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一，二，三
踏入遺蹟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濕的風，便從黑暗的深處迎面吹來。
吹得人汗毛倒豎，遍體生寒。
艾蕾莎和蕾拉作為魔女，自然不會受到這種程度的環境影響。
這種陰風完全沒啥感覺。
感覺不如微風術。
但圍繞在她們身邊的那些貓燈們可就不一樣了。
它們那圓滾滾的身體，被這冷風一吹，不約而同地向後微微一飄。
緊接著，它們肚子上的橘黃色燈光，又亮了幾分，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寒冷，為自己壯膽。
一群貓燈同時提高了自己的亮度。
那柔和溫暖的光芒，瞬間便將整個原本顯得有些陰森森的遺蹟第一層，照耀得如同白晝。
也讓艾蕾莎剛剛才在心裡升起的那點「哦！這遺蹟的開場還挺標準的嘛！」
的心思，頓時就在這片亮堂堂的光芒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瞬間啥害怕的感覺都沒了。
「別看這第一層的範圍還挺大的，但其實沒什麼東西。」
蕾拉現在已經是第二次進來了，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她和貓女巫就已經研究過這些東西。
顯然是沒有什麼收穫。
她很自然地牽起艾蕾莎的手，一邊向著通往下一層的通道走去，一邊為她簡單地介紹著這裡的情況。
「除了那條向下的通道之外，就只有這麼兩個看起來很奇怪的黑曜石雕像了。」
艾蕾莎順著蕾拉的目光望去。
這遺蹟的第一層，是一個由巨大方形石磚鋪就而成的空曠廳堂。
廳堂的牆壁和天花板上雕刻著一些早已因為年代久遠，變得模糊不清，充滿神秘氣息的複雜紋路。
當然，她們都能夠看得出來，這些紋路實際上就是為了增添一些氛圍感，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在通往第二層的那個巨大拱門通道的兩側，矗立著兩座高達數米的人形雕像。
雕像由被打磨得異常光滑的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氣息。
這兩尊雕像的雕刻風格充滿古典與寫實的韻味。
無論是身上的衣袍褶皺，還是肌肉的線條輪廓，都栩栩如生，充滿了力量感。
但非常令人奇怪的是，這些雕像的臉部一片光滑，沒有任何五官的痕跡，仿佛被人刻意地抹去了一般。
這讓這兩尊本應充滿了藝術美感的雕像，平添幾分詭異與不祥。
艾蕾莎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兩尊雕像之上。
「你有什麼別的發現嗎？」
蕾拉見艾蕾莎看得認真，輕聲詢問道。
「沒有。」
艾蕾莎搖了搖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在我的魔力視界裡，這裡除了存在大量濃度異常的游離靈能之外，確實沒有其他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周圍那些貓燈們的動作，也從側面佐證了第一層確實沒有什麼值得探索的東西。
這群貓燈仗著有艾蕾莎在場，壯著膽子用它們的尾巴，在第一層的每一個角落裡到處嘟來嘟去，敲來敲去。
完全不怕因為自己的能力嘟出來點其他東西。
結果，除了嘟出來一堆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之外，甚至連一塊亮晶晶的石頭都沒找到。
「那我們繼續往下走吧。」
蕾拉見狀也不猶豫，主動拉著艾蕾莎的手向著那條通往第二層的通道走去。
繼續往下。
是一條完全由某種光滑的，散發著淡淡紫色光芒的晶石構築而成的螺旋階梯。
那些呈現出實體化的淡紫色靈能，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般，在通道的牆壁和階梯之上緩緩地遊動，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絢爛光軌。
貓們的好奇心，顯然比兩位魔女更加迫不及待。
一隻又一隻在半空中漂浮的貓燈，迅速地從艾蕾莎和蕾拉的身邊掠過，爭先恐後地，向著第二層的方向飛去，仿佛下面有什麼寶藏在等著它們一樣。
這條晶石通道，稍微有些長。
艾蕾莎在體感時間上，大概走了快三分鐘，才終於走到了階梯的盡頭。
中途沒有任何的法術陷阱，也沒有任何的機關，就是純粹物理意義上的距離。
來到第二層，眼前的空間，明顯要比第一層更加地寬，裡面的東西，也顯然要更多一些。
但————也沒多到哪裡去。
只是雕像的數量，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
不過，艾蕾莎並不這麼認為。
這位銀髮的魔女，反過來主動拉住自己棕發友人的手腕。
然後，將她帶到了左側那面看起來光滑無比的牆壁前。
她的指尖，縈繞著一縷淡綠色的虛空靈能。
輕輕地，在牆壁之上，一揮而過。
牆壁的表面，如同平靜的水面般，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緊接著，一副由光影構成的畫面，便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畫面的內容很簡單，也很直白。
一群穿著黑色兜帽與斗篷，將自己全身都籠罩在陰影之中的神秘人，正在對四個看起來像是被俘虜的、不同種族的傳奇，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
他們將那些傳奇強者的身體，與融化的黑曜石，以及高濃度的靈能，強行地融合在了一起。
然後，如同在製作一件藝術品般，一點一點地，將他們塑造成了如今擺放在這個房間裡，成為了那四座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雕像。
艾蕾莎能從影像中清晰地「看」到，那些傳奇強者在被改造的過程中，臉上那充滿了痛苦、絕望與不甘的表情，以及他們靈魂在靈能的侵蝕下，發出的無聲的哀嚎。
這段影像很短，也就大概半分鐘的內容。
「所以————他們弄這四個雕像是為了什麼呢？」
蕾拉看完之後，秀眉微蹙，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疑惑。
「看起來，也不像是用來當做守衛的啊。」
她看向那些聚集在通往第三層的通道口，卻遲遲不敢向下，而且數量明顯比第一層多了許多的貓燈們。
「你看，就連貓燈們，都不知道偷偷地溜進來多少次了，也從來沒有激活過這些雕像。」
「這些玩靈能的，腦子裡多少都有點問題，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
艾蕾莎聳了聳肩，用一種非常不負責任的語氣回答道。
「說不定，他們就是單純地覺得自己的收藏室里還缺幾件像樣的裝飾品呢？
」
「那我們————繼續向下？」
「嗯。」
說完，艾蕾莎率先向著那條通往第三層的、更加幽深的通道走去。
見到艾蕾莎她們也往下走了，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貓燈們，立刻就鼓起了勇氣。
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紛紛跟在了艾蕾莎的後面，緩緩地，向下飄去。
看起來，就像是一群被老鷹嚇壞了的小雞仔，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母雞媽媽一樣。
它們顯然是被下面那些靈能生物，給打怕了。
至少短時間內被打怕了。
通往第三層的道路，明顯要比之前短了許多。
很快就走到了階梯的底層。
然而，就在她們的腳，即將踏上第三層地面的那一瞬間。
艾蕾莎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下一秒，她那隻一直空著的素白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由純粹的虛空靈能凝聚而成，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曲光戰刃。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顯得有些無神的湛藍色瞳孔之中，也被同樣是淡綠色的虛空靈能所填充。
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混合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既神聖又邪異，令人不敢直視的獨特氣質。
「稍等一下。」
伴隨著艾蕾莎那平靜無波的聲音。
一陣由靈能構成，如同煙霧般的淡綠色能量，從她的腳下，升騰而起。
緊接著，她的身影便在蕾拉那有些驚訝的目光中，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然來到了與之相對，通往第四層的那個路口的入口處。
而在她剛才虛空閃現所經過的路徑之上，留下了一大串正在緩緩化為粉塵的、不知名生物的屍體。
按照貓燈們的說法，這些生物擁有某種可以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潛行能力。
但在艾蕾莎那開啟了靈能視界的雙眼之下，它們那由靈能構成的身體，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無所遁形。
在艾蕾莎那快到極致的靈能閃爍路徑上，它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柄鋒利無比的曲光戰刃，給輕易地，連同它們的靈魂與肉體，一同斬斷、湮滅。
當然，這些被瞬間秒殺的，並非是第三層所有的敵人。
艾蕾莎微微側過身，露出了半張精緻的臉龐。
在她的雙眼中，淡綠色光芒一閃而逝。
下一秒，無數道細密的靈能閃電，便以她為中心，向著整個第三層的空間，瞬間擴散開來。
就像是地面上鋪滿的靈能寶石一樣。
那些原本還隱藏在各個角落裡，試圖發動偷襲的漏網之魚，在這片無差別的閃電之海中，被盡數逼了出來。
那是一些看起來有點像是獅子，但卻又不是那麼像獅子的奇特生物。
它們的身體，更像是由無數種不同的生物，強行拼接在一起，充滿縫合痕跡的奇美拉。
不過，在艾蕾莎這片足以淨化一切的靈能閃電之海中遨遊的它們，很快就步上了自己那些同胞的後塵。
在一陣陣充滿了不甘的悽厲哀嚎聲中，也同樣化為了漫天的粉塵。
見到艾蕾莎如此乾淨利落將第三層的所有敵人都給清理乾淨。
那些跟在後面的貓燈們，頓時發出了「喵嗷喵嗷」的、充滿了崇拜與喜悅的歡呼聲。
她們立刻就飄了過來，用尾巴捲走了一份地面上的靈能寶石。
這些東西都是在地上的！所以都是貓的！
不過貓燈們依舊記得艾蕾莎這位「大貓」的恩情。
差不多在摸走大概三分之一的靈能寶石後，便將剩下的三分之二，都留給了艾蕾莎和蕾拉。
然後，它們故態復萌，再次開始在第三層的每一個角落裡，用自己的尾巴，到處嘟來嘟去，試圖再找出一些隱藏的寶貝來。
另外，還有一些看起來比較有文化的「文化貓」，則是在發揮著它們的專業能力，開始研究起了第三層牆壁上的那些壁畫。
是的，與前兩層那光禿禿的牆壁不同。
第三層的兩側牆壁之上，都刻畫著非常清晰，並且有著完整故事性的巨型壁畫。
艾蕾莎和蕾拉，將地上那些品質還算不錯的靈能寶石都收起來，也一同走到了壁畫前，開始研究起了上面的內容。
壁畫的內容，是以一種類似於連環畫的方式，講述著一個漫長又古老的故事。
第一幅壁畫，描繪的是一片廣闊而又富饒的大地。
大地上，生活著各種各樣的人形生物，他們耕種、狩獵、建造城市，看起來一片祥和。
第二幅壁畫，天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猙獰的、紫色的裂縫，一個充滿了混亂與扭曲氣息的巨大眼球，從裂縫中，窺視著下方的大地。
第三幅壁畫，大地上的人們，開始對那個巨大的眼球，產生了敬畏與恐懼，他們開始向它祈禱，向它獻上祭品。
第四幅壁畫，那個巨大的眼球，似乎回應了他們的祈禱，它從裂縫中，降下了一道紫色的光芒，籠罩了其中一位最虔誠的信徒。
第五幅壁畫，那位被光芒籠罩的信徒，身體開始發生變異，變得更加強大，並獲得了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他成為了第一位神之使者。
在這之後，接下來的壁畫便開始描繪那位神之使者，是如何帶領著他的人民，征服其他的部族，建立起一個統一的，信奉著那位「眼球之神」的龐大帝國。
以及，他們又是如何為了取悅那位「神祇」，而不斷向它獻上越來越多活生生的祭品。
在第三層的壁畫最後，描繪的是一場規模空前宏大的獻祭儀式。
帝國的統治者，以及越來越多的神之使者是如何將數以萬計的生命，驅趕到這座巨大的祭壇之上。
然後，在無數信徒狂熱的祈禱聲中，天空中的那道裂縫，被撕扯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
那個巨大的眼球，也似乎要從裂縫之中，真正地降臨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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