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又是一個小女巫
」對了，伊芙。」
艾蕾莎主動岔開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我的意思是，除了努力賺錢買書之外。」
聽到這個問題，伊芙放下手中的茶杯，認真地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未來的打算啊————」
她輕聲重複著，亮金色的眼眸中，映著窗外的天光，閃爍著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說實話，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未來可言。」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追憶與感慨。
「在高斯特尼亞的時候，我們這些亡靈存在的唯一意義，似乎就是證明我們曾經抗爭過」
「每一天都在戰鬥，每一天都在看著同伴倒下，又看著在地脈作用下，新誕生心智的枯骨從地面爬起加入我們的行列。」
「那是一種————看不到盡頭的循環，一種被宿命所束縛的、永恆的掙扎。
伊芙的目光，有些飄忽。
仿佛穿透了這家溫馨的下午茶餐廳，回到了那片終年被陰雲籠罩的、冰冷而絕望的故土。
「那時候，我從未想過明天會是什麼樣子，因為明天大概率和今天不會有任何區別。」
「直到遇見你們，艾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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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重新將目光聚焦在艾蕾莎的身上。
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味著「魔女」這個詞帶給她的、新生的喜悅。
「所以，要說未來的打算————「」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堅定的微笑。
「我想，我首先要做的，是好好地學習。」
「學習魔女的歷史、魔女的文化、魔女的法術、魔女的社會運作方式————我想把我需要的所有知識，都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這就是我為什麼那麼努力賺錢買書的原因。」
她指了指自己那身英蘭風格的校服，臉上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雖然我的筆試成績很糟糕，但我還是靠著政策申請到了倫敦大學的旁聽生資格，主修的是社會學和軍事指揮學。」
「然後」伊芙眼神銳利了幾分：「我想變得更強」
「在高斯特尼亞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的力量，已經達到了凡人所能企及的頂點。」
「但來到這裡之後，我才發現，我還差得很遠。」
「你，還有你身邊的那些朋友，甚至是我在學校里遇到的許多教授————你們所掌握的知識，都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所以，我也想要變得更強，然後實現我的理想」
「最後」這個時候，伊芙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遠：「我想回去看一看。」
「回到高斯特尼亞，回到那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我不知道那個世界現在怎麼樣了，畢竟現在那裡已經是魔女的領地」
「但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為曾經的同胞的也做點事情。」
伊芙的這番話，也是不少轉化魔女的第一想法。
雖然魔網上經常開玩笑說，變成魔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引魔女天兵來開發自己的世界。
但有不少被轉化為魔女的生物，是真的認為，相比起以前，至少在魔女的治下，自己的同胞能夠活的更好。
尤其是有自己在其中作為中轉的情況下。
艾蕾莎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伊芙說完，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學習、變強、然後回饋故土，這是一條很標準的道路。」
「不過」艾蕾莎話鋒一轉，提醒道：「高斯特尼亞的情況，可能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畢竟，那裡是他們主動挑釁魔女的」
「我知道。」
伊芙坦然地承認道。
「所以我才說那只是一個遙遠的願望。」
「我大概能夠猜到現在的高斯特南亞如何，但不管怎麼樣，這些死去的終究會孕育出新生」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就再好不過了。」
艾蕾莎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那麼，為了你希望的未來，也為了我們即將開始的合作，乾杯。」
「乾杯。」
伊芙也舉起茶杯，和艾蕾莎的杯子，在空中輕輕地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兩人相視一笑，將杯中的紅茶一飲而盡。
有關於未來的話題告一段落。
窗外的天色，也漸漸地從明亮的午後，轉向了帶著一絲金色的黃昏。
艾佩莎看了一眼窗外，廣場上的人流，似乎比剛才更多了一些，也更加熱鬧了。
「說起來，伊芙。」
她放下茶杯提議道：「既然今天難得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倫敦的魔女集市？」
「魔女集市？」
伊芙的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那是什麼地方？」
——
「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什麼都賣的超大型露天市場。」
艾蕾莎想了想，用一個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在那裡，你可以找到來自各個世界的奇珍異寶、稀奇古怪的鍊金道具、效果不明的自製魔藥，當然，也有很多沒什麼用的小玩意兒。」
「總之，是個很熱鬧，也很有趣的地方，是個適合打發時間的地方。」
「聽起來確實很有意思。」
伊芙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那我們就去看看？」
兩個人都是行動派，說去就去。
艾蕾莎結了帳，兩人便離開了下午茶餐廳，隨著人流，走向了位於倫敦地下城區域的魔女集市。
倫敦的魔女集市，與巴黎那充滿了浪漫氣息的藝術集市不同。
這裡，更顯得————混亂、粗獷，且充滿了蒸汽朋克與工業革命的味道。
進入集市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由黃銅齒輪和蒸汽管道構成的拱門。
拱門之上，不斷地有白色的蒸汽噴出，發出「嗤嗤」的聲響。
穿過拱門，一股混雜著機油、金屬、礦石和各種不知名香料的複雜氣味，便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也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由無數層平台和交錯的鐵橋構成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奧術晶石，如同永不墜落的星辰，將整個集市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的攤位，沿著平台的邊緣，鱗次櫛比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頭。
攤主們也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有身材矮小但是強壯、貼著滿臉絡腮鬍的矮人魔女，向顧客展示著自己鍛造的最新款蒸汽動力甲。
有耳朵尖尖的精靈魔女，在自己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來自異世界的血腥藏品。
甚至，艾蕾莎還看到了一個攤位上，飄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幽靈魔女。
她的攤位上，只擺放著幾瓶裝在水晶瓶里、不斷發出低語的「詛咒之魂」。
「哇哦————」
伊芙看著眼前這熱鬧非凡、光怪陸離的景象，眼中充滿了新奇。
「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要不是你帶我來，我還沒來過這裡呢！」
「走吧，我們隨便逛逛。」
艾蕾莎帶著伊芙，隨意地在集市里閒逛起來。
輕車熟路，看起來就和來自己家一樣輕鬆。
路過一個專門出售各種東西的攤位。
攤主是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看起來頗有學者風範的老魔女。
她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看起來就充滿了歷史感的物品。
一個據說曾經屬於某位宇宙知名大法師的、已經無法充能的儲魔戒指。
一把在魔女大戰中，被折斷了的傳奇法師之劍。
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八音盒，但無論怎麼擰發條，都只會發出「噶唔！」聲的鍊金造物。
「兩位小姐，要不要看看這個？」
攤主拿起那個八音盒，熱情地推銷道。
「別看它現在不響，這可是正宗的宇宙前代文明遺物！說不定裡面就藏著什麼驚天的大秘密！只要九九八，傳家寶帶回家！」
伊芙好奇地拿起那個八音盒，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艾蕾莎只是掃了一眼，就看穿了那上面新得不能再新的附魔痕跡，以及————
隱藏在角落裡，「MadeinChina」的微縮符文。
作假都做的不認真，說的就是這種魔女啊！
真要造假，怎麼說都先跑去時間河裡面跑一泡水，然後再把上面的一些標記去一去嘛！
雖然說是時間河被封鎖了，但是誰不知道天天都有魔女偷偷跑去時間河啊！
也就能騙騙伊芙這種見識不多的魔女了。
艾蕾莎輕輕地拉了拉伊芙的衣袖，搖了搖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很快就被一個專門出售各種魔藥材料的攤位所吸引。
這個攤位的攤主，是一位看起來有些神經質、頭髮亂糟糟的地精魔女。
不得不說，魔力是真的養人。
哪怕是如此不修邊幅的地精魔女，也能夠稱得上是一句清秀。
如果能夠稍微整理一下，大概能夠稱得上是好看。
這位地精魔女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
在玻璃罐里，不斷蠕動的深淵蠕蟲的觸鬚，據說能增強夜視能力的石化蜥蜴的眼球，還有一堆被曬乾了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巨魔腳皮。
「嘿！美女！來看看這個！」
地精攤主看到伊芙，立刻兩眼放光，拿起一塊看起來像是風乾牛肉乾的東西，神秘兮兮地說道。
「最新到貨的好東西！紅龍的心肌干！吃了能讓你的火焰法術威力倍增！看你長得這麼漂亮，給你打個八折！」
伊芙看著那塊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她聖騎士的職業告訴她，這地精魔女有問題。
艾蕾莎則是乾脆上前，拿起那塊所謂的龍心干，放到鼻尖輕輕一聞。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小塊————冰淇淋薯條豬分泌出的、帶有淨化效果的薯條，遞給了那位地精攤主。
「我覺得，你可能更需要這個。」
地精攤主看著那根散發著神聖氣息的薯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立刻跳起腳來離艾蕾莎遠遠的，生怕被艾蕾莎用這個薯條配合上法術給自己身上的特殊狀態淨化了。
見到地精攤主這麼大的反應，艾蕾莎帶著惡作劇成功的壞笑，拉著伊芙離開了這個地精魔女經營的攤位。
出售自律型清潔機器人的攤位，看著那些圓滾滾的機器人在地上跑來跑去，還會因為搶奪一塊垃圾而互相撞擊。
也路過專門定製飛行掃帚的攤位，那裡的每一把掃帚都造型酷炫，尾部還加裝了能夠噴射出彩色火焰的加速噴口。
不知不覺間，她們走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的人流明顯比外面要稀少一些。
一個看起來有些冷清的攤位，吸引了艾蕾莎的注意。
這個攤位的攤主，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看起來還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巫。
魔力反應很弱，看起來應該是剛剛變成女巫不久。
不過能在這裡擺攤，應該也是有身份證的。
攤位上沒有擺放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一些親手製作的、看起來非常精緻的手工護符。
每個護符都是用天然的木材、羽毛和礦石，精心編織而成。
上面還用心地，銘刻著一些基礎的、用於祈福和守護的微型符文。
雖然這些護符的魔法效果很微弱，但能看得出，製作者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意。
自然，因為效果微弱，所以她的攤位前無人問津。
畢竟，在魔女售賣東西的集市里，這些效果微弱的小東西，實在是太不起眼了。
哪怕是給稍微強一點的女巫都沒用伊芙快步走到攤位前，拿起一個用月光石和貓頭鷹羽毛編織成的護符。
「這個怎麼賣？」
那位小女巫看到終於有客人上門，顯得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說道：「五————五塊錢一個。」
伊芙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大概一百塊錢，放在了攤位上。
「我全要了。」
她指了指攤位上剩下的所有護符，溫和地說道。
兩人在集市里又逛了許久。
直到夕陽西下，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時，她們才從集市中走了出來。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艾蕾莎」
站在街口，伊芙真誠地說道。
「我也是」
艾蕾莎微笑著回應：「那麼，等我們要出發的時候，我會再聯繫你」
「隨時待命，我的朋友」
伊芙裝模作樣的向艾蕾莎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轉身融入了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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