太過泛濫，他們針對於雙開用戶的簽到審核幾乎限制p的。
這就導致，用戶想要雙開或三開薅羊毛，只能有一個帳號使用f，而其餘的1-2個帳號，必須打開手機流量。
可系統底層每多跑一個應用實例，後台的心跳包、消息同步和數據刷新就要翻倍。
一部三星c900同時掛著兩個陌信，後台常駐的網絡連接數輕輕鬆鬆就翻了兩三倍。
而這，還只是基礎耗流。
真正的殺招，是陌信推送了一個不起眼的補丁更新。
更新日誌里只寫了一句話：優化表情包顯示效果，提升動態f清晰度。
沒人注意到，這次優化之後，單個動態表情包的平均體積從不足20kb，悄然膨脹到了將近38kb。
群聊里斗圖，刷幾十張動態表情，十幾兆流量就沒了。
三星合約機用戶每月那可憐的300m通用流量，在這種雙重抽水下，根本就沒有抵抗之力。
不到三天，微博和各大論壇上就開始出現了第一批抱怨帖。
「有人覺最近流量跑特別快嗎？我上個月300m用了二十多天，這個月才8號就收到移動簡訊了，說只剩30m了！」
「我也是！我用的三星c900，裝了個暢聯多開助手，雙開兩個陌信號，結果這幾天流量跟開閘放水一樣！」
「臥槽，我還以為是手機中毒了！」
到了1月10日，情況徹底失控。
移動的客服熱線被大量合約機用戶打爆，投訴內容出一致：沒看視頻，沒下載東西，就是聊了聊天，300m流量就莫名其妙就沒了。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劉勇，立即安排移動後台的數據分析團隊緊急排查，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同時安裝了暢聯多開助手的用戶群體，平均流量消耗速度是普通用戶的2.7倍。
消息傳到暢聯科技時，朴正浩正在和劉勇開每日例會。
看完數據分析團隊匯報，劉勇的臉都綠了。
這用戶流量用光了，那不管是陌信還是暢聯，都沒法登錄了啊。
此時的朴正浩，也看出了問題。
暢聯多開助手能雙開陌信，羊毛黨自然蜂擁而至，可是兩個陌信號同時在線，流量消耗也是個無底洞。
lb雙開助手之所以收費，就是為了排除普通用戶啊。
而那些真正購買的資深羊毛黨，有的是辦法搞到流量。
朴正浩也沒想到，成毅那邊只是輕描淡寫地優化了一下表情包體積，就能讓形勢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300m的免流，的確是經不起這種折騰。
更要命的是，這些用戶本身就是最價格敏感的人群。
當初選擇0元合約機，就是因為兜里沒錢。
現在讓他們為超出的流量買單，那等於要了他們的命啊。
很快，在他們的擔心中，一場用戶逃離還是不可避免的開始了。
1月11日，暢聯後台監測到第一批異常，大量三星合約機用戶的登錄頻次斷崖式下跌。
原本每天登錄三五次的活躍用戶，變成了兩天一次甚至是三天一次。
1月12日，這種行為也蔓延到了陌信。
cnnc的監測數據顯示，在三星baa系統用戶群體中，陌信和暢聯的日活同時出現了詭異的雙雙下滑。
到了1月13日，問題終於擴大了。
在三四線城市和鄉鎮縣城，那些三星合約機最密集的市場，手機賣場和營業廳里開始出現了冷清的場面。
問題是，這可是快過年了啊。
那些曾經因為辦寬帶送三星手機而湧入的鄉鎮用戶，在發現自己的流量莫名其妙用光之後，默契地選擇了同一個應對方式。
關機，省電，等月底。
而他們這種舉措，也影響到了身邊的親人。
「這手機，先放放吧，等月底流量來了再玩。」
「還雙開呢？開什麼開，一開流量就沒了，斗個圖都要錢。」
「流量用光了，不敢聊了，戒了戒了。」
這種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合約機用戶群體中傳播，一時間，合約機雖然免費但流量貴的說法在鄉鎮縣城開始蔓延。
雖然暢聯多開助手的下載量依然在漲，但那是因為免費的東西永遠有人要。
可用戶下載量和用戶活躍度之間，卻是裂開了一道越來越深的鴻溝。
用戶把軟體裝進了手機，卻不敢深度使用。
三星花巨資鋪下去的合約機渠道，移動和聯通花大力氣洗出來的用戶，三慶集團囤在倉庫里等待年終發放的合約機，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一種令人哭笑不的僵局裡。
手機在手裡，流量沒了。
軟體裝好了，不敢登錄。
最要命的是，這是年底了啊，本來就是聊天和語音電話最火爆的時候。
此刻，朴正浩看著後台那條一直下墜的日活曲線，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無力感。
免費的多開助手，看似是刺向了陌信，沒想到刺中了他們自己。
當這些合約機用戶因為用不起而被迫冬眠時，不管是陌信還是暢聯，都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壤。
嘿……
用戶沒了。
「成毅……」朴正浩攥緊了拳頭，滿腔怒火。
這個傢伙做事真的是太絕了！
殺雞取卵都是好聽的！
他們要是這麼惡性競爭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嗎？
而在陌信科技董事長辦公室，成毅正靠在椅背上，聽溫永強匯報最新的市場數據。
「成董，過去一周，三星合約機用戶的平均在線時長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日活同時下跌了很多。電信那邊反饋，雖然充值卡兌換量在漲，但終端用戶的實際活躍度也不理想，另外，移動和聯通的營業廳里，出現了大量合約機用戶在鬧騰。」
「鬧騰？」成毅驚訝道：「這么小的事，他們都解決不了嗎？」
成毅站起身，呵呵笑道：「你找徐晨談談，就說馬上春節了，我們陌信打算給電信用戶狠狠送一份福利，每人！贈送一個！趁著過年這好日子，這戰火，也擴大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