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艾蕾莎的理解
走出塔樓，蕾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陽光透過漂浮在空中的盧恩石，在地面上投下不斷變幻的斑駁光影。
奧術學院裡，依舊充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響。
兩人走出很遠，蕾拉才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雙手背後。
大大的圓框眼鏡後，那雙眼眸里寫滿了揮之不去的好奇與困惑。
「艾蕾莎。」
她的語氣很認真：「現在，能告訴我原因了嗎？」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艾蕾莎剛才會那麼說。
艾蕾莎沒有立刻回答。
牽著蕾拉走到路邊一張由活化藤蔓編織而成的長椅上坐下。
一隻路過的貓燈，好奇地湊了過來，在艾蕾莎的肩膀上蹭了蹭。
在艾蕾莎耳邊「喵嗷！喵嗷！」兩句之後，又晃晃悠悠地飄走了。
「蕾拉，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上課的時候，課本上是怎麼說的嗎？」
艾蕾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魔力無處不在，而我們魔女，天生就擁有感知和調動它的能力。」
「嗯，我記得。」
蕾拉點點頭：「魔力通過法術模型能夠被塑造為四種基本形態一元素、精神、奧術、力場。」
「我們學習的每一個法術，都是基於這四種形態為基礎，再去搭建不同的模型。」
艾蕾莎接著她的話，繼續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理論本身，可能並不完整？」
「不完整？」蕾拉愣住了。
「魔力最本質的特性，其實是純粹的可能性。」
艾蕾莎頗為認真的說到：「就像是一張白紙，每個魔女都在有意或無意，用自己的意志和認知，去定義魔力，讓它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這就是為什麼同樣一個法術，不同魔女施展出來，威力、形態、甚至顏色都會有細微的差別。」
「因為在施法時，我們為法術注入了屬於自己的定義。」
蕾拉安靜地聽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這些對她來說，過於前沿和抽象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
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伊蓮娜教授研究的奇想力，其實就是你所說的，魔力最本質的形態？」
「不完全是，但也已經非常接近了。」
艾蕾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所謂的奇想力，實際上就是純淨魔力與智慧生命體一閃而過的念頭，在瞬間結合後，產生的一種極其不穩定的能量形態。」
「她現在做的，就是用奧術理論去給這種最混沌的能量，建立一個可以被觀測、被理解、被控制的模型。
「一旦她成功了————」
艾蕾莎的目光，望向遠方那座不規則的水晶塔樓。
「這就意味著，她找到了一條捷徑，比我們更未來的魔女，可能不再需要咒語和模型。」
「她們只需要先理解奇想力的運作方式，然後再進行魔力的學習，就可以憑藉自己的想像力，去創造，或是使用法術。」
說到這裡，艾蕾莎轉過頭，看著依舊處于震撼中的蕾拉，半開玩笑地說道：「所以啊，可能要不了十幾年，新的小魔女啟蒙課本上，就會出現伊蓮娜教授的名字和她的理論了。」
蕾拉沉默了許久。
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試圖將艾蕾莎所說的，和自己已有的知識體系進行對接。
「我————大概明白了一點。」
她又提出了幾個自己沒搞懂的細節問題，艾蕾莎也都耐心地為她一一解答。
終於，蕾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艾蕾莎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艾蕾莎，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現在不少頂層，頂級魔女，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了」
艾蕾莎的回答很簡單，也很誠實。
在蕾拉瞪大的眼中。
她抬起手，一縷純淨的魔力，在她指尖緩緩凝聚、流淌，與陽光結合。
然後，一朵淺金色玫瑰，帶著陣陣的花香，出現在了艾蕾莎手中。
陽光玫瑰，多用於製作抗死靈的魔藥，不製作的話，拿在手裡也可以感受到太陽的溫暖，抵禦一些弱小死靈的侵害。
蕾拉從艾蕾莎手中接過，仔細端詳。
無論是她的知識，還是魔藥專長，都告訴她，這就是貨真價實的材料。
難以置信，這就是蕾拉的表情。
「好了。」
她拍了拍蕾拉的肩膀，將話題拉了回來。
「我建議你回去後可以和拉娜女士提一下這件事。」
「畢竟，伊蓮娜教授的項目一旦取得突破性進展，拿到水龍證，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其中的差距，你比我更明白。」
蕾拉將這玫瑰收了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告訴母親的。」
臨近中午，艾蕾莎決定請蕾拉吃頓好的，作為她今天幫忙的感謝。
蕾拉也知道艾蕾莎不缺錢，所以也就按照她的安排來。
於是她們來到學院裡一家頗為高檔的餐廳。
這裡的食材，許多都是從其他世界運送而來的，價格不菲。
艾蕾莎很豪氣地點了一份品質上等的天使肉排，和一份由各種珍稀龍肉組成的雙人套餐。
很快，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美食，便被送了上來。
那塊天使肉排，被煎得恰到好處，表面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
切開後，內里的肉質卻是粉嫩的。
艾蕾莎切下一小塊，在棕發魔女有些害羞的表情中送入她的口中。
入口瞬間，蕾拉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好好吃————！」
細嫩的肉質，幾乎不需要怎麼咀嚼，就在舌尖化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甜蜜與肉香的汁水，瞬間在口腔中迸發出來。
那味道，隨著每一次咀嚼，都變得更加濃郁、更加醇厚，仿佛能讓人品嘗到雲端之上的陽光與微風。
先將天使肉排投餵全部投餵給蕾拉，之後便是雙人的龍肉套餐。
兩人愉快地享用這頓午餐，也時不時聊著以前的一些事情。
就在她們快要吃完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是昨天那個向艾蕾莎發起挑戰的學妹，瑪蒂爾達。
她似乎是在特意尋找艾蕾莎。
看到她們後，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艾蕾莎學姐，蕾拉學姐，中午好。」
她的態度比昨天要恭敬了許多。
「你好，有什麼事嗎？」
艾蕾莎放下刀叉，溫和地回應。
「那個————艾蕾莎學姐。」
瑪蒂爾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回去之後，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您說得對，我的實戰經驗確實太少了。」
「所以，我想請教您一下，如果我想提升自己的決鬥技巧，報什麼樣的培訓班會比較好？」
艾蕾莎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過來問道：「我想知道，你只是單純想增加一些對戰經驗，還是想系統、專業地，去學習在決鬥中的戰鬥方式？」
瑪蒂爾達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說道：「我想走專業的路！」
「既然如此。」
艾蕾莎沉吟片刻：「那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去英蘭或者德魯的決鬥俱樂部，報名參加為期三個月的青訓營。」
「那裡的教練體系非常成熟，會從基礎的身法、箭術，到進階的戰術、心理博弈，為你進行全方位的訓練。」
「為什麼————不推薦我們法蘭本土的俱樂部呢？」
瑪蒂爾達有些不解。
一看就知道對一些魔女決鬥的內部不太了解。
聽到這個問題，艾蕾莎和蕾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就差發出「桀桀桀」的笑聲了。
「這個嘛————」
艾蕾莎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只能說，身為法蘭魔女，我們法蘭的俱樂部，是怎麼對待新人的————懂的都懂。」
「如果你不怕在訓練的第一天，就被前輩們弄得懷疑人生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去試試。」
「當然，我建議你在去之前，可以先去買幾本練習釣魚專長的書籍。」
一頓豐盛的午餐結束。
瑪蒂爾蒂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蕾拉下午還要去上課，艾蕾莎送蕾拉去魔藥學院後。
通過魔網，聯繫瑟菲娜，將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
瑟菲娜在聽完艾蕾莎簡短的說明後，只是回了句「我馬上到」。
不到十分鐘，瑟菲娜的身影，便出現在艾蕾莎面前。
她今天依舊是那副御姐模樣。
一頭淡粉色的渣女波浪卷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嘴唇上恰到好處的口紅，讓雙唇顯得水潤而飽滿。
身上那件藍白相間的單邊開叉長裙，更是將她那御姐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好久不見，老闆」
瑟菲娜微笑著，在艾蕾莎對面的位置坐下，動作優雅得如同教科書。
「我以為你最近應該都在為凱旋門儀式的事情忙碌。」
艾蕾莎為她點了一杯咖啡。
她們見面的地方是龍學院裡面另一家比較安靜，沒有什麼人的咖啡廳。
至於原因————主要是為了避免復刻粉絲見面會「那些事情另有安排，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瑟菲娜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
「說起來，我們最近在公司里的日子，可不太好過啊。」
她隨意地攪動著咖啡，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抱怨。
「塔利亞她們仗著自己手握霧都世界的一部分產出，可是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
「尤其是她們和其他魔女搗鼓出來的那種————叫什麼生命合金的東西。
「說是用霧都特產的寒元礦，再混合其他幾種礦石冶煉出來的，不僅強度高，韌性好，還帶自我修復的特性。」
「現在公司里，好幾個原本由我們負責交接的高端材料項目，都被她們給搶了過去。」
如何看魔女權力大小？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一個魔女，或是一個部門負責的事情越多，代表著權力越大。
事情越少，權力越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瑟菲娜放下咖啡杯，看向艾蕾莎，看似無意地說道：「而且，她們最近還開始招攬那些原本屬於我們部門的優秀女巫，說是因為缺乏人手，部門內調動。」
「其中可是有不少我精心培訓出來的女巫啊~」
艾蕾莎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很清楚，瑟菲娜是在不動聲色地向自己傳遞信息，並試探自己的態度。
見艾蕾莎沒有表態，瑟菲娜便繼續說道，語氣也變得更加直接了一些。
「老闆，你看————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考慮一下，在原本的框架下，成立一個新的子公司？」
「一個————可以合法僱傭僕從軍，專門負責一些————你知道的，那些不那麼方便由魔女親自出面的業務。」
「比如資源勘探、危險區域的安保，還有一些————高強度的體力勞動。
顯然，這才是瑟菲娜今天真正的目的。
艾蕾莎的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
僕從軍————
她想到了之後要去那個異世界。
想到了自己剛剛和蕾拉商議的，要調動塔西亞世界的僕從軍作為炮灰的計劃。
在艾蘭法雅建立專門管理和調配僕從軍的部門，無疑會讓未來的行動，變得更加高效。
而且，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貓魔女日益增長的影響力。
畢竟，公司里不少魔女，就是衝著貓魔女和貓女巫來的。
瑟菲娜她們相比起貓魔女確實要弱勢了許多。
「你的提議，我原則上同意。」
聽到這句話，瑟菲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這個子公司的負責人，由你來推薦。」
瑟菲娜立刻心領神會：「我明白」
艾蕾莎點了點頭。
「具體的方案，你做一份報告給我。」
敲定了這件事，艾蕾莎才將話題，拉回到最初的目的上。
她將伊蓮娜教授的項目，以及明天需要進行的商業談判，簡單地對瑟菲娜說明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樣。」
「我需要你明天作為我的全權代表，去和對方的事務魔女，敲定最終的商業合同。」
艾蕾莎看著瑟菲娜，告訴她自己的要求：「在保證我們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展現出我們的誠意和效率。」
「我明白了。」
瑟菲娜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會連夜研究對方的資料，明天給出一份雙方滿意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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